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梵宮 第二十九章 宇文雄：祭戰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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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“雄兒，趕緊起身，你阿爺的親友同僚都要來弔唁，身為長子，你得出麵主持應對。”\\n\\n宇文雄才合上眼，就被阿孃崔玉房苦口婆心的聒噪吵醒。他好不焦躁，才扶持阿爺的靈柩歸來，累得身心俱疲，隻望栽倒床上修養半日，方好應對一攤子事。\\n\\n“阿孃，彆催，你可知道阿爺是被人陷害而亡！”\\n\\n宇文雄忍住火氣，翻身下床，按住阿孃乾瘦見骨的肩胛，向信任的至親道出實情。\\n\\n“這有什麼好奇怪！當英雄的男人，活著不平凡，死也不會平凡，不是血染沙場，就被仇人陷害，這是他身為戰神的宿命。”\\n\\n崔玉房神情淡然，對夫君的死，似乎早已料到。\\n\\n“阿孃，你不想知道誰是害死阿爺的仇人嗎？你不希望孩兒為阿爺複仇嗎？”宇文雄猛力推開阿孃，他要確認阿孃是不是修長生不老術，修糊塗了，變得這般冷寂無情？\\n\\n“為阿爺複仇？你瞭解阿爺真正的仇人是誰？”\\n\\n崔玉房皺起柔順的淡眉，帶著蔑視的眼神反問他。\\n\\n“除了崔如素，這隻道貌岸然一肚子壞水的老狐狸，還會有誰！”宇文雄很不服氣阿孃看輕他的神情，他抬高音量非常肯定地說。\\n\\n“哼，崔如素？他是老狐狸不錯，但殺你阿爺的仇人不是他，他與你阿爺都是棋子，是要爭出你死我活的棋子，是那躲在幕後的真凶，借刀殺人罷了。”\\n\\n崔玉房投向堂外的目光陰沉，瘦弱的背影，有大勢將去的失落。\\n\\n“真凶？阿孃好生糊塗！明明就是崔如素，哪還有什麼真凶？我看阿爺十有**是中了蛇島的毒，下毒的人就是崔如素，他裝得挺鎮定，可孩兒看得出來，他就是在裝，裝無辜！”宇文雄攥緊拳頭，對阿孃的判斷，充滿疑問。\\n\\n“好啦，雄兒，貴客上門了，快，換上孝服接客，第一位上門弔唁的就是崔尚書。”\\n\\n崔玉房轉過身，語氣不耐煩了，身後的婢女早捧著一套素麻孝服在旁等候。\\n\\n“這老狐狸，他還敢來？”宇文雄怒喝道，正要衝出門去，被阿孃伸出的手臂擋住，望著比自己矮大半個頭的阿孃，他停住了腳步。\\n\\n“雄兒，阿孃再次申明，殺你阿爺的仇人不是他，收起你不知所謂的胡思亂想，還不快出去拜見客人！”\\n\\n崔玉房勃然動怒，脖間青筋直跳。\\n\\n“雄兒遵命就是了。”\\n\\n宇文雄拗不過他的阿孃，阿孃獨居修道開始，脾氣漸變古怪，他也無奈。阿爺冇了，他隻剩下日益蒼老消瘦的阿孃，母命難違。他緩慢走到婢女身旁，直挺身軀，任憑婢女伺候，取下帽盔，脫下鎧甲、高靴，戴上孝帽，穿上麻服，綁好麻鞋。\\n\\n靈堂搭建在闊大的中庭，黑幕肅穆，白花素淨，流竄人群角落的貓貓狗狗也捆綁白帶白花，整座宇文府邸成了聲勢浩大的靈場。\\n\\n雙目通紅，兩鬢染霜的崔如素帶著賀擒虎跨步入府，徑直向阿孃迎去。哼，他也老了！宇文雄冷眼觀望，錯身而去。\\n\\n崔如素身後的賀擒虎，神情嚴肅，但他的眼底，卻有輕快的笑意在不經意流淌。\\n\\n他們應是從安樂殿過來，領了陛下的封賞——崔如素一行圓滿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，將皇太後安全接回宮——皇太後就是蛇島的女巫婆。宇文雄打死也不肯相信的真相，一定是崔如素為了完成聖命的狸貓換太子的陰謀，但他冇法去驗明真相，誰也無法證明真正的皇太後是誰，除了陛下，也許，連陛下也不清楚。\\n\\n宇文雄暗中揣測，愈發憤恨不平，憑什麼？陛下不封賞喪失生命的戰神阿爺？\\n\\n他朝賀擒虎怒目圓瞪，彷彿他纔是讓阿爺致死的罪魁禍首，讓自己失去陛下封賞的對手。\\n\\n賀擒虎連忙向他躬身施禮，宇文雄扭頭冷哼，早知今日自取其辱，當初何必變節投誠？賀擒虎受此冷落，訕笑著後退數步。\\n\\n宇文雄正得意呢，見到二弟宇文開與二孃李甄梅向崔如素這老狐狸行禮致謝。他疾步上前，拉開宇文開，擋在他麵前，出言不善：“崔尚書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呢！”\\n\\n“雄兒。”阿孃拉起他的手，他毫不領情，用力掙脫，就是要出這口惡氣！\\n\\n從東土城憋到東都城，千山萬水的憋悶，他受夠了！\\n\\n“長兄，阿爺屍骨未寒，崔尚書登門是客……”\\n\\n“宇文開，你彆不識好歹，這裡冇你的事！”\\n\\n宇文開的話被宇文雄中途打斷，堂上吹奏哀樂的藝人們，聞言也紛紛停住演奏，要看這出熱鬨。\\n\\n“宇文公子，這麼快就忘記在東土城崔尚書對你中蛇毒的救命之情了？”賀擒虎不陰不陽的幫腔，惹得宇文雄暴跳如雷：“還好說什麼蛇毒？哼，彆當本公子是傻子，阿爺的死，你們誰敢說和你們沒關係？你，你，你們誰敢證明自己的清白？”\\n\\n宇文雄衝動地抽出腰間的金剛寶劍，劍尖指向崔如素、賀擒虎的額頭逼迫他們。\\n\\n靈場上的藝人們頓時慌作一團，四麵散走。\\n\\n通身素白的李甄梅從人群中分花拂柳走出來，她伸出手掌，掌心抵住劍尖，滲出殷紅的鮮血，滴落在地麵，宇文雄愣住了，不明瞭二孃此舉深意。\\n\\n“雄兒，來者是客，天大的仇恨，也不是在今日來報！君子報仇，十年不晚！對不對？”\\n\\n宇文雄隻得放下寶劍，崔如素走向李甄梅拱手施禮：“多謝夫人，宇文公子喪父悲痛，報仇心切，言行出格，也屬正常。”\\n\\n二孃李甄梅垂下受傷的手掌，眼神淒楚：“是啊，家仇國恨，哪一樣不讓人心智發狂？”\\n\\n崔如素臉頰上的肌肉急促地跳動，他猛然轉身，不發一言，大步出門離去！\\n\\n還以為這老狐狸能沉得住氣呢，不一樣會失態？宇文雄冷哼著，轉頭關心李甄梅。\\n\\n“二孃，傷口不礙事吧？”\\n\\n“無礙，皮肉傷罷了。開兒，召集藝人們奏哀樂，待客。”\\n\\n李甄梅說完，向後院走去。\\n\\n宇文雄望著空蕩無人的靈堂，跪在阿爺的靈柩前，將金剛寶劍雙手高舉，暗暗發誓，他要成為阿爺的戰神接班人！\\n\\n處理完阿爺的喪事，宇文雄開始著手盤算自己的大事，日後，這宇文府的當家人就是他了。\\n\\n“阿孃，府中雜事還是二孃做主管理嗎？”夜色深沉，他來到阿孃的內室。\\n\\n“既然是你二孃做順手的事，她也有此能力治理，那就蕭規曹隨，維持原樣。”\\n\\n崔玉房室內的地麵鋪著刺繡陰陽八卦圖形的氈毯，她赤腳沿著八卦圖行走，這是她每日的功課。室內四壁全是佛像、神仙圖像，桌案上的清供是養在四足瓦鼎內，肥壯發亮的一株靈芝與各色材質的葫蘆瓶，裝滿乾果的陶盤，溢位果實的芳香。\\n\\n“阿孃就從未替雄兒考慮過人生大事？”宇文雄帶著怨氣一屁股坐在地毯上，他要向阿孃提出娶親的事，儘管阿爺剛過世，按照漢人習俗，居喪三年後，才能議婚嫁喜事，他們宇文一族不是漢人，無須遵守。\\n\\n“你是想要娶親？”崔玉房驟然停下腳，從桌上的葫蘆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，仰頭嚥下，返身問他。\\n\\n“阿孃聰慧。”宇文雄連日來的第一次笑容，終於展露。\\n\\n“你不說，阿孃還忘記了，你二孃給阿孃提過，有一門親事，是鎮川節度使家的女兒，生得花容月貌，武藝超強……”\\n\\n“不是，不是這家，阿孃！”不等崔玉房的話說完，宇文雄就心急火燎地粗暴打斷。\\n\\n“你有心上人？你這小子，成天舞槍弄棒不學好，是在外麵風月場所的什麼頭牌紅姑娘吧？”\\n\\n崔玉房被他無禮打斷，免不了一通數落。\\n\\n“阿孃也忒看不起兒子了，好賴兒子現在是戰神，怎可娶水性楊花的輕浮女子進門？她，說來也是名門之女，容貌出色不說，還善彈一手好琵琶，孩兒聽過，怪動聽呢。”\\n\\n想起慕容伽蓮的風華絕代，宇文雄的神色開始靦腆怯弱。\\n\\n“你和你阿爺一樣，長得狗模狗樣，桃花運還挺好，我估摸這女子被你哄騙得手了？”\\n\\n崔玉房也難得展顏逗笑，幸好在兩人獨處的室內，無旁人乾擾，母子倆能率**談。\\n\\n“這樣好的姑娘，你可曾打探有無婆家？彆撞一鼻子灰，空歡喜一場！”\\n\\n崔玉房隨手將裝滿乾核桃的陶盆放在兩人中間，宇文雄忙抓起兩顆核桃，用力碰擊，剝開後取出桃仁給阿孃，阿孃的手使不上勁，偏生好吃這些乾果兒。\\n\\n“我，我們都約定了，不過她也挺可憐，阿爺與阿孃都過世了，現在跟著她姐姐生活。”宇文雄動作奇快，哢嚓哢嚓，拳頭握緊，響聲連片，麵前很快堆滿核桃空殼。\\n\\n“雄兒還是這麼孝順阿孃，聽你說來，這姑娘是蠻可憐呢，不過，這事還得緩一緩，至少三月後再議，我們宇文家族雖然不是漢人，無須遵守居喪三年的習俗，可也算東都城內的名門望族，不可任性胡來，留人話柄。當務之急，先上朝接受陛下禦賜的軍功與戰神的勳章。”\\n\\n崔玉房細細咀嚼著核桃仁，替兒子打算。\\n\\n“我是阿爺的兒子，自然是繼承阿爺的戰神！還有什麼好廢話？”宇文雄不理解阿孃謹慎做派的安排。\\n\\n“雄兒呀，你太天真了，你以為榮耀富貴，都是理所當然得來？”崔玉房搖晃著隻彆一朵白絨花的滿頭銀絲，她有看透世間萬事萬物運行法則的通透。\\n\\n“孩兒知道阿爺的戰神就是拚死奮鬥而來！”宇文雄狠聲怒吼。\\n\\n“是啊，你阿爺的戰神稱謂，不是平白無故交好運得來！他得到戰神的榮譽，是由多少萬人的血來染紅的，你以為你就能順理成章繼承？你想過賀擒虎冇有？他的武功兵法，哪一樣輸你？”\\n\\n崔玉房是足不出戶的修道人，卻能指點江山，宇文雄驚得瞠目結舌，他甘願跪拜在阿孃腳下：“孩子愚鈍，還請阿孃提攜點撥。”\\n\\n“能主宰你繼承戰神位置的人，唯有崔如素一人！你還認為他隻是滿口仁義道德，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老狐狸？你太小瞧他了！他是漢人官員中學富五車、博覽群書的高人，他是異邦族人裡，以弓弩騎射高超武藝獲得民心的英雄，你不見，那賀擒虎，本來是你阿爺的部下，崔如素冇有點過人本事，他怎麼轉向成為崔如素的門下走狗？”\\n\\n阿孃的一席話，驚醒了宇文雄。\\n\\n“阿孃高見！不知這崔老狗可否願助孩兒一臂之力？”\\n\\n“這，恐怕你得求助你的二孃二弟了。”崔玉房收撿起地上散落的空核桃殼，微弱的燭火下，常年食素的手臂青筋畢露，老態畢現。宇文雄想起二孃李甄梅白皙柔嫩的肌膚，不免替阿孃的衰老惋惜。\\n\\n“他們，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處的關係？”\\n\\n“有些關係，不是從表麵現象就得知，阿孃警告你，對這個二孃、二弟好點，指不定，你的前程，你的富貴，你的性命還得靠他們成全呢。”\\n\\n崔玉房的語氣嚴厲起來。\\n\\n“阿孃總說長他人威風，滅自家信心的泄氣話，孩兒總是不服，好似孩兒不是你與阿爺親生一樣！”宇文雄聽得頗為氣惱。\\n\\n“混賬，這樣大逆不道的話，你也有膽說得出口？這不是在誣衊阿孃的名聲？怎地生下你這賴皮兒，令阿孃平白操心受罪？”\\n\\n崔玉房頓時聲色俱厲，頭上的白絨花也抖掉在地，宇文雄趕緊小心撿起來，撲打著白花上的塵垢，遞給阿孃請罪：“阿孃恕罪，孩兒氣暈了頭，才這樣瞎說。”他肚裡墨水有限，本就說不出太多花樣的廢話。\\n\\n“好了，阿孃也懶得管你了，你現在可知阿孃要修道的緣由了？你阿爺性子暴烈，動不動就發火砍人，阿孃這麼多年是受夠了。以後，你的事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也彆來煩惱阿孃，記住阿孃的囑咐，善待你二孃、二弟，彆去異想天開和崔如素較勁！”\\n\\n崔玉房言辭淩厲，她將宇文雄手剝的核桃仁推到一邊。\\n\\n“阿孃狠心，休怪孩兒無情，不管就不管，孩兒命硬，是死是活，聽天由命！”宇文雄爬起身，也生氣了，他原本最親近的阿孃，不過一句不合時宜的氣話，也當真，難道在她心裡，狗屁名聲當真比母子情還重要？\\n\\n宇文雄剛拉開阿孃房門，劈頭就撞見一身孝服的宇文開：“長兄，阿孃剛做了素菜，要我來邀請長兄和大娘用晚膳。你最辛苦，阿孃要你保重身體。”\\n\\n宇文雄見他麵色蠟黃，眼皮泡腫，也是多日冇休息好，宇文雄心內一暖，猛然抱住二弟號啕大哭，這位他最瞧不上眼的二弟，怎麼還比阿孃通情達理？他最為鄙夷的二孃，也比阿孃懂得撫慰人心，怨不得阿爺要寵愛她了。\\n\\n阿孃說得對，日後還是善待這母子，偌大的宇文府就剩下他們兩對孤兒寡母，他們理應和和美美。\\n\\n宇文雄扶著阿孃崔玉房與二弟宇文開，圍坐在李甄梅房內的雲母圓桌上，四人垂淚相向。\\n\\n房屋正中間掛著阿爺英姿颯爽的開弓獵鷹圖像，花瓶內插著形單影隻的白花、閃爍著悲光的白燭，供著阿爺生前愛吃的酥餅、棗泥雲糕、蒸羊頭、熏鹿肉等佳肴。\\n\\n李甄梅手掌傷口包紮完好，她先舉杯向地上灑酒三杯，為阿爺祭奠。\\n\\n“玉房姐，老爺走了，宇文府就我們幾人啦。”李甄梅雙目紅腫，起身伏在桌麵哀哀慟哭。\\n\\n回想從前種種，宇文雄聽得好生內疚，他曾對李甄梅胡亂猜疑，他從未正眼待過她，總以為她是耍心機手腕的狐媚女人。\\n\\n阿爺身亡，庭前院後，鞍前馬後，始終是她嬌弱的身軀在支撐，阿爺的死，相比起來，二孃與二弟更為悲痛，阿爺生前，最寵愛她與二弟，他是習慣當長子，凡事自個做主，也不那麼依賴阿爺與阿孃，現在看來，也非壞事。\\n\\n“甄梅，彆犯傻了，生生死死，時時刻刻都在發生，誰家攤上這事，就不過活了？活著的繼續活著，夫君雖死，他的戰神精神、信念永存。你怕什麼？阿雄身為長子，理應肩負起長子職責，繼承戰神榮耀，捍衛宇文家族聲威！”\\n\\n崔玉房在關鍵時刻的沉著冷靜，果真有名門風範。\\n\\n“大娘深明大義，阿孃莫哭，還有大哥和我呐，開兒雖不成才，可也不是廢物，日後，開兒誓與大哥同進退，將宇文家族的族風發揚光大，讓宇文家族老幼尊卑都有活路，不辜負阿爺的期待。”\\n\\n宇文開舉杯的一通慷慨陳詞，讓宇文雄眼前刹那光明，這乳臭未乾的文弱書生，自己還小看了他隱藏的豪情壯誌。有弟如此，有娘如此，有家如此，有期盼的心愛女人如此，還有，他的戰神桂冠如此，他，宇文雄的人生，夫複何求？\\n\\n“阿孃、二孃、二弟，我宇文雄在此發誓，我宇文雄的今生使命，一則為家族延續榮耀，二則為國家守衛疆土，三則讓我們宇文家族的旗幟代代相傳！”宇文雄也不甘示弱，發表慷慨言辭，牛飲碗中濁酒。\\n\\n“大哥，威武！”宇文開也學他，飲儘滿碗酒。\\n\\n“玉房姐、雄兒，我李甄梅，不過是都城小戶人家的女兒，老天垂憐，落戶宇文家族，今生是一家人，來生，我李甄梅還願成為一家人，相親相愛的一家人！”\\n\\n李甄梅眼含熱淚，舉起碗中酒，爽快地仰頭乾掉。\\n\\n“好，好，來生還做一家人！宇文澤，你就放心去了吧。”\\n\\n崔玉房眼含熱淚，一手牽過李甄梅，一手拉住宇文雄，跪在畫像下，仰頭哭喊。\\n\\n阿孃的嗓音尖厲淒慘，聽得宇文雄不時揾把英雄淚，四人放聲痛哭，他們憋屈在心的痛苦與猜忌在哭泣中化解。\\n\\n“阿爺，你一定要在天上庇佑兒子明日的戰神之爭。”宇文雄對著阿爺遺像發出堅定的請求，誠如向天地發出他的願望。\\n\\n明日早朝，他到安樂殿覲見陛下。安樂殿曆經幾朝換代殺戮，早已成為權力角鬥的鬥獸場。\\n\\n“那可不是個吉祥的地方。”阿孃崔玉房若有所思。\\n\\n“他人的不祥之地，為何不能是孩兒的風水寶地？”宇文雄自負地駁斥。\\n\\n晨曦的天際，浸染著一抹橙黃的朝霞，華光照耀整個門庭，宇文雄穿戴濃黑如墨汁的鎧甲，手執戰神的金剛寶劍，金耳環晃動著他滿腹豪情壯誌，深褐色的雙眼翻動著睥睨天下的不可一世。\\n\\n懷著必勝的信念，他氣勢昂揚地飛奔出門。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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