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梵宮 第三十三章 梅雪衣：又是不歸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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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滿殿花自開暮冬的霜雲殿，灰濛濛的天，日光和煦的日子少了，寒氣襲人的時辰多了，殿前殿後無奇花異草點綴，無蒼鬆翠柏栽種，不過有幾株枝丫光禿的楓樹映紅，幾口夏日養荷現下結滿霜花，浮遊水草的方水缸。\\n\\n入夜後，半彎冷月高懸在枯枝敗葉間，營造出鳥朦朧月朦朧的迷離幻境。北風颳來，抽打在牆上，掀起鬼哭狼嚎的怪叫，愈發顯出霜雲殿內冷冷清清淒淒慘慘的衰敗氣象。\\n\\n厚厚擋風簾後，水晶缸內的冰烏龜覆蓋著厚厚白毛，冬眠未醒，牆角茁壯成長的蠟梅倚牆含苞待放，總算給殿內新增數朵生機。\\n\\n身披狐皮袍的梅雪衣坐在火爐旁攤展纖纖玉手烤火，神色間有錦瑟華年空耗殿堂的纏綿悱惻。\\n\\n自幼生長在天寒地凍的冰島，梅雪衣對此天氣安之如素，從南國熱島而來的環佩則難以忍受，她搓手哈氣，跺腳驅趕寒意。\\n\\n“梅夫人，明天，奴婢定去尚食局要點催人發熱的吃食來，不然，奴婢都快凍僵了，怎麼伺候夫人呢？”\\n\\n氣候導致環佩意誌消沉，她不禁出言抱屈。\\n\\n“明兒就燉羊肉佐以胡椒吧？”\\n\\n梅雪衣淡淡輕笑，陛下已有三月不登霜雲殿的門了，全部心思花在她石頭城的妹妹身上，多少人都在看她遭受冷落的笑話，她偏生不得人所願，本來就是一樁替義父履行的交易，她可以不在乎，隻是難為跟了她的奴婢，也受人冷落，她纔會對環佩儘量地有求必應。\\n\\n“梅夫人，還要寫字麼？這樣刺骨冷的天，還不如躲進被窩裡，我給夫人講點玄幻故事，打發這漫漫長夜。”環佩提議道。\\n\\n“不，還是得寫，不然生疏了，日後見到義父，他會責怪我不用功。”梅雪衣緩緩起身，這世上，也僅有義父是她最牽掛的人了。\\n\\n“要見到大將軍，還不等到猴年馬月？”環佩嘟噥著鋪好筆墨紙硯。\\n\\n“就是猴年馬月也要見，青鳥也不送信了，不知義父在石頭城怎樣了？”\\n\\n石頭城的冬天最難熬，漫漫長空，成日白雪飛舞，天地萬物都被白雪覆蓋成一座雪的王國。\\n\\n“是咧，什麼鳥也怕冷咧。”環佩撲哧笑了，拿錦帕托起硯台，焐在手裡。\\n\\n窗外有燈影晃動，有人的腳步聲，這麼大冷的天，還會有誰來呢？環佩忙放下硯台，出門迎接。\\n\\n“梅夫人，是暢音閣的慕容夫人過來，送了燉好的羊肉呢。”\\n\\n環佩眉開眼笑地小跑進來，梅雪衣也受了感染，走到門前，隻見身裹杏紅錦繡披風的慕容伽蓮挺著隆起的腹部，在侍女阿蠻的攙扶下，顫悠悠地跨進門來，胖乎乎的侍女豐儀，端著香氣撲鼻的陶罐砂鍋，隨後跟上。\\n\\n“哎呀，慕容妹妹，你可是身有龍種的貴夫人了，萬萬不能這般大意。”\\n\\n梅雪衣親熱地挽起慕容伽蓮的胳膊，將她小心扶到火爐旁，環佩早搬來鋪了豹皮的高背椅，主仆兩人配合著將慕容伽蓮安頓好。\\n\\n“妹妹早該來看望梅姐姐，知道梅姐姐最愛吃羊肉，天氣轉冷，就讓人燉好端來給姐姐嚐嚐鮮。”\\n\\n慕容伽蓮慢悠悠說道，嬌喘微微，氣息不勻。在爐火照耀下，她幼滑的肌膚蒙上一層透明的嬌紅，稚氣未脫的臉龐，一點也看不出是懷有身孕的女子。\\n\\n“難為妹妹想得周到，本來該姐姐過去照看你呢，隻是姐姐這身體到了冬日，就有手腳冰冷、虛弱無力的毛病。妹妹小小年紀，細心體貼，令姐姐大為感動。”\\n\\n對照下，本該惦記她的是長秋殿的秦花，好賴她纔算得上是她的姐姐，反而是對手搶先上門賣乖，梅雪衣深感慕容伽蓮懂得討人歡心，超乎她的年齡所為，背後定有高人指點，她嘴上感激，內心提防。\\n\\n“姐姐見外了。大姐慕容伽曇應該也受到梅姐姐關懷，真不知我們慕容家族的女子是怎麼了，偏生要和這皇宮有牽扯不斷的緣分。”\\n\\n慕容伽蓮的話，有賭氣的酸楚與無奈。梅雪衣聽得分明，這與她有多麼相似的心境？如果有更好的出路，誰願意來這幽井樣的深宮，虛度韶華？她輕微咳嗽，不讓自己跌入傷感的旋渦。\\n\\n“環佩，用去年存下的雪水煮冰島帶來的黑糖，給慕容夫人暖和暖和身子。”\\n\\n梅雪衣著意安排，支走環佩與豐儀兩人去膳食間忙碌。\\n\\n“姐姐，冰島在哪兒？冰島上可全是冰雪麼？上麵有什麼好吃好玩的有趣玩意？”慕容伽蓮睜大著黑葡萄似的雙眸，好奇地連串發問。\\n\\n“冰島在偏遠的荒漠極地，雪山巍峨，冰山羊壯、黑糖酥蜜，到了冬季，阿孃就會用雪水熬黑糖茶、胡椒燉冰山羊。冰山羊肉色潔白如雪，肉質鮮嫩，味道好吃極了。隻是，阿孃、阿爺，他們都死了。”\\n\\n慕容伽蓮的一番問話，勾起了梅雪衣的鄉愁，她還從未與人不設防地提及過冰島往事，想起死去的雙親，想起相依為命，撫養她長大成人的義父尉遲公，她難過地落淚不止。\\n\\n“原來，姐姐與妹妹一樣命苦，都冇了阿爺、阿孃。”\\n\\n慕容伽蓮聽得感同身受，臉上淚珠滾落，滴入火爐，清散無跡。梅雪衣冷冷看著她傷心流淚，不肯出言安撫。大家同為女子，同為無親無故的女子，同為要在這後宮廝殺爭奪的女子，彼此的存在已是相互間的威脅。\\n\\n“好啦，慕容妹妹，風大夜深來霜雲殿，是需要姐姐做點什麼嗎？”\\n\\n梅雪衣理理雲鬢，話中綿裡藏針，做出姐姐姿態來。\\n\\n“姐姐聰慧，妹妹挺著大肚，無所事事，就想著誦經唸咒為陛下祈福，懇請姐姐丹青妙筆描張作明佛母畫像，不知姐姐可願屈尊落筆呢？”\\n\\n慕容伽蓮爽朗利落道明原委。\\n\\n“承蒙妹妹瞧得起，不嫌棄姐姐筆法笨拙，妹妹在色彩上有什麼特彆要求？”梅雪衣甚是開懷，有人賞識她的畫作，她樂意之至。\\n\\n“嗯，紅色就好。”慕容伽蓮偏頭凝神思索片刻作答。\\n\\n“紅？大紅、硃紅、嫣紅、深紅、水紅、橘紅、杏紅？妹妹喜歡什麼樣的紅？”\\n\\n梅雪衣隨口道出無數種紅，心尖戰栗，她最懼怕的也是紅，尤其是血紅。\\n\\n“妹妹愛剛烈、決絕的紅，以姐姐來看，應該算是哪種紅？”\\n\\n慕容伽蓮的眼神清明，神色堅毅。\\n\\n梅雪衣心中咯噔一下，這個小妮子的內在力量，堅韌隱忍，自己恐怕不是她的對手。\\n\\n“那就用硃砂紅的絹版，妹妹幾時要？”她裝作興致頗高地若無其事，如果可以選擇，她真願就在石頭城，守候在義父身旁，做一名安靜畫畫的女子，與相愛的義父相伴終老。\\n\\n“這個？妹妹不敢強求姐姐，等梅姐姐方便，幾時畫好，妹妹派宮女過來取畫就是了，勞煩姐姐辛苦。”\\n\\n慕容伽蓮說著話，麵上展露出與不諳世事相違的甜笑，從袖中摸出紫紅緞麵的首飾盒，遞到她手。\\n\\n“乾嗎還如此生分？”梅雪衣推脫著不肯受，哪裡拗得過慕容伽蓮的堅決。\\n\\n她不甘不願地收下，打開盒內，真絲緞麵上，放著一對長長金線穿起的碧玉耳墜，纖巧玲瓏，她對這小物件一見鐘情，暗中讚歎，這慕容家的小女子，真真不敢小瞧了。\\n\\n環佩和豐儀端來冒著熱氣與花香的雪水黑糖上來，梅雪衣伸手將碗端過來，遞給慕容伽蓮，她接過碗，隻小口淺嘗輒止，順手拿給阿蠻，就起身拜彆：“梅姐姐，我們先告辭了，請姐姐費心了。”\\n\\n“也好，妹妹路上小心，雪衣完工後，派人前來知會。”\\n\\n夜色深重，梅雪衣不多挽留，環佩開門，一股大風吹進來，掀起眾人的衣衫裙裾窸窣作響。\\n\\n“本是風大留客夜呢。”梅雪衣嬌笑解圍眾人尷尬。\\n\\n“奈何夜深客疲乏。”慕容伽蓮的侍女阿蠻反應快捷。梅雪衣點頭讚許，果然是不同凡響之人的侍女都不一樣。\\n\\n大家齊齊嬉笑道彆。\\n\\n待慕容主仆三人遠去，梅雪衣重新落座，在爐旁烤火，說話太多，興奮得了無睡意，陡然有飲酒作詩的衝動：“環佩，燙熟一壺綠泉甘液，溫熱好羊肉，借了這月黑風高，借了彆人家的羊肉，用義父相送的醇酒，我們主仆吃喝一場！”\\n\\n“好咧！咱們家梅夫人難得有雅興暢飲，環佩自然捨命相陪！”環佩也樂得搭梯搬酒罈，燒火煮水，霜雲殿冷清得太久了，需要一場有溫度的酒宴喚醒尚殘的春夢。\\n\\n剪掉燈花，燭光明亮，主仆兩人相對而坐，酒過三巡，梅雪衣酒意上湧，麵若桃花，熱氣在體內蒸騰，她乾脆脫掉繡花鞋，赤著羅襪，撿起桌麵玉石扇柄的摺扇，旋轉出席，跳起扇舞。\\n\\n環佩用筷擊打瓷碗為夫人助興，“高人鬥酒詩百篇，我是三盞下去有靈感！”梅雪衣踉蹌著腳步，在平滑的地麵手舞足蹈，嘴裡唸誦醉後之作：“切切良宵好事近，暖風吹過蒼山影。鴉色珠簾輕，月殘夢不成。耳邊清音在，笑指花梢待。又是不歸來，滿殿花自開。”\\n\\n一曲終，她直接在桌案上鋪展一張豆沙綠的絹，快筆揮舞，一氣嗬成，扔掉狼毫，洗手高問：“環佩，夫人的《菩薩蠻》立意如何？”\\n\\n“自然是高，夫人，什麼，什麼好事近了？”環佩也喝得臉蛋粉紅，嘴角流出一絲亮晶涎水，稀裡糊塗地問道。\\n\\n“傻丫頭，哪裡會有什麼好事近？”\\n\\n梅雪衣驀然停住腳步，揚起一張淚光盈動的粉臉，癡呆許久，才伏在桌麵，悲切啼哭。她是從不在環佩麵前失態，空腹酒後的濃濃醉意，讓她意識迷糊。酒意下，她嗔怪義父的安排不妥，為何要送她入宮？明明知道她個性清高孤傲，不會諂媚迎合陛下心思，自己的夫人之位形同虛設，醒悟後，又來個亡羊補牢，送來位秦花，說是等到秦花當上皇後，他就會向陛下求情，放她出宮回石頭城養老，從此後，兩人就相伴生活。\\n\\n義父，你讓雪衣等得好苦！她在心底哀鳴，保持著最後的清醒，她與義父的私情，隻能揉碎了和著淚水吞在肚內，永遠不能泄露的秘密。\\n\\n人生苦且長，有什麼盼頭？在這墳墓一樣清冷、寂靜的霜雲殿，不是有義父的真情，不是憧憬要與他在一起的希望，她真真覺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！\\n\\n梅雪衣想到頭痛欲裂，想到肝腸寸斷，想到昏昏欲睡，真想大醉一場後，讓時光重新迴流，永不長大與義父同守石頭城。\\n\\n她見到義父了，滿麵風霜的義父尉遲公，雄偉健壯，向她張開雙臂走來：“雪衣，讓你久等了，是義父不好。”\\n\\n她撲入他懷中，緊緊抱住他，不肯放手：“答應我，不要再分開了。”\\n\\n“我答應雪衣，不要分開了。”尉遲公的熱吻，雨點般灑落在她的眼、她的唇、她的額上，她歡喜地迴應著。\\n\\n“答應我，義父，不要離開我，永遠都不要離開我。”雪衣一遍又一遍地哀求著。\\n\\n“梅夫人，醒醒！秦夫人來看望你了。”\\n\\n梅雪衣被環佩搖醒了，她睜眼見到自己懷裡緊緊抱著刺繡方枕，趕忙鬆手，秦花坐在她眼前，神色古怪，想必是聽見她的夢囈，梅雪衣頓時臊得麪皮發燙，連忙起身掩飾：“妹妹幾時過來？也不早先通知下？見姐姐吃醉酒出醜了。”\\n\\n“尉遲公大將軍派人送了冰山羊進宮，本想昨夜過來陪姐姐喝酒吃肉敘鄉情，陛下軟硬要妹妹作陪到天明，這纔將他送走，妹妹就帶了羊肉，忙忙趕過來陪姐姐。”\\n\\n秦花委屈地訴苦，梅雪衣聽得內心酸澀，她這是在向她炫耀她的歡寵麼？\\n\\n“謝謝妹妹掛念，義父有捎來什麼口信嗎？”\\n\\n梅雪衣起身後，裹上黑亮的狐狸披風，環佩端來銅盆熱水，她用青鹽漱口，熱帕擦拭麵容，坐定後問她。\\n\\n“你都清楚，還不是要我趕快……”秦花左右觀照，揮手讓她的婢女墨語走遠，她方纔湊近梅雪衣的耳朵嘀咕，“當上皇後。”\\n\\n梅雪衣鼻端嗅到秦花身上的體味，是一股奇香與男人歡愉後的體味，她忍不住想象著她與陛下顛倒龍鳳的男歡女愛畫麵，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反感，是對她嫉妒的厭惡。\\n\\n“義父真是心急到異想天開，哪有那麼容易？你才入宮，根基未牢，身孕也無，如何當皇後？”\\n\\n梅雪衣打開妝奩，取出豆子大小的胭脂，在手心揉勻，恨聲出氣。\\n\\n“姐姐，你這是怎麼啦？義父還說，我當上皇後，就向陛下請旨，要姐姐回石頭城呢。”\\n\\n秦花臉上皮膚白得透明，她的狐狸眼同樣透出嫉妒之痕，秦花是意識到義父與自己的私情了？梅雪衣不敢深想，她彆過頭去，心虛著狡辯：“暢音閣那位懷孕，生下龍子，那纔是理所當然的皇後，你什麼都冇有，單憑一時的寵愛，扳不過彆人。”\\n\\n“姐姐何苦長他人威風，滅自己士氣？龍種也不是誰說有就有，還得半年工夫才見分曉，我就不信，以姐姐的才智加上秦花的聰明，就贏不了她？”\\n\\n秦花的眼底泛射出逼人的灼灼野心，果真是無知無畏，初生牛犢不怕虎。\\n\\n“姐姐難道忘記青蔦蘿了？”秦花生怕梅雪衣臨陣脫逃，不忘給她提醒。梅雪衣怎能忘記青蔦蘿的下場？還不是她們聯手合唱的一齣戲？\\n\\n“她打入冷宮了，這下子，該永世難翻身了吧。”秦花幸災樂禍地捂嘴偷笑。梅雪衣見不慣她的輕浮下作，她低啞著嗓門警示她：“青蔦蘿毀就毀在太相信陛下對自己的真情，輕敵了，膽子也大，敢把當年的情人拉出來合謀做事，公然挑戰聖顏，這兩條，犯了哪一條，都得是死罪！”\\n\\n“是，陛下的情愛變化反覆，陛下的聖顏不可侵犯。”秦花領悟到了，她收斂起笑容，不敢造次。\\n\\n“姐姐，你得助我一臂之力，我當上皇後，也不會虧你。”\\n\\n秦花施展著同性的手段，抓起梅雪衣的胳膊，搖晃著懇求。\\n\\n“你如何做纔不虧我？”梅雪衣逗她，橫豎先要說笑一番，放鬆下情緒，轉移注意力。\\n\\n“放你回石頭城，賞賜隆重厚禮風風光光嫁給大將軍！”秦花得意忘形下，口無遮攔。\\n\\n“放肆！”梅雪衣臉上的笑容凝固了，盛怒之下，她目光高冷，掄起巴掌，用力扇在秦花臉頰，切齒嘶吼，“你真是愚蠢到不可救藥！這裡是皇宮，我還是陛下的夫人，他的女人，大將軍是陛下的大將軍，你這樣胡言亂語，不是要把我與大將軍置於死地？”\\n\\n“姐姐息怒，妹妹絕不是這個意思，妹妹知錯了，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\\n\\n秦花張皇失措捂著半張紅腫的臉，哆哆嗦嗦跪下求情。\\n\\n梅雪衣看著可憐巴巴的秦花，智商等於零的美貌年輕女子，不得不承認，義父將她送入宮給自己當幫手的如意算盤再次落空，就如他希望自己成為皇後一樣的美夢，最終都會破滅。\\n\\n就這僅有美貌，略有勾引男人的雕蟲小技，還妄想當皇後？冇有過人的智謀、過硬的手段、勇敢的心，她以為皇後是那麼好當？皇後是手握皇後玉璽的權力之後，不僅僅是陛下的妻子。\\n\\n梅雪衣忍了又忍，她真有當場掐死秦花的**！但不能，她拉起秦花，換上和顏悅色的祥和麪孔，給她吃定心糖丸：“好妹妹，姐姐盛怒之下，衝動失手，你彆放在心上，姐姐當你是自家妹妹，我不幫你幫誰？”\\n\\n“謝謝姐姐，妹妹再也不會亂說了。姐姐要說話算數，幫妹妹纔好。”秦花擦拭著臉上痛處，服服帖帖地聽命。\\n\\n“那是姐姐的使命，責無旁貸！隻是你要有耐心，給姐姐點時間謀劃。”梅雪衣信誓旦旦地承諾。\\n\\n“這纔是好姐姐！”秦花破涕為笑。\\n\\n“好妹妹。”梅雪衣附和著她，換上不可捉摸的冷傲神色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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