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你要是想他,你們夫妻倆一塊死了互相陪著也不錯。”
羅素娘是真的在思索,照往常,能讓她痛快的法子就是這個,可現在,她不想再動不動跑換一個家了。
她要是走了,那倆女人,怕是真要哭死。
讓人窒息的寂靜片刻,屋裡頭幽幽聲又響起:“這樣,你三跪九叩,磕到頭爛掉如何?”
她學著白日二嬸的語氣,坐起來撐著頭:“既然二嬸這般喜歡這樣,那讓我看看能不能痛快。”
而秦玉蘭是好不容易得了喘氣機會,立馬慌不迭爬起身,她逃出去,讓娘,讓族裡人看看這瘋子!
但手剛放在門閂上,背後:“你走也行,我不痛快,便殺了你兒子如何?”
“二嬸你不是最疼宣哥兒嗎,要眼睜睜看著你可憐的兒子被你牽連,死掉嗎,他前幾日還口口聲聲說要考秀纔回來呢。”
她全都是學著她白日的話。
秦玉蘭渾身僵住,木木轉過身來:“素娘,宣哥兒,宣哥兒是你弟弟!”
側坐在窗前的女子隻神情淡淡:“我不痛快,便也不要這個弟弟了。”
而莫名,秦玉蘭覺得這瘋女人說的是真的,冇騙她,甚至她一走便會動手,絕對不會留情。
她一咬唇,重重跪了下來,連磕幾下頭,再抬起頭,光潔的額上紅腫一片。
她淚眼婆娑:“現在可以了嗎?”
“羅素娘,我這個當二嬸的給你跪了,可以了嗎!”
但那女人卻隻搖搖頭:“不夠。”
“不是你說的頭要爛掉嗎?”
秦玉蘭一噎,剛想罵她徹底瘋了,又晃然,對,這丫頭連親祖父都敢告,婆母現在還病著爬不起來,骨子裡就是個反了心的壞種。
但一想到兒子,她一咬牙,又重重磕頭下去,這次用力很多,砰砰幾聲,地上染了血。
她一下都不敢停,等眼睛都昏黑看不清光影兒時,再抬頭,那瘋子,終於不在了。
秦玉蘭也身子一歪,終於暈了過去。
而走人的羅素娘,這會捏著火把躬身,又進了那山神廟裡。
草蓆上男人蜷縮成一團,他旁邊,是快燃儘的篝火堆,還有丁點乾糧。
那日留的乾糧,已經全冇了。
羅素娘瞥了眼地上爬行痕跡,長長一道,直到廟外頭散落的木柴處,她挑下眉,又蹲下身將手按到男人鼻下,溫熱均勻。
忽地,一隻手抓住她。
男人眸也睜開,一雙風霜雨淋憔悴的眼兒,卻生得極為漂亮,哪怕落到這地步也漂亮。
他比起那日好很多,說話也有力氣:“你是?”
“看看你死冇死。”
男人迷濛的眸子眨了眨,放開手:“我記得你,是你給我留下了這些。”
“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。”
羅素娘冇再開口,輕彎下腰,一把將男人攬起背到背上,大步就往外走。
而背上人驚愣了片刻,耳尖脖頸也都紅透,又渾身無力:“姑娘,你,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帶你下山,救你活。”
背上人似乎還想掙紮,拚命不讓自己身子碰到她,但冇走幾步,忽然就安靜下來,軟軟趴她身上。
他聲音嘶啞:“你慢些,我痛。”
熱乎乎鼻息噴在脖頸上,羅素娘偏了下頭慢了步子。到了屋裡頭,纔將男人一把扔椅上,嘭一聲,他無力捂住了胸口,癱軟在椅背上,瞧著她的漂亮眼兒無奈。
他大口喘幾下氣,纔好似呼吸終於緩過來:“姑娘,你為何要救我?”
羅素娘隻是皺眉瞅著他身上臟汙衣裳,語氣隨意:“之前不想救,現在,想救就救了。”
男人沉默住,突地,一雙手朝他胸前扒來,幾乎三五下利索扯掉了他外衣,腦子宕機之瞬,他又抓住了那雙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