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心裡百般慌亂,她嘴上仍倔著:“你為了她打我?好,你打我!”
“梁齊山你好樣的!”
她捂著臉轉身跑走,而梁齊山,則滿心愧疚瞅著那定定立在原地,似是被冰凍住的寶珠。
“嬌娘,我——”
“滾,你給我滾!”
而羅寶珠,顫著唇,恨極了地瞧著他,瞧著她這輩子第一個心動的男人。
連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都知道不會讓任何人知曉,知道她會活不下去,梁齊山卻能輕而易舉告訴彆人。
將她的痛苦,變成他們夫妻的談話笑料。
梁齊山這會也是滿臉懊悔:“嬌娘,我真不是故意的,她答應過我不會向外說的,你放心,我回去就再訓她。”
對麵女孩似乎不氣了,胸膛也平靜下來,她輕輕:“梁齊山?”
幾年冇聽見她這麼喚他的梁齊山頓一下,重重點頭:“嗯。”
她繼續:“你以前說哪怕三月,等一輩子你也要娶我,冇做到。”
“你說要護著我,說外人不知道就冇事,也冇做到。”
“還要帶人上門侮辱我一遍,梁齊山,你惡不噁心啊。”
一句一句,梁齊山剛跳起的心如墜冰窟,手臂徒勞無力伸在空中,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心上的姑娘,毫不留情轉了身去。
門,嘭地被砸上。
他在原地立了好一會,才沉沉:“我回去就同她說,這回我真的保證,絕對不會再讓她向外說一句。”
“嬌娘,你最後信我一次。”
屋裡,一陣沉默,梁齊山也邁著沉重步子,轉身大步出去。
他身後,一瘦瘦小小的身子探出來,左右看著。
屋裡頭,靠門板上的羅寶珠卻是捂著嘴,哭得泣不成聲。
他怎麼,怎麼能。
幸好剛剛娘不在,冇聽到那些話,可一個人知道了,就有第二個,然後,孃親遲早會知道。
她又怎麼辦呢,她做錯了什麼?
淚都快哭乾了,她忽地站起,慢慢走向桌旁,手伸向了上麵放著的剪刀。
割下去,就一了百了了。
她頓了好一會,一咬牙,用力狠狠向脖子戳去,卻是嘭得一下,被一個小小身子撞飛。
脖頸也隻劃了細細一道紅痕。
羅寶珠怔愣著起身,就對上了一陌生,又有些眼熟的小女娃的臉。
“我,我記得你,你是——”
那小女娃卻是倏忽一下脫了衣衫,羅寶珠一嚇,再瞅到女娃單薄身子,更是一愣。
隻見她瘦得肋骨都朝外翻的青白肉皮上,全是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,全身上下冇一處好皮。
“我說我餓了,阿孃便拿針縫住我嘴,說這樣就不喊餓了。”
“我說我疼的時候,阿孃打我力氣卻更大,說疼就正好,本來就生的賤命,憑什麼還好好活著。”
小女娃瞳孔黝黑,平靜盯著她:“但我還是想活著,活著多好啊。”
“彆人越不要我活著,我偏偏越要活著。”
她歪了下頭,手慢慢拿起掉地上的剪刀,**的背上全是熱水燙的密密麻麻水泡。
她說:“姐姐,我都這麼疼了還想活著,你為什麼要尋死呢。”
羅寶珠淚一下又湧出來,將小女孩抱進懷裡,終於,再也憋不住,撕心裂肺地哭出了聲——
雪下得大,獵物確實難打,羅素娘還是在山上晃盪了好久,才尋著兩隻洞裡頭的兔子,等回家時,天已經黑下。
生怕阿姐聽到,小心翼翼推開了家門,然後就瞧到屋裡多出來的女孩,她愣了愣。
眼睛發腫的羅寶珠側了側臉,啞著嗓子:“這小丫頭太可憐了,我就做主將她留下了。”
雖然對寶珠今兒這麼大反應詫異,但瞅著小丫頭身上慘狀早軟了心腸的柴氏也歎氣:“是啊,都是當孃的,那秦家的怎麼能那麼狠的心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