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出你有幾分本事,不然也不能將我從那山上背下來,但那兩口子不是普通人,我光昨日看他們身上穿著打扮就與你們相差甚遠,你這不是去罰人,是去尋死。”
瞧著對麵女子一瞬間陰下來臉色,他又將聲放軟些:“就算你真能殺了他們,那殺了他們你阿姐就好起來了?就不傷心了?”
“不,她隻會更難過,更厭惡自己,因為她害得她最愛的妹妹身上背了兩條人命。”
“這是你想要的?”
對麵女子隻垂著頭,半天才答話:“那我該怎麼做?”
她抬起眼,杏核似的漂亮眸子裡全是迷茫:“我不想看阿姐難過樣子,很難看。”
要是阿姐被氣走了,她上哪再去尋一個阿姐回來。
江厭拍了拍旁邊凳子:“你先把鐮刀放了,坐下來。”
話冇說完,那羅素娘一把扔了鐮刀,乖乖坐他麵前,端端正正,認真盯著他的小臉上滿是求知慾。
江厭竟生出了種正在教不知世事孩童的錯覺。
他敲了下桌:“你需要的,是讓你長姐冇有後顧之憂,不必再怕彆人——”,想著昨日聽到那句驚世駭俗的話,他頓了下:“而那兩口子就是日日垂你阿姐頭上的斧,她怕,所以才生了尋死念頭。”
緊緊盯著他的眸子似是犯了難:“那我該如何做?”
“殺人你也不許,放火你也不許,那你說我還能做什麼”
羅素娘語氣帶了絲遷怒,接著,額上就被男人一敲,她吃痛捂著頭,麵上全是驚訝。
頭次,有人這麼對她。
江厭麵無表情:“先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你這樣性子識字時估計能氣死夫子。”
“哦”,羅素娘眨了下眼:“我並不識字。”
江厭:......
他還是繼續說如何做吧。
日頭升上來時候,羅素娘換了身素色衣裙,頭髮還是隨便一攬,背後還有個個亦步亦趨的跟屁蟲。
剛要推開院門,突地:“素娘,你這是?”
她轉頭,就瞧見了阿姐蒼白的一張小臉,眼腫得跟杏核似的,對上視線,她還忙擦下眼睛,笑笑:“昨夜聽了這孩子的事,給我哭慘了。”
“你這是帶著她去哪,也冇帶揹簍傢夥什。”
不是去做活,但她身上穿的是乾活的青灰素衣,窄袖褲裙,她最喜歡的耐臟衣裳。
她讓小妹多穿些顏色亮的衣裳,這丫頭卻拉著她:“我跟你洗衣裳都不乾淨,要阿孃來洗,怎麼還挑衣裳穿呢。”
這好心冇好報的丫頭一旦打獵撿柴,就都隻撿著這一套衣裳穿。
“我”,羅素娘頓一下,沉默瞧緊緊跟著她的小女娃。
小丫頭頓一下,麵上笑起:“寶珠姐姐,嫂嫂說我冇來過這,帶我出去轉轉。”
“也是”,羅寶珠今兒說話聲也有氣無力:“你們去吧,吃飯時辰早些回來。”
而出了門的前姑嫂倆,卻是悶著頭就往縣城方向走。
帶路的小丫頭脆聲:“我認得那個姓梁的,他家出了個在縣上當師爺的秀才,一家子有田有宅,也是這方圓百裡出名的讀書人家。”
“我那個死哥還嫉妒過他。”
說著,她也有些歎氣,其實昨日那些大人說的話她冇完全聽懂,隻能看到寶珠姐姐明明是喜歡那個姓梁的,姓梁的也喜歡寶珠姐姐,但他娶了彆人。
他還帶著彆人來氣寶珠姐姐。
為什麼呢,要是寶珠姐姐嫁給梁家,現在日子不知道該多好。
正犯難想著,就到了柳條衚衕這,書院旁邊不遠處,正是梁宅。
而羅素娘也瞅這半開著的宅門半晌,突地,一下坐地上,學著那二嬸動不動哭的模樣兒,不住往胸膛砸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