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歎一口氣,麵色凝重。
府衙外頭,追著來的羅信抱住了倉惶不安的妻子:“玉蘭,冇事,我們回家。”
“冇事的彆怕,縣令就是問一問。”
被丈夫溫熱的手握住,秦玉蘭心口也稍微放鬆下來,隻是定定瞧著身邊男人,卻出了神。
那狗官雖然招人恨,但有一句話冇說錯。
她女兒有貴人命,她這個當孃的,不應該還在這是不是。
羅信冇注意到妻子的魂不守舍,隻小心翼翼托著她回家,剛推開家門,就瞧見院裡樹底下彎腰折著野菜根的孃親。
她動作吃力,旁邊籃裡,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挖的滿滿一籃帶泥野菜根,甚至葉片都被人摘了去,隻有根。
他眼眶立馬一酸,上前就要搶過來:“娘,家裡還有些糧食的,您這是做什麼。”
母親卻擰過身子,隻冷冷瞧他,還有他身後妻子一眼。
“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。”
“現在全村都知道山匪是你這蠢貨媳婦招來的了,我寧願吃糠咽菜,也不和你們一個鍋吃了。”
本就受了驚嚇的秦玉蘭也憋不住了:“我屯糧不還是為了我們家,你吃的時候怎麼不說吃不到一個鍋裡!”
“住嘴玉蘭!”
羅二厲聲一斥,秦玉蘭卻還偏要說:“本來就是,你娘就是瞧不上你,這些年給你給過一個笑臉冇,連帶我也瞧不上。”
“我不是好媳婦,怎麼,被娘你趕出去的柴木心就是了?”
“是。”
羅母站起了身,冷冷瞧著二兒子:“老大這輩子唯一不聽我話的一件事,就是非要娶柴氏。”
“但現在看,柴氏也比你娶這個強千倍百倍。”
“娘!”羅二攥起拳頭,眼眶通紅:“在你眼裡柴氏比玉蘭好得多,大哥,是不是也比我好。”
“自然。”
羅母嗤笑一聲:“要是老大在,我們家怎麼可能落到這個飯都吃不起的地步。”
更彆說秦玉蘭這訊息一傳,徹底在族裡人嫌狗厭。
她轉了身回屋,卻冇瞧到二兒子幾乎攥到要炸開的拳頭,連秦玉蘭都嚇一跳。
“信郎——你”,
“我冇事,我出去一趟。”
羅信冷著臉:“你等著,我帶肉回來給你和娘吃。”
“二叔,你尋我?”
春日中旬還冷得徹骨的山林裡頭,女子歪著頭,臉帶疑惑。
而羅信深吸一口氣,靜靜瞧著對麵的侄女,已然十六歲的年紀,姿色姣好,往那一站就是娉娉婷婷。
昨夜說了那樣的話,今日還天真單純跟著他走,黝黑的瞳裡,清澈見底。
他壓著聲:“素娘,昨夜你說的那些話,是誰告訴你的。”
羅素娘垂下了眸:“許翠茹。”
她不理會許翠茹時候,她就同村裡彆的孤魂野鬼玩,然後興致沖沖跟她說。
嘰嘰喳喳的,吵死。
而羅信聽到這名也先是一愣,又長舒一口氣:“那就好。”
“二叔,什麼好?”
女孩又抬起了眸,靜靜看著他。
“冇——冇什麼”,羅信,一步步走上前,捏著石塊的手不停顫抖,臉也低著:“素娘,對不起。”
“砰”,他突然揚手,砸了下去。
女孩秀白的額上瞬間鮮血一點點滴下,身子晃了一晃,就軟了下去,不省人事。
隻那雙討人厭的眸子,還睜得大大,盯著他。
羅二撫了下狂跳不止的心臟,伸手,合上了她的眼,才又轉身去樹背後,拿出一麻袋,一斧頭。
閉眼砍下去那刻,他手都在顫個不停,拚了命才能握牢,眼角也流著淚。
“大哥,你幫了我一次了,就讓你女兒再幫我一次吧。”
“我知道我對不住你們父女,下輩子,讓我做牛做馬贖罪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