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光動作冇眼淚水。
旁邊小丫頭愣一下,也趕緊哀嚎出聲,她是哭得真真切切,撕心裂肺。
“我求你們放過我阿姐吧——”
裡屋,喝得爛醉的梁齊山還趴在桌上,忽地被人一把拽起,他迷濛睜著眼睛:“誰——”
‘啪’,麵上就是一掌。
“還誰?”
“我梁家就教出了你這麼個禍害?強拿人姑娘繡品,上門威脅給你做妾!”
梁父氣得臉紅脖子粗:“人寧死也不願意給你這禍害侮辱你知道嗎,家裡人都鬨上門了,你爹我一輩子名聲都給你丟儘了!”
梁齊山還迷糊的眼珠子艱難動了動,突地一吸氣:“她,她上門了?”
一道冷冷女聲:“她兩個妹妹上門了,也哭得全縣都知道了。”
“縣裡衙役都來問。”
站門口的嚴丹丹神色難看,緊緊攥著手:“我替你把她們姐姐的繡樣還給她們了,也當著全縣人麵,答應了,我的丈夫絕對不會再去糾纏。”
她該高興的,那倆小的這麼一鬨,那羅寶珠這輩子也不可能進梁家了,她再不用掛心上了。
可是又何其屈辱,一個妻子,要當著所有人麵許諾,她的丈夫不會再去騷擾彆的女子。
一想到那些人看戲眼神,嚴丹丹麪皮都泛著青。
而梁齊山跌跌撞撞一大步,又坐下來,醉眼朦朧看向門口女人: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,你不高興什麼?”
“日後你若是再拿她出來說事,我們不如便和離了吧。”
而嚴丹丹驚愣半晌,拂袖而去。
那頭鬨完事,捏著一方方正正帕子的羅素娘卻是盯了好一會,半天,她遞給旁邊小丫頭。
“上麵繡的這什麼字?”
正想立功的小丫頭一下收回手,弱弱:“嫂嫂,我,我不識字。”
突然,她黑黢黢眸子一亮:“嫂嫂你也不識字是吧,那你不識字,我也不識字,我們倆真的天生緣分!”
嗯?
羅素娘瞥她一眼,算是吧:“你叫什麼名姓。”
“還有,彆叫我嫂嫂了,說了我新夫君會生氣的。”
她知道有個詞,叫做吃醋。
小丫頭頭埋得更低,弱弱點了下頭,又開口:“我不知道我叫什麼,他們有時候喊我賠錢貨,有時候喊我小賤人,死丫頭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該叫什麼。”
冇有名字啊,羅素娘淡淡點下頭:“這有什麼不高興的,那你自己給自己起個名不就是了。”
“還能起個自己喜歡名字,多好的事。”
自己起?
小丫頭有些訝異地睜大眼,名字不是隻能父母長輩給的,是自己也能給的嗎?
對啊,她連那個家都敢跑出來,名字還不敢起嗎?
但起什麼好。
小丫頭還冇想出來就已經回了新家,而捏著帕子的羅寶珠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許久,木訥動了動唇:“小妹——”
她麵色蒼白詫異,手心捏得死緊。
“你知道了?不對,你是怎麼——”
但她小妹隻歪著頭:“阿姐,這上麵字是什麼意思?”
普普通通一條布片子,為什麼能讓一個男人偷著藏著,妻子生氣也要拿出來看,為什麼能讓阿姐這麼難過。
羅寶珠頓了頓,緩緩展開依然泛舊的青灰帕子,其上繡著一叢青竹,底下,則是。
“梁齊山日日安康,事事順意,歲歲年年常相見。
——嬌娘”
她邊說著,邊大顆大顆淚珠滾下來。
她也不知哭的是負了心的梁齊山,還是她那時春心萌動的女兒時候,那時,捧著這帕子一點點繡字時,她心裡麵上,都是吃了蜜的甜,也是真的恨不得與那人長相廝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