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梵宮 第四十五章 宇文虎：與眾神交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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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二月春深杏花亂。\\n\\n瑤光殿內的仙人杏林，一天風露，杏花如雪，花事甚濃。每株杏樹下，都站著短衣裝束的年輕公公，他們賣力搖動滿枝繁密的杏樹，營造出花雨降落的自然風光，淺紅的花瓣捲起漫天飛雪，煞是好看。\\n\\n宇文虎的新夫人諸葛綠雲如貓般蜷縮在龍榻上，她高舉白嫩的玉臂，隨意抓取半空飄落的杏花，扯出花蕊，扔進宮女手上的銀盤內，剝著花瓣，小口生嚼，殷紅的汁水，點染她的朱唇，花瓣飄落在她的額麵，跌落在她湖綠新紗袍上，淺紅與湖綠輝映出落英繽紛的喧嘩，描繪出歲月嫻靜的畫景。\\n\\n穿上華服的綠雲，舉手投足間頗有高貴氣度，宇文虎無視她矯揉造作的夫人派頭，富貴不奢華，而奢華自至；貧窮不下賤，而下賤自生，天下事使然。\\n\\n他攤掌接住零落的花瓣，纔不會學綠雲那小娘們愛俏吃這玩意，他愛蹂躪嬌弱的事物，包括嬌柔的女人，骨節粗短的五指揉捏掌中花瓣，類似野蠻與柔嫩的交歡，帶來踐踏的快感，指縫間流淌著汁液，他兩手對搓，無情地將零碎的花瓣扔落塵土。\\n\\n“陛下，你太不解風情了，女人如花，你怎能不愛護呢？”\\n\\n綠雲左手托腮，右手舉金樽，嫩生生的雙腳交叉地調皮晃盪，湖綠的紗袍在和煦陽光下，倒映著斑駁光影，空靈嬌豔的她就是叢林中專食鮮花的女妖。\\n\\n“風情？何謂風情？夫人愛生吃花，不也是在摧殘它們？”宇文虎麵無表情，冷哼著回敬。\\n\\n昨夜，宇文雲飛將那羅延退回的珠寶如數交還，宇文虎就窩了滿肚皮的火，竟敢駁回他的聖顏，膽大包天的狗東西！若不是看在他夫人胞妹慕容伽蓮誕下龍種的分上，依照他的霸道本性，早就興師問罪了。\\n\\n他為此故意冷落慕容伽蓮，不召見她，隻是派人賞賜些錢財用品，安排皇太後去探望他們母子。慕容伽蓮，他本身就不寵愛她，現在，她的姐夫還這麼自負執拗，是想造反不成？\\n\\n他握緊腰間的屠龍劍，劍嘯隱隱，這把劍，許久未曾開殺戒了，羅織個藉口，除掉一個大將軍，又算得了什麼呢，天下人的生死不都在自己的手中掌控？\\n\\n宇文虎殺機漸起時，羅什力疾步前趨躬身稟報：“陛下，宮內的天監官上陽真人有緊急要事求見。”\\n\\n宇文虎點點頭，他就在等著他，努嘴示意羅什力帶上陽真人到瑤光殿的內室去候著。\\n\\n“陛下，不陪妾身看杏花雨嗎？”綠雲嘟著紅豔豔的嘴。\\n\\n他此時無心管她，女人，帶給他至極享受的感官之快，也帶給他無上徒增的煩惱。\\n\\n“孤有重要公務。”\\n\\n“宇文雲飛。”他敷衍完她，雷厲風行調轉方向叫來杏林外的侍衛首領，“隨孤伴駕。”天象奇蹟“血月”的兵亂傳言困擾他多時，他長期處於高度警戒中，已快崩潰。該死的“血月”愛來不來！\\n\\n宇文虎走路如風，來到套間的胡床上，他抽出寶劍，用錦帕小心擦拭著寒光四射的劍身，眼皮也不動，等著跪在腳下的上陽真人開口。\\n\\n“陛下，臣數度細觀天象，確認這三日之內‘血月’必將出現！”\\n\\n上陽真人是位矮壯肥胖的半老頭，他俯拜在地，聲若洪鐘。\\n\\n“上陽真人，此話當真？你曾失信於孤，孤如何再信你？”\\n\\n宇文虎怒氣盈麵，眼角瞥視地下的老怪物，很是不屑。上陽真人本是混跡江湖的術士，在他去崑崙山的半道上，這老怪物跪拜攔駕，說出“血月”的秘密與征兆，事關天下動亂，他不能不信，才封了他監天的官職，專門負責天象變動。\\n\\n“陛下，上次是臣失策，估算有誤，這次，臣以項上人頭擔保，三日內，‘血月’不現，臣甘願請死服罪！”\\n\\n他們在崑崙山的玄圃，上陽真人就信誓旦旦對他說，觀賞“血月”，崑崙山是最佳地勢，身為九五之尊的天子，當以齋戒九日，方有誠意感天動地，他為此還破例不與綠雲同房，然而，上陽真人失算了，他氣憤地當場就要殺掉他，上陽真人也不求饒。\\n\\n宇文雲飛看出端倪，他跪下建議，宮內尚缺一位能觀天象的道長，不如將其留用。宇文虎看他不怕死，算條好漢，也就采納了宇文雲飛的提議。\\n\\n“那，你有冇有測算到兵亂的草蛇灰線？”\\n\\n宇文虎不在乎多死一個人，“血月”他也不怕，他隻懼怕兵亂，自己的江山不穩。\\n\\n“十五日內，必發兵亂，隻是，臣還冇測算出兵亂的方位，這個需要‘血月’出現後，才能預測精準。”\\n\\n上陽真人語氣確鑿，宇文虎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，兵亂，不是內亂，就是外患。外患不足懼，唯內亂，防不勝防，是那羅延？還是宇文周？宇文虎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，他不能過多思考，過多的思考對他就是致命的折磨。\\n\\n“陛下，‘血月’來臨，望陛下齋戒九日祈福。”上陽真人態度極為認真。\\n\\n“又來了，齋戒九日？孤可是不可一日無肉的人，不如，找個人代替孤祈福？”\\n\\n宇文虎將寶劍哐啷插入劍鞘，霍然起身。劍氣森然，震得羅什力身軀微抖，宇文雲飛與上陽真人定力好，不為所動。宇文虎想起太醫局年邁的楊素和的勸阻，也是要他禁慾，他怎麼受得了？如果要清心寡慾，當這勞心費力的皇帝，有何用？\\n\\n“事關陛下帝位江山，此乃上天旨意，望陛下三思！”上陽真人惶恐磕頭請求。\\n\\n“孤懂得分寸，你退下，速速替孤預測兵亂方位，這同樣是事關江山社稷的頭等大事！一旦有任何信號，即刻來見孤，不得有誤！”\\n\\n宇文虎是作戰的老手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。\\n\\n“陛下，以老奴之意，不如還是到崑崙山去避避風頭？”羅什力見上陽真人走遠，跪地建議。\\n\\n“路途太遠，且有兵亂隱患，暫時不宜出走。你是擔憂孤在宮內，無法自控？”\\n\\n宇文虎端起桌上熱茶，吹著漂浮的茶葉末，羅什力跟他最久，他明白他的忠誠。\\n\\n“是，陛下智慧過人。既為上蒼授意，陛下還是得慎重，不如就在太儀殿內靜養九日，夫人們一律迴避。”\\n\\n“不關她們的事，關鍵在孤，熬不過去呀，一日無肉尚可，三日無肉，勉強能過，九日無肉？豈非要孤命？”\\n\\n宇文虎清楚自身毛病，他就是難以自控，情緒、脾氣、**都不能控製，他追求的是隨心所欲，任意妄為。不是剋製，不是減少，是占有，不停地占有，無限製地占有！\\n\\n“陛下。”宇文雲飛走上前跪下獻計，“臣以為，齋戒一日，也可行，心誠就好，何須定要遵循繁縟之儀節？”\\n\\n“還是你小子靈活，懂得隨機應變，好，就這麼定了，明日起，齋戒一日，羅什力，將孤鎖在太儀殿內，除了服侍的宮女外，任何人不準進入！”\\n\\n宇文虎鬱悶的心結，被宇文雲飛輕易掃除，他不禁對年輕的宇文雲飛刮目相看。\\n\\n毫無資曆的宇文雲飛為何破格受到他的重用，連忠誠的近臣羅什力也滿懷憤懣，身為他們的主人，他有保持緘默的權利。\\n\\n雲飛，年輕的雲飛，與當年的他雷同，同樣充滿勃勃野心，不過，他是冇機會像自己登上帝位。時代紛紜變幻，留給雲飛的機遇就是成為守衛皇權的將士罷了。\\n\\n“來，雲飛，坐過來。”宇文虎衝剛從地上起身的宇文雲飛招呼，宇文雲飛麵上露出寵幸的諂媚，屁顛顛彎腰走近，遲遲不敢落座。宇文虎見他畏手畏腳的樣子，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，權力，真是個好東西，它會讓人自發敬畏。\\n\\n身旁的羅什力無聲下拜離去，宇文虎目送他蹣跚遠去的背影，感受到他內心失落的滋味，他熟視無睹，皇權解決問題的方法，一麵須通過無數的矛盾與曖昧，一麵又要有威權和氣魄。不然他的大權在握，有什麼意義？\\n\\n“你不坐，那就跪在地上好了。”他粗暴地指令他，宇文雲飛聽話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，低垂頭顱，顯出比他低一等的姿態。\\n\\n“冷麪金剛，你認為他到底怎麼想？”宇文虎屈著手指有節拍地叩打桌麵，他摸不透這位承繼了大將軍封號的男人，葫蘆裡裝了什麼藥。\\n\\n“陛下，臣以為那大將軍暫時不足為慮，慕容夫人有了龍子，他已成為名副其實的皇親國戚，實在是冇有亂的必要，他不敢收禮品，更說明他的忠心可鑒——他是你的臣子，忠誠你是道義。”\\n\\n宇文雲飛的推斷，句句在理，他天生就是擅長爭鬥的陰謀家。\\n\\n“柱國公宇文周呢，這小子，與我始終有隔閡，最近，他都忙些什麼？”\\n\\n宇文虎略略停頓，手抵額頭。這位皇兄，他不敢掉以輕心，隨同他一起謀反的那夥人，隻餘下他了，他也是深諳謀反法則的勇士。\\n\\n“他不去賭場了，改為常住道觀，臣鬥膽猜測，柱國公是不是也想修煉成長生不老的肉身？”\\n\\n宇文雲飛的話，給宇文虎吃了定心丸，宇文周的德行，哪有那麼高深的覺悟，長生不老？哼，他準是找道士要春藥，用來討好孤。\\n\\n“孤一想到這兩人，就有種不好的直覺，這兩人，你也要隨時防備。”\\n\\n冷麪金剛的慎言持穩，透著股他吃不透的譎詐，宇文周的張狂輕浮，暗含著邪惡的陰險，這是令他坐臥不安的根源。\\n\\n“陛下，少安毋躁。聽上陽真人說，‘血月’的前後數日，將給大地萬物產生諸多強烈的能量。”\\n\\n宇文雲飛真是擅解心結的高手。宇文虎聽後默不作聲，他最隱秘的心事，是皇太後時常告誡他，她近來夢見一群羊吃掉一頭死老虎的駭人噩夢，他表麵鎮定安慰阿孃，私下密切監視，對那羅延的試探，對宇文周的猜忌，無論是誰，都不能全盤信任，信任會招來殺身之禍，這是他生死實踐中得來的生存真理。\\n\\n“孤乏了，你也退下。”宇文虎揉揉劇烈跳動的太陽穴，身心俱疲，他靠著椅背閉目假寐。\\n\\n“陛下，瑤華殿的秦夫人在外等候召見。”\\n\\n羅什力的公鴨嗓在耳旁響起，他無精打采地問：“秦夫人？孤冇召見她，她來做什麼？”自懲罰她抄經後，是有些時日冇召見她了。\\n\\n“她說燉了滋補的甲魚湯，要敬獻給陛下。”\\n\\n“難為她想得周到，讓她進來吧。”\\n\\n這幾位夫人中，宇文虎對秦花最是寵愛，如果諸葛綠雲不在宮內的話。他伸展胳膊，踢踢腿，腹內剛巧有餓感，乖巧的女人，來得正是時候。\\n\\n“陛下安好。”宇文虎坐直身軀，秦花裹了通身的豆沙綠衣裙，娉婷地站立在他眼前，看得他心猿意馬，正待發話，綠雲如旋風闖入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奪過立在秦花背後的侍女墨語手上的玉碗，氣焰囂張將碗裡的甲魚肉塊與湯汁傾倒在地！\\n\\n“你，你是誰？這麼大膽？”\\n\\n秦花憤然掌摑她，綠雲扔掉玉碗，捂住臉頰，跪在宇文虎腳下哭訴：“陛下，臣妾一片好心，遭其屈辱，你可得為臣妾做主。”\\n\\n宇文虎見女人為他而戰的爭風吃醋，直覺有趣，他故作威嚴發怒：“綠雲，你太不懂事了，秦夫人纔是一片好心，你卻為何不問青紅皂白糟蹋了呢？”\\n\\n“陛下有所不知，這甲魚湯有毒！”\\n\\n“你，你信口雌黃，血口噴人！”秦花聞言，嚇得麵色慘白，跌坐在地。\\n\\n“你怎麼知道有毒呢？”宇文虎哪肯輕信她的話，這小娘們，才入宮不久，不懂宮裡規矩，隨口的話，就是要人性命。\\n\\n“陛下，可曾記得昨晚與臣妾吃了什麼菜品？”綠雲步步追問。\\n\\n“不記得了，喝那麼多酒，哪裡記得？”宇文虎認為綠雲在故弄玄虛，他的耐心有限。\\n\\n“陛下，我們吃了莧菜，這道菜與甲魚相剋，會中毒死人！”綠雲自認聰明地解釋。\\n\\n宇文虎明知她這般大張旗鼓，不過是彆有用心，他憎恨她的自以為是的聰明手段，他要的女人，頭腦簡單，討他歡心就好，他不願後宮無事生非，前朝的較量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了。\\n\\n“綠雲，你對孤確實上心，賞你一匹錦官城的蜀葵緞蜀錦。”宇文虎念她初犯，不與她計較，先以恩寵籠絡她。\\n\\n秦花怯生生爬到他麵前，眼波流轉，哽嚥著向他辯解：“陛下，臣妾不敢有半分害你之心，望陛下體察。”\\n\\n宇文虎睥睨著秦花的失態，他不會相信任何人，解釋也是多餘，他也不言語，讓她自個醒悟去。他還迷戀她，迷戀她肉慾膨脹的玉體，迷戀她溫柔順從的愛撫；後宮的其他夫人，誰有秦花的這般好：豐腴的雪膚，豪飲的酒量，勾魂攝魄眼，媚色入骨的天性。\\n\\n“羅什力。”他轉身對他使眼色，安撫好綠雲，他再來慰藉秦花。\\n\\n“秦夫人，請起身先回瑤華殿做準備，陛下與你同進晚膳。”羅什力聲若蚊音。\\n\\n“陛下！”秦花原本氣若遊絲的虛弱，轉為喜極而泣的雀躍。宇文虎硬起心腸，背對她，刻意不去靠攏她，他怕自己一旦觸碰到她的肌膚，就像火遇上冰融化掉。\\n\\n處理完奏章，已是夜色籠罩，他才慢悠悠騎馬到瑤華殿。\\n\\n宮娥們提著燈籠，照耀出秦花倚門眺望的悲傷身影，宇文虎見狀，心有所動，他下馬，接過宮娥手中的燈籠，令她們離去，躡手躡腳到她的身後，將燈籠放在地上，伸手矇住她的雙眼。\\n\\n“陛下？”秦花又驚又喜。\\n\\n“不好玩，一下就猜到。”宇文虎興致索然鬆手，甩袖向殿內的庭院走去。\\n\\n“陛下，餓了吧？先去吃點熱食，再出來散步消食不好嗎？”秦花在他耳邊嗬氣如蘭，扯著他的衣袖，強行拉他入殿。\\n\\n宇文虎坐在滿桌精美的佳肴前，餓感消散，胃口全無，隻是隨意撿起幾口吃了，就要秦花坐到他懷裡，與他嘴對嘴喝酒逗趣。\\n\\n酒至微醺，宇文虎見到秦花眼裡流露出渴求的神色，她愈是急不可耐，宇文虎愈是戲耍她，這是前奏的好戲，兩人最終糾纏一處。好事剛完，殿外就有三五人影紛至遝來，宇文虎喘息著推開秦花，他預知大事發生，肯定是“血月”出現！\\n\\n“陛下，‘血月’出現了！”最先滾到他腳下的是上陽真人圓胖的身軀，他似受到驚嚇，嗓音顫抖，手指哆嗦著指向天，順著他手指方向，宇文虎倒吸一口冷氣，半空懸掛著的殷紅圓球，像是神人的惡作劇，給月亮塗滿鮮血，他直覺全身的汗毛倒立，語不成句：“這，這就是‘血月’？”\\n\\n“走，回太儀殿！”宇文虎半是驚恐半是亢奮，披上龍袍率先向太儀殿衝去！\\n\\n“上陽真人，這下，你能預測兵亂的準確方位了吧？”宇文虎命人將太儀殿大門關緊，隻留下上陽真人與他，誰將發動兵亂，至關重要。\\n\\n“陛下，倘若你依照臣建議齋戒九日，臣力保預測會更精準。”上陽真人麵有得色，要與他博弈。\\n\\n宇文虎心中冷笑，不知好歹的老道，他裝出虔誠的模樣：“君無戲言，明日開始齋戒，你先預測兵亂！”\\n\\n“請陛下先沐浴更衣焚香，臣再預測。”上陽真人行至殿內中央，坐在地上，盤腿閉目。\\n\\n他這話臊得宇文虎麵頰發燙，這個牛鼻子老道，難不成還嗅出他與秦花**後的味道？\\n\\n為了精準的軍事情報，宇文虎聽話地洗浴更衣出來，室內沉香縈繞，上陽真人正揮劍唸咒做法術，空中飄來一股奇香，灑出片片紫色花朵，宇文虎暗讚，這老道果然有真本事，心中凜然，本欲下地跪拜，耳聽上陽真人大吼一聲，他被驚醒，再看地上空中，哪來什麼花朵、香氣，不過是幻覺！\\n\\n“天下大若星盤，人人皆若棋子，誰都想擺脫宿命，去做那執棋的人。陛下，據臣測算，兵亂約在西北方位，且廝殺慘烈，將會血流成河，死傷無數。”\\n\\n上陽真人望著空空如也的房頂。\\n\\n“西北方位？距離遠還是近？”宇文虎逼問核心。\\n\\n“遠，距離此地約莫一千公裡。”\\n\\n宇文虎摸著下巴，他對上陽真人的預測，深信不疑，不是內亂就好，心中的石塊落下地了。兵亂哪有不見血？想象得出，西北方位的異族？非彪悍野蠻的狼族進犯無疑。\\n\\n“陛下，臣有不情之請，奏請陛下大赦天下，釋放死囚，感化上蒼，庇佑天下太平。”\\n\\n大赦天下？釋放死囚？宇文虎靈光乍現，一箭雙鵰的妙計漸成雛形，他興高采烈地拍打上陽真人的肩膀：“上陽真人果然神機妙算，孤賞賜你黃金百兩。”\\n\\n“多謝陛下！”上陽真人喜笑顏開，倒地就拜。\\n\\n“不過，孤給你這黃金可不是由你一人獨霸，你得允許孤隻齋戒一日。”宇文虎促狹地笑道。\\n\\n“這，陛下，與眾神做交易，這是對神仙們的褻瀆，太為難臣了。”上陽真人的圓胖臉皺成坑窪不平的陰溝，神情沮喪。\\n\\n“神仙也有人性，你可以賄賂天上眾神！”宇文虎自負地狂笑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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