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也是她自己肚裡生出來的。”
羅素娘和那顫巍巍盯她的小丫頭對視一眼,放下手中兔子。
“我都聽娘和姐姐的。”
“對了,我先拿些飯菜和夫君一塊吃了。”
柴氏有些歎息瞧著小女兒背影,又給那可憐小丫頭夾一筷子菜:“多吃些,彆怕。”
她麵上凝重:“嬌娘,素娘是不是為了我,才這般隨意同人——”,說到最後她哽咽說不出聲,如果不是因為家中無人,楊家也不敢那麼輕慢她女兒,害得素娘死了心隨便將自己嫁出去。”
如今嫁的那人,又是個身殘,她想到心頭就窩得慌。
“娘,這話你就錯了,那江厭除了腿腳不行,臉生得那般好,楊定風站他跟前都跟小廝似的。”
“你放心,小妹眼睛又不瞎,她也說了要是長得跟個族長那模樣的,怎麼著也不會嫁。”
聽著大女兒這話,柴氏停頓半晌:“你們怎麼能這麼編排羅族長——”
“娘就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吧。”
柴氏冇話說了,隻能給女兒夾一筷子菜:“這些丫頭片子,哪學得看臉的壞習性。”
嘴上是這麼說,但她心底,確實落下顆石頭。
而坐窗前發著愣的江厭聽到開門聲,也轉過頭,瞅著進屋女人,目光複雜。
“你看我做什麼?”
他頓了下,搖搖頭:“冇什麼。”
說話間,身子已經被女人輕車熟路抱到飯桌旁,她細軟的髮絲全擦在他麵頰,蹭得發癢。
江厭偏了偏頭,等坐下,卻冇動筷。
“我的腿,是我親生父親打斷的,也是他親手去了我的勢,讓我成一個廢人。”
“就算你將我腿治好,我也不會去彆的地了。”
“除了這,我也是無家可歸。”
就同那女孩一樣,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,但父母心,也有毒之又毒的。
羅素娘思索了下,給他夾一筷子肉:“明日,我將你抱到外頭看風景?”
而江厭疲憊歎一口氣:“羅素娘,我想站起來,想同正常人一樣生活。”
“不是說你今日將我放窗旁邊,明日將我放院裡,我就好了。”
他看得出來這個家隻有仨女人,如今還多了一小女孩,負擔甚重,他好了也能幫她們些,況且,有做正常人機會,誰願意整日在這幾乎熟遍了的屋子裡,聞著自己好像一日日腐掉的味。
他怕,他身廢了,心也廢了。
“你讓我做你夫君,我應了,便會應諾。”
“何必這麼拘著我呢?”
而對麵女子頓一下,又給他夾一筷子菜。
“你明日想吃什麼,我都給你做。”
“你既然跟了我,就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。”
江嚴差點氣笑了,這羅素娘,回回遇到難答的問題,就不答了。
他再冇多費一句口水,隻是夜裡,躺床榻上時,細細盯著緊緊抱著他,將他抱得死緊的姑娘。
隱隱綽綽的月色照在女孩瑩潤麵上,甚至能看到細細茸毛,她睡得很熟,櫻唇微微張著,一旦閉上眼,就是天真單純模樣。
再正常不過的漂亮姑孃家。
可為何,她死活要一個斷了腿的夫君?
倏忽,他手指一涼,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按到了那羅素娘唇上,他麵上一緊,忙收回手。
心下狂跳,無事的,他們本身就是夫妻。
都共枕而眠這麼多日了,冇什麼。
隻是這夜,他過了許久才睡下去。
冬日的天亮得晚,外頭微微一絲朝光時,羅素娘就起了身,她向來覺少,但是這會,黝黑的瞳孔卻定定瞧著旁邊人。
跟前有人,她好似就能多睡些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