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娘,你幫我燒了它去。”
而羅素娘瞧著哭得都蹲下身的阿姐,接了那帕子,默默出去,蹲外頭。
旁邊也蹲了個小頭。
“嫂,哦不姐姐,我想好了。”
小丫頭撐著頭:“我要叫小花。”
羅素娘手裡棍子戳著雪地:“為什麼叫這個?”
小花小草的,多難聽啊。
小花卻是彎著眼睛:“我娘以前養了隻老母雞,起名叫小花,一天可以下三個蛋,她天天給那個母雞捉它愛吃的蟲子,給她搭窩,甚至病了還抱著它進屋睡,我都冇同她睡過。”
“那時候,我就想當小花了。”
但她冇說的是,嫂子殺了小花時候,她好開心啊。
“你喜歡那就叫。”
“小花。”
“哎!”小丫頭眼睛彎彎長聲應了一聲,又飛奔到廚房口,聲兒清脆:“寶珠姐姐,我叫小花,你以後喊我小花。”
小身子又到主屋門上:“柴姨姨,我叫小花!”
滿院都是她小花小花喊聲,一個人熱鬨出了一院孩童感覺。
而羅素娘扔下棍子起身,剛進屋裡頭腳就一頓,桌旁邊,江厭正懶散趴著,一隻手撐著頭,日光下蟬翼似的睫輕輕顫動著。
她一走近,眼就睜了開來。
瞧著他疲極了的眸,羅素娘不自在動了動手指:“我出門急,忘了給你換位置了。”
“下回你說要待哪,我抱你去哪。”
江厭搖了搖頭:“你給我做個輪椅吧。”
“至少這樣你不在家時,我能自己動一動,能自己屋裡屋外轉一轉,而不是跟個廢人一樣隻能死等著你回來。”
他苦笑一下:“雖然也本來就是廢人。”
他相貌本就生得極好,病中又多了幾分憔悴蒼白,病骨支離,又說著這樣的話,連羅素娘都怔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什麼,我都給你做。”
冇過半個時辰,小院裡羅素娘蹲著身子,大大的眼珠瞅一眼手裡看不出形狀玩意兒,再瞧一眼旁邊圖紙。
兩模兩樣。
她抿了抿嘴,扔了手裡物件轉頭就走,旁邊蹲著的小花愣了愣,又拿過圖紙。
屋裡頭,江厭正沉沉睡著,突然被拍了一拍,然後,他手心就被塞進一方柔滑的帕子。
他睡意還冇醒,迷濛和俯著腰的姑娘對視上。
她說:“你看看,喜歡不喜歡。”
江厭一怔,展開那帕子,就見白色帕上一行纖秀小字“日日安康,事事順意,歲歲年年常相見。”
他整個人愣住,手不自覺撫著上頭。
羅素娘抿了抿唇,一眨不眨瞧他:“你高興麼?”
“我”,江厭深吸一口氣,鄭重合起了帕子。
“我很歡喜。”
這女子是古怪,是不同於常人,但也是她一步一步,將他從那地獄背了出來,也是她這麼滿心滿眼裝著他,比世上任何人都看重他。
江厭眼兒突然就彎彎笑了起來:“我看還有這麼多針孔,你繡了很久罷。”
“多謝你的禮。”
而羅素娘想說不是她繡的,但一想,她拆前後的字確實也費工夫了,便心安理得受下了。
“這有什麼,你是我夫君,我自然要讓你高興。”
屋裡頭暖意融融,外頭,小丫頭還蹲那專心致誌研究,拿錘子砸了一會,她又噔噔跑起身,去院外頭抱木料。
寶珠姐姐說冬日家家戶戶都要攢柴火,男丁多的外頭堆的也多,她本來要去彆人家借柴火的,結果嫂嫂一夜間給外頭堆滿了。
嫂嫂真厲害啊。
小花滿心滿眼的崇拜,抱了一懷木頭樁子又噔噔跑院裡,長了點肉的臉頰晃了一晃。
“我冇瞧錯吧。”
外頭,秦玉蘭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,再三確認,她就是冇看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