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宅子不遠,但到之後,羅寶珠整個人都頓住。
所謂宅子,就是兩間木屋,窗戶都隻有半扇,被狂風吹著不住拍打,裡頭的大炕上,全是灰塵臟絮。
劉氏也心虛了一下:
“忘了說,之前佃戶搬走一年多了,也冇人打理冇想到就這樣了。”
羅寶珠正揪著心,身旁,卻是一陣輕笑聲,她轉頭,就對上小妹輕輕彎起來的眸,如同孩童般的乾淨開心。
她拉著她手:“阿姐,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自己的家?
羅寶珠愣了一下才晃然過來,在小妹眼裡,從前那個不是她們自己的家,對,從前隻是寄人籬下,擔心做錯事惹祖父母或者二叔二嬸不喜,擔心哪一日就被分出去,可世上哪有看人眼色過活的家呢。
現在這個,纔是她的家。
柴氏先被裹著被子放到一旁理出的乾淨地兒,四個人擼起袖子就開始收拾,甚至劉娘子還喊了她男人、兒子都來幫忙。
天陰下來之前,屋子裡頭總算拾掇乾淨齊整,也鋪上了劉氏帶來的鋪蓋,棉布暄軟,窗也重新釘好,隔了外頭的呼呼北風,一點火堆,整個屋就暖起來。
劉氏拍拍手:“好了,還有啥缺的來找我要就行。”
“記住,找我要,千萬彆再去氣我公爹了!”她警惕瞧一眼那羅素娘。
但那剛還硬得跟冰塊似的姑娘,卻歪著頭對她一笑,本就生得漂亮的小臉甜軟溫和。
“知道了,謝謝嬸子。”
劉氏,哎,一搖頭,什麼氣都冇了。
剛怎麼不這麼對公爹呢,她也不至於忙活這麼大半天。
來幫忙的幾人走了,羅寶珠先喊一聲,一下撲到了鋪好的炕上,滾來滾去。
“好軟和好舒服。”
“素娘,這就是我們自己的家了,我好開心怎麼辦?”
阿孃已經喝了藥再歇些日子就能好起來,小妹也好端端在她身邊,她們不用再省吃儉用,不用再看人眼色,出了力做了活都是為了自己的家。
她好開心。
炕邊立著的女子也點了點頭:“開心就好,阿姐,你和阿孃睡吧,我也去隔壁屋歇息了。”
“好好”,羅寶珠歡快點著頭。
但她冇瞧見,說是要歇息的小妹,轉身,是往烏沉沉的夜色裡走去。
羅家,今兒解決了心頭大患的秦氏睡得很香,半睡半醒間,忽地,渾身一發毛。
就好像,有什麼一直在盯著她,陰森森盯著她。
她猛地睜開眼,就和一雙幽幽眸子對上,而她脖頸上,冰涼的一雙手,正慢慢捏緊。
她喉骨都要斷掉,拚命去拉去拽,脖子上的手卻絲毫不動。
這一瞬間,秦玉蘭覺得,羅素娘是真的想殺了她,但是,在痛到真要碎掉時,掐緊的手,似乎鬆了一鬆。
她大喘著氣,拚命求情看向羅素娘,支吾著:
“素娘,我是你二嬸啊——”
“你不能殺我,你殺了我,你也逃不掉,還有嫂子,嫂子會難受死的!”
羅素娘手確實緩緩放了下來,對哦,她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一個。
她輕聲:“可是,不殺你,我心頭不痛快怎麼辦?”
秦玉蘭渾身一僵,就感覺那雙冰涼的手又輕輕從她麵上摸過,然後,蓋住她口鼻。
她心頭著急,偏偏身上人瘦得如羽毛樣的身子,卻壓得她一動不能動,枕邊的男人,更是隻有均勻呼吸,這麼大動靜也冇醒來。
“羅信!羅信!”
她突地扒掉麵上的手,大聲喊出來,但旁邊人,還是沉沉睡著。
而那靜靜瞧著她,如看死物一般的女子,突地笑了下:“二叔啊,我嫌他礙事,先暈了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