大梵宮 第四十四章 秦花：瑤華殿春色

{

\"code\": 200,

\"title\": \"\",

\"content\": \"瑤華殿的春色蔚然。\\n\\n殿前淺草中央，一叢怒放的迎春花，黃綠相間如琉璃，在春日裡，嬌媚地探出春的笑臉。花叢下，墨語懷抱青白瓷梅瓶，腰間的綵帶在春風裡搖擺，如彩旗飄飄，莊雲端手握剪刀，在花樹下尋找能下手的花枝挑剪。\\n\\n秦花斜躺在草地上的貴妃榻上，隻彆了金簪的烏髮垂地，麵腮桃紅，醉眼迷離，她已經持續這樣醉酒數日了。編織精美的豔麗毛毯包裹著她曲線玲瓏的嬌軀，如一條被海潮衝上岸的美人魚，困在沙灘上無望地等待漁夫救助。\\n\\n春天到了，卻是彆人的春天。暢音閣的慕容夫人順利產下龍子，後宮內，但凡沾點交情的人爭先恐後送禮巴結，她偏偏裝作醉酒不知情，不肯去。\\n\\n想象著暢音閣的熱鬨，秦花就覺胸悶氣賭，小娼婦的春天，我的冬天。她撩起髮絲，閉眼吞下整隻金樽內的醇酒，鬱悶煩躁，縱是故鄉的烈酒也解不了她的滿腹愁悶。\\n\\n更可惱的是，陛下從崑崙山的玄圃將一夜之歡的綠雲帶入宮內，看他寵愛她的熱乎勁，大有要安置在奢華的“長秋殿”的苗頭。氣殺人也！後宮有慕容伽蓮的煩惱，又來一位不知來路的小蕩婦，陛下的恩寵有限，還能有她的份？怨不得秦花變得肝火旺，脾氣暴。\\n\\n“墨語，酒冇了，再來一壺！”秦花搖晃著空空的金樽，背對身後的墨語醉醺醺地嘟嚷著。\\n\\n“夫人，你已醉了好幾日，快到午膳時辰了，彆再喝了。”莊雲端抱著一束剛剪下的花枝，走到她身旁請求。\\n\\n“錦瑟年華誰與度？我不喝酒，還能乾什麼，這樣的大好光陰如何打發？不如，你來告訴我？”秦花縱然心如死灰地哀怨，語氣可還得保持對下人裝腔作勢的蠻橫。\\n\\n“夫人，陛下許久不來了，夫人還是得先打起精神，為自己做些謀劃要緊。”莊雲端並未被她的氣勢淩人所嚇倒，堅持她的建議。\\n\\n“你有什麼好法子，說來聽聽？”秦花對這位老宮女莊雲端，素來忌憚一兩分，她不抱期望地問她。\\n\\n“奴婢已備好送給慕容夫人的賀禮，這是人情世故的禮節，望夫人以大局為重。”\\n\\n莊雲端的好心安排，聽得秦花火冒三丈，她最煩她自作聰明的張狂樣，不就是仰仗著她在宮內時間久些，服侍過幾位貴夫人嘛，就處處好為人師？\\n\\n秦花不耐煩一口拒絕：“大局為重？什麼是大局？你搞清楚點，大局就是我，你不以我為重，還跟我說什麼大局？我就不送賀禮，那又怎樣？我就擺明瞭不與她好！”\\n\\n莊雲端被她一頓搶白唬得不再發聲，憋著氣起身走入殿內，墨語見勢不妙，將花瓶塞給她，端來滿壺酒，將空樽斟滿，秦花親昵地抓著她的手，還是跟隨自己一起的人曖心。\\n\\n“夫人。”墨語瞅著莊雲端的身影消失，從袖籠抽出摺疊嚴密的紙條給她，悄聲細語，“夫人看了就交給奴婢燒掉，以防留下把柄被人抓住。”\\n\\n秦花酒意醒了大半，她伏在床上，忙忙展開紙條，字跡端莊秀雅，根本不像是出自他那樣花花公子的手，看完紙條後，她撕成碎片，墨語用錦帕把碎片歸攏，包起來，塞入貼身的香囊。\\n\\n“明日出宮為祖先祈福祭祀，不讓莊雲端跟著，就你我兩人，喬裝出宮騎馬出城。”\\n\\n秦花對墨語竊竊私語，挪開裝滿甘洌美酒的金樽，起身下地，伸展雙臂吩咐：“墨語，采摘些迎春花瓣，我要好好洗浴一番，去寺廟祭拜，總得要沐浴更衣，才顯莊重。”\\n\\n次日清晨，東方剛露出魚肚白，身披鴉黑連帽披風的兩人，裝扮成翩翩公子，騎著快馬直奔城郊白雲觀的大道。\\n\\n秦花受到陛下的冷落，早生異心，宇文周，那位奪走她初夜的男子，在她孤寂難熬的夜晚被她無端揪出來。\\n\\n早春的長安大道兩旁，高大挺拔的銀杏樹，吐出新綠的嫩葉，樹下的地麵生長著繁密的雜草與不知名的野花，草綠花紅，好一派欣欣向榮的生機。\\n\\n春風拂麵的酥麻快感，撩撥得秦花春心萌動，她大口呼吸著清冷的空氣，春的美好與春的活力，唯有策馬在宮外阡陌縱橫的田野上，親睹村莊上空飄揚的炊煙和樹林中奔跑的野物，才能體驗其美妙。\\n\\n旭日在流動的雲層東昇，秦花不敢多作停留，揚鞭拍打馬背，跑過銀杏樹，來到長安大道的丁字岔口上，轉入去向白雲觀的山道，這是崎嶇的石塊山路，兩旁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白樺樹，風吹葉動，奏響春的樂曲。\\n\\n山路儘頭，兩位蒙著麵紗的男子騎在馬上靜靜等候，憑藉直覺，秦花盯住披著棕色披風的蒙麵男子，他定是宇文周無疑。\\n\\n兩人目光對視，她湧起無窮的憂傷，此景此情，距離他接她入宮，已近三年！時光流年，紅了桃花，綠了柳芽，催老了她的芳心。\\n\\n“秦夫人好。”宇文周身旁的血慈悲先下馬行禮，挽住馬的韁繩，她扯下風帽，衝著深情凝望她的宇文周甜美地微笑，他不是最愛她的笑麼？\\n\\n宇文周打馬上前靠近，伸手重新替她戴上風帽：“走吧，入道觀再說。”\\n\\n墨語也翻身下馬，與血慈悲一道，跟隨在主人後麵，四人身影隱冇在茫茫的白樺林中。\\n\\n抵達道觀後山，秦花取下鬥笠，好奇地張望著這人跡罕至的幽穀，宇文周伸出雙手，抱她下馬，秦花嬌羞地摟住他脖頸。\\n\\n“我們先到老君台上去。”\\n\\n宇文周的語氣稍顯正式，褪下麵紗的他，麵容憔悴，眼裡佈滿血絲，往日輕佻公子的舉止蕩然無存，而今，他具有肩負大山的沉重。\\n\\n秦花估摸他是有要事商議，不然不會要她出宮，眼下不是談兒女私情的時候，她眷戀不捨離開他滾燙的胸膛，牽住他的手，一起走向鐫刻著黑白陰陽魚圖形的老君台。\\n\\n山風吹來，秦花忍不住渾身哆嗦，宇文周體貼地脫下他的披風，為她披上，與她並肩坐在地上鋪好的棕墊上，因分彆產生的疏離感，在此時消失殆儘。\\n\\n秦花偎依著他，男人的身軀包裹著戾氣的僵硬，秦花莫名心疼他，是什麼樣的風霜，讓一位放蕩不羈的浪子轉性成飽經憂患的男人？\\n\\n善解人意的她倚靠著他，默默陪伴，是男女相知相守的心意相通。\\n\\n深淵蒸騰起團團白霧，氤氤氳氳，或聚或分，其散也氣，其興也雲。天地萬物，寂靜如斯，秦花在嘈雜喧囂中長大，遭遇此安靜，這是極少有的新鮮與奇妙，她仰靠在宇文周堅硬如鐵的肩上，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安全感，令她萌生癡心妄想：寧願就這樣天長地久吧？\\n\\n老君台下的血慈悲與墨語忙碌著整治酒菜，他們端來四方桌，桌上擺滿酒菜佳肴，酥魚的脆香與烈酒的清洌，將宇文周催醒，他愛憐地側身親吻秦花的臉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：“走，吃好喝好再談正事。”\\n\\n“對呀，天大的事，也得要吃飽喝足纔有力氣應付嘛。”秦花燦然嬌笑，隨著他的轉變，她也放鬆下來。\\n\\n血慈悲與墨語早躲在老君台的樹下，不礙主人們的好事。\\n\\n兩人相對而坐，吃菜喝酒，山穀的清風沾染了人間的煙火氣息，天上的雲朵，地下的樹木都有酒味，暖風熏得佳人醉，一壺酒見底後，秦花體內發熱，脫下披風，她的**之門要開閘了，露出誘人犯罪的玉體。\\n\\n她靠攏他，以溫熱的胸撫摸著宇文周的臉，直到他呼吸急促，她才鬆開胸前的武器，一手執酒壺，紅唇含了酒將他按倒在席上，俯身喂他，要用她的柔媚手段與有情人做快樂事。\\n\\n一張一合，一來一往，秦花已成一團烈火，在春風的煽動下，把宇文周燃燒成劈裡啪啦的火人，他雙手鉗著她的柳腰，抵達快感巔峰時呼喊著秦花的名字：“花兒，你的美麗讓我痛苦。”\\n\\n他不喊她是尊貴無比的秦夫人，喚她是花兒，花兒，這個稱呼，就像她是大地母親上隨風而長的蒲公英，生命力旺盛的狗尾巴草，聽得秦花淚珠迸裂，她死命摟住他，多想變成他體內的一根肋骨，血肉相融，與他的生命同生同滅。\\n\\n宇文周噴湧出的熾熱，烤化了秦花，她趴在他身上，一動不動感受他劇烈的心跳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宇文周緩慢起身，把她抱在懷裡，秦花渾身顫抖，回到蘆花蕩的夜晚，激情纏綿，冷血無情的夜晚。\\n\\n“狂暴的快樂都有狂暴的結局。”宇文周驟然發出幽幽感懷。\\n\\n“我不管，我隻要現在，哪怕去死，也值了。”秦花進入魔幻的癲狂，她隻是一朵**之花，不是嗎？\\n\\n“花兒，你要不要我們長相廝守？”宇文周將頭抵住她光潔的背，悶聲發問。\\n\\n“要，我要一生一世，我還要來世與你相守。”秦花進入極樂的幻覺，她發出心底癲狂的呼喚。\\n\\n“那你要幫我。”宇文周火辣的手掌捧住她的臉，秦花的激情冷卻，預感他要她做的不會是什麼好事。\\n\\n“我，一個弱女子，怎麼幫你？”\\n\\n“隻能是你來做，很簡單，在床上把他弄死！”\\n\\n宇文周的冷笑透出邪惡，秦花聽得毛骨悚然，連他親吻她的唇，也毫無知覺。\\n\\n她自然清楚他所指的他是誰，這可是天下最大的死罪。\\n\\n“你，你不怕？”秦花緊張到口吃。\\n\\n“為了你，我不怕，你害怕了？那就不用麻煩你，我自己乾！”\\n\\n宇文周恢複起放蕩不羈的神情，他貼近她的臉，秦花聽得心生愧疚，為了她，他寧願冒去死的風險，她又怎能臨陣逃脫？\\n\\n“有冇有彆的法子？他有了新歡，已很久不召見我了。”\\n\\n秦花麵紅耳赤地低下頭，一縷黑髮擋住她的難堪，她為不能持久獲得陛下的寵愛感到羞愧。\\n\\n“暫時還冇有，我也很猶豫，這並不是最佳的辦法，也不能由你一人冒風險。”\\n\\n宇文周頹然放下她，轉身紮緊衣袍，秦花也撿起地上的衣衫，穿戴齊整，生死大事麵前，**的火焰隨風而逝。\\n\\n“一定要這麼做嗎？”\\n\\n秦花起身斟酒，要用酒壓驚，握住酒樽的手微微發抖，她甚為憂心，謀殺可不是吃飯喝酒。\\n\\n“一定要，天下即將發生兵亂，不是他動手殺我，就是我先下手為強殺他！”宇文周接過酒樽，抬起下巴，灑脫地咧嘴吞酒。酒樽灑出些許酒珠，沾在短淺鬍鬚，秦花替他擦拭酒滴，看得出他的顧慮重重之下的強作鎮定。\\n\\n“誰就能這麼肯定天下要亂？”\\n\\n秦花想要確認他聽信傳言的心魔，是否空穴來風。\\n\\n“兵亂的天象之說已是甚囂塵上，怎麼，你在宮內難道就冇聽到丁點動靜？”宇文周皺著眉，語氣頗為失望。秦花幾乎無地自容，一則他真是高估自己了；二則，自己果真是孤陋寡聞，全部心思係在陛下的情愛歡愉上，哪有管天下兵亂的破事。\\n\\n“花兒，約你出宮，就是給你任務，多留意陛下的動向，多留心兵亂的傳言。必要時，需要你在宮內聯合下手！”\\n\\n宇文周扳過她的肩，眼裡透出凶悍的剛毅，他身上有股強壯的力量，將秦花擊潰，她見慣他在床上的激情放縱，實質上，這位紈絝子弟不僅隻是鬥雞走狗賭錢的花花公子，他最本質的身份仍是一名勇士，她差點忽略了，當他勇猛重現，自然激起了她對他的崇拜，對他濃烈的愛。\\n\\n“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？宇文公子。”秦花的心房如麋鹿跳躍，她撲倒在他的腳下，抱住他的大腿，無限溫柔地問他。她知道自己徹底迷戀上宇文周，甘願成為他的門徒，哪怕是他的奴隸。\\n\\n“極簡單的法子，找機會毒死他！”宇文周伸出雙臂，將她扶持端正站立，從地上放著的錦盒取出一串金光璀璨的金項鍊，在秦花眼前晃盪著，秦花心頭大喜，哪個女子不愛金銀珠寶？她偏頭凝視這條做工別緻的金項鍊，由二十八個金質球形飾組成，球飾上各嵌有十顆珍珠，用多股金絲編織的鏈索連接，項鍊下端為鮮紅的心形雞血石垂珠，紅、白、金三色纏繞出無比的雍容華貴。\\n\\n宇文周示範給她看，掀開雞血石蓋麵，裡麵有三粒黃米大小的血紅藥丸，他蓋上雞血石蓋，將金項鍊戴在秦花胸前，神秘地附耳低語：“雞血石內裝有萬歲丹的慢性毒藥，藥效三個月，你隻要逮住一次機會，在他的茶飯中灑上一粒，神不知鬼不覺讓他吃了，他的死就與你無關了，最大的死因會是躺在彆的夫人的床上風流時，快活猝死！”\\n\\n噢，這個好辦，查不出真凶，自己還能脫身，可說是殺人不見血的高招。秦花默認了。她伸出手指把玩著項鍊上潔白渾圓的珍珠：“我給你立下大功，你會如何重謝我呢？”\\n\\n“你想要什麼呢？”宇文周攔腰抱起她，不懷好意地壞笑道。\\n\\n“我要你，要你娶我，我要嫁給你！”秦花衝口而出，盯住他。這是她的心願，她隻想嫁給她崇拜的英雄，與他牽手度過漫漫人生。\\n\\n“那可太難了，你知道我天性風流，不可能為了我的這朵美麗的花兒放棄整座花房。”\\n\\n宇文周麵上又浮現出她熟悉的輕佻笑意，秦花舉起粉拳，嬌喘連連敲打他的胸與肩，威脅他：“你不答應，我就不乾了！”\\n\\n“唉，我的花兒原來是個大傻妞，我怎麼能辜負你呢，你甘願冒生命的危險輔佐我，大功告成後，你就是我的女人，唯一的正宮娘娘，可以了吧？”\\n\\n宇文周並不迴避她的撒嬌捶打，愛憐地握住她的拳頭，親吻著她的手背表白。\\n\\n“唔，唯一的女人，正宮娘娘？還算你有良心。隻是，萬一……”秦花探出他的底線，放了心，複又有新的疑慮。\\n\\n“冇有萬一，就是有，死去的人也是我，不會是你，我會以命保你！”宇文周咬緊牙關，決心已定。\\n\\n“那，還不如不動，就這樣維持現狀？”秦花膽怯地伸出粉嫩的舌頭，寧願苟且偷腥。\\n\\n“冇有選擇了，遲早一天，我們的事被他發現，那時候，我們都得死，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，你願意這樣嗎？”\\n\\n宇文周眼底浮現一抹絕望，秦花忙捂住他的嘴，她不要聽到這樣不吉利的字眼，她走投無路，隻能聽命：“我聽你的就是了，誰讓我們咎由自取呢。”\\n\\n“何必後悔從前？難道你想反悔？事已至此，隻能向前，抓緊機會，愈快愈好，彆胡思亂想擾亂計劃！”\\n\\n宇文周捋順著秦花的亂髮，安撫她容易波動的情緒，唆使她要意誌堅定執行任務。\\n\\n秦花踮起腳，親吻宇文周的臉頰，不捨分離，她有深深的恐慌，這次相逢，不是暫彆，就是生死相離。她想到這裡，充滿後怕地絕望：“我需要你的慰藉。”\\n\\n“好，我來要你的命！”宇文周感應到她萬念俱灰的憂傷，柔情褪下她的衣衫，滿足她的意願。\\n\\n“我就要死在你懷裡！”秦花任由他擺佈，裝有萬歲丹的雞血石貼著胸前肌膚，冷颼颼地刺骨，她惶悚地想，這纔是要人命的珍寶。\\n\\n\"

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