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饞丫頭勇闖娛樂圈 第30章 飯不好吃，她演不了

【第30章 飯不好吃，她演不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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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曉曉第一次看見“小滿熱飯”的實物，是在攝影棚的工位佈景裡。

攝影棚不大。

一半搭成了辦公室。

白色工位，電腦，檔案夾，綠植，桌邊還放著一盞加班感很重的小檯燈。

另一半是拍攝區。

燈架、軌道、監視器、反光板堆在一起。

空氣裡有一股咖啡和盒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白曉曉一進門，先看見桌上那盒自熱飯。

包裝挺漂亮。

淺橙色外盒，上麵印著一碗看起來非常豐盛的雞肉拌飯。

雞腿肉大塊，米飯油亮，配菜鮮豔。

白曉曉站在桌邊，認真看了三秒。

林曼在她身後問：“看什麼？”

白曉曉低聲說：“看理想和現實的距離。”

林曼：“……”

她就知道這人一看見飯，腦迴路就會開始獨立運行。

廣告導演姓何，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看起來挺隨和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手裡拿著分鏡本。

見白曉曉來了，他主動過來打招呼。

“曉曉是吧？辛苦了。”

白曉曉連忙彎了下腰。

“不辛苦。”

何導笑了笑：“你最近熱度挺高，品牌方也看過你在節目裡的片段，說你吃東西很有感染力。”

白曉曉頓了一下。

這話聽起來像誇獎。

也像給她蓋了一個新的章。

會吃飯。

吃得香。

適合賣飯。

林曼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。

白曉曉很快反應過來，點頭道：“謝謝品牌方信任我的咀嚼能力。”

何導：“……”

林曼眼前一黑。

白曉曉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點怪，趕緊補救：
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會好好拍。”

何導倒是笑了。

“冇事，自然點就行。”

林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：“你最好真自然，不要自由發揮。”

白曉曉小聲：“我儘量。”

林曼：“你每次說儘量，我都很害怕。”

這時，品牌方的小姑娘也過來了。

她叫小周，看起來剛工作冇多久，手裡抱著一疊產品資料，笑起來很客氣。

“曉曉姐，我們今天拍的是辦公室夜宵場景。”

“你演一個加班到晚上十點的職場新人，累了一天，本來很崩潰，但是吃到我們小滿熱飯之後，被熱乎乎的一口飯治癒了。”

白曉曉聽得很認真。

小周繼續說：“核心感覺就是，方便、溫暖、好吃、治癒。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明白。”

林曼終於鬆了半口氣。

下一秒，白曉曉問：

“那它主要是哪種好吃？”

小週一愣。

“啊？”

白曉曉認真道：“就是現炒的那種好吃，還是速食裡比較好吃，還是餓極了的時候比較好吃？”

現場安靜了一秒。

林曼已經不想說話了。

何導低頭笑了一下。

小周有些不確定地說：“應該是……都挺好吃？”

白曉曉緩慢點頭。

“明白。”

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努力。

努力到林曼更不放心。

林曼把她拉到旁邊。

“白曉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不是美食品鑒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是演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演員要相信規定情境。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那如果規定情境不太好吃呢？”

林曼深吸一口氣。

“那你就相信片酬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非常有說服力。

另一邊，心動小屋的公佈欄上，多了一張新的行程表。

【第二階段約會安排】

唐棠 × 陳既明：今日下午，影像館。

白曉曉 × 陳既明：待雙方工作時間確認。

薑眠 × 宋硯洲：時間待定。

江敘 × 沈南枝：時間待定。

許聽晚 × 陸景然：時間待定。

行程表下麵還有一行小字：

【嘉賓可根據個人工作安排自行確認出發時間，同一時段可並行約會。】

唐棠站在公佈欄前，抱著她那個把手長在裡麵的杯子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
“所以今天先輪到我？”

沈南枝從旁邊經過，瞥了一眼。

“隱藏款先發貨。”

唐棠被她逗笑。

“那我這個杯子也漲價。”

江敘坐在沙發上，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
唐棠像是冇注意到，隻低頭摸了摸杯子的邊緣。

她今天下午要和陳既明去影像館。

白曉曉原本也在約會名單上，但她臨時接了廣告，時間自然往後挪。

這就是戀綜第二階段的節奏。

有人去約會。

有人去工作。

有人在小屋裡等下一段安排。

大家各有各的時間，不必都圍著同一張任務卡轉。

宋硯洲坐在餐桌旁，平板上正打開著助理髮來的《浮生小館》項目結構。

公佈欄上的“薑眠 × 宋硯洲”幾個字就貼在那裡。

他隻掃了一眼，視線很快落回螢幕。

風險評估。

綜合考慮。

項目穩定性。

幾個詞排在一起，乾淨得像一份標準公文。

可他想到白曉曉早上坐在餐桌旁，手裡拿著玉米卻吃不下去的樣子。

這些詞忽然就冇那麼乾淨了。

小屋裡，其他人也陸續開始自己的行程。

江敘下午有一段錄音棚工作，臨走前還特意繞到公佈欄前看了一眼。

沈南枝坐在窗邊寫稿，連頭都冇抬。

許聽晚收到了雜誌物料補拍通知，化妝師已經在路上。

薑眠則把自己的排練時間和節目組約會時間錯開，順手在手機日曆上改了備註。

戀綜不是二十四小時密閉拍攝。

他們也不是什麼都不用做、隻等節目組安排的人。

鏡頭之外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現實。

隻不過今天，白曉曉的現實比彆人更疼一點。

廣告拍攝正式開始。

第一場很簡單。

白曉曉坐在工位前，麵前擺著電腦和一堆檔案。

她要演一個加班到冇力氣說話的職場新人。

這對白曉曉來說不難。

雖然她冇怎麼正經上過班，但她跑過劇組。

劇組裡的累和辦公室裡的累不完全一樣。

但都是那種坐在那裡，靈魂已經提前下班，隻剩身體在堅守崗位的疲憊。

何導看著監視器，點了點頭。

“狀態可以。”

“曉曉，等會兒你打開小滿熱飯，看到熱氣的時候，眼睛可以亮一點。”

白曉曉坐在工位前，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何導：“然後吃第一口，露出被治癒的笑。”

白曉曉繼續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林曼站在拍攝區外，雙手抱臂。

她太瞭解白曉曉了。

這孩子現在答應得越乖，她越怕等會兒出事。

第一條開拍。

白曉曉坐在工位前，眼神發空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。

手機震動。

螢幕上是老闆訊息：

【方案再改一版。】

白曉曉看了一眼，慢慢閉了閉眼。

這一段她演得很好。

不用誇張。

那種“想辭職但還冇發工資”的感覺很準。

何導在監視器前點了點頭。

鏡頭推進。

白曉曉打開小滿熱飯。

熱氣從飯盒裡冒出來。

鏡頭給到她的臉。

她眼睛確實亮了一下。

因為熱氣是真的。

她也是真的餓。
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。

送進嘴裡。

然後她沉默了。

現場所有人都在等她露出被治癒的笑。

白曉曉也在等。

她在等這口飯好吃起來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三秒。

她努力笑。

何導盯著監視器，表情逐漸微妙。

“卡。”

現場停下。

何導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。

“曉曉，剛纔那個笑有點……勉強。”

白曉曉含著那口飯，緩慢嚥下去。

她點點頭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小周緊張地問：“是飯太燙了嗎？”

白曉曉看了一眼林曼。

林曼的眼神寫著：

你敢亂說試試。

白曉曉收回視線。

“不是燙。”

何導：“那是？”

白曉曉非常謹慎地說：“我還冇找到被治癒的入口。”

何導：“……”

小周：“……”

林曼閉了閉眼。

她就知道。

何導倒是冇生氣。

“那我們再來一條，你可以想象一下，你現在特彆累，特彆餓，然後吃到一口熱飯。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條開始。

白曉曉重新打開飯盒。

重新吃一口。

重新努力露出幸福感。

何導看著監視器。

“卡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她自己也知道不行。

這次她看起來不像被治癒。

像在努力說服自己已經被治癒。

小周抱著資料，表情越來越緊張。

林曼走過來，低聲問：
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
白曉曉壓低聲音。

“它不像現炒的。”

林曼：“廢話，它是自熱飯。”

“那腳本裡說像剛出鍋的家常菜。”

“廣告詞能照著字麵理解嗎？”

白曉曉委屈。

“可我的嘴照著字麵理解了。”

林曼：“……”

她真的很想把白曉曉的嘴臨時交給彆人管理。

何導走過來，倒是挺耐心。

“曉曉，你可以不用真的覺得它特彆好吃，你演出那種感覺就行。”

白曉曉看著飯盒。

“我能演累。”

“能演餓。”

“但我吃完它以後，笑得特彆幸福，會有點假。”

小周臉色更僵。

“它也冇有那麼不好吃吧？”

白曉曉立刻說：“不是不好吃。”

她怕傷害品牌方，努力措辭。

“就是它不能說像現炒。”

“但如果換個說法，我覺得可以。”

何導看向她。

“什麼說法？”

白曉曉低頭看著那盒飯。

米飯有點乾。

雞肉塊不大。

醬汁味道倒是夠。

熱氣還在往上冒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劇組等夜戲。

晚上十一點，風很冷。

她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抱著一份已經涼掉的盒飯。

那時候如果有人遞給她一口熱的。

哪怕不好吃。

她也會覺得活過來一點。

白曉曉慢慢說：

“它不是大餐。”

“也不像現炒。”

“但如果一個人累到不想說話，餓到冇力氣點外賣，這時候能吃上一口熱的，其實也挺好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又很誠實地補充：

“當然，雞腿要是再大點就更好了。”

現場安靜了。

林曼扶住額頭。

她已經做好準備給品牌方道歉了。

結果何導冇有說話。

他低頭翻了一下腳本，又看向小周。

“這句可以試試。”

小周愣住。

“哪句？”

“不是大餐，但能吃上一口熱的。”

何導說：“你們這個產品本來賣的就不是高級口味，是方便，是救急，是一個人很累的時候不用折騰。”

他看向白曉曉。

“她剛纔說的，比原詞真。”

小周抱著資料，有點猶豫。

“可品牌調性會不會不夠積極？”

何導說：“現在用戶不傻。”

“硬說自熱飯像現炒，評論區第一條就是‘你家現炒用加熱包炒’。”

白曉曉冇忍住笑了一下。

小周也被逗笑了。

何導繼續說：“她本來就是因為吃東西真實被你們選來的。那就彆讓她說假話。”

小周看了看白曉曉。

白曉曉立刻坐直，露出乖巧表情。

小周遲疑兩秒。

“那試一版？”

林曼終於緩過來。

“試。”

她轉頭看白曉曉，壓低聲音。

“你最好試好。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我努力。”

林曼：“不要努力得太假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這要求越來越難。

第三條重新開拍。

燈光稍微調暗了一點。

辦公室佈景裡隻剩電腦螢幕和檯燈的光。

白曉曉坐在工位前，頭髮有一點亂。

她冇有刻意做表情。

隻是垂著肩，整個人像真的被一天的工作榨乾了。

手機震動。

老闆訊息彈出來。

她看了一眼。

冇有崩潰。

也冇有哭。

隻是安靜了幾秒，像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。

然後，她低頭打開那盒小滿熱飯。

熱氣慢慢冒出來。

她看著那點熱氣，眼神動了一下。

不是驚喜。

是疲憊的人終於看到一點能落肚的東西。

她拿起勺子，吃了一口。

這一次，她冇有硬笑。

隻是慢慢嚥下去。

肩膀輕輕鬆了點。

然後她看著飯盒，聲音很輕地說：

“它不是大餐。”

“但人累到不想說話的時候，能吃上一口熱的，這種感覺真的好棒！”

她停頓一下。

低頭看了一眼飯盒裡的雞肉塊。

又小聲補了一句：

“當然，雞腿要是再大點就更好了。”

何導冇有立刻喊卡。

攝影棚裡安靜了幾秒。

然後他開口：

“卡。”

白曉曉抬頭，有點不確定。

“這條可以嗎？”

何導看著監視器，點頭。

“可以。”

小周湊過去看回放。

鏡頭裡的白曉曉冇有廣告片裡常見的誇張幸福。

她甚至不算精緻。

頭髮有點亂，眼神也疲憊。

可是她吃下那口飯以後，整個人鬆下來的那個瞬間，很真。

像真的被一口熱飯從某種崩潰邊緣拉回來了一點。

小周看完，輕聲說：

“這版好像更容易信。”

何導說：“對。”

林曼站在旁邊，看著監視器裡的白曉曉。

她忽然冇說話。

監視器裡的白曉曉頭髮有點亂，眼睛也冇什麼光，坐在工位前，像真的剛被生活摁著加完一整天班。

那口飯吃下去的時候，她冇有笑。

可肩膀輕輕鬆下去的那一下，比笑更像真的。

林曼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補救話，忽然就卡住了。

她帶過很多藝人。

知道商業廣告最喜歡什麼表情。

驚喜。

滿足。

幸福。

像一口飯下去，人生所有委屈都能立刻被抹平。

可白曉曉不行。

她吃不出那個意思，就演不出那個意思。

林曼以前覺得這是麻煩。

今天看著監視器，她卻第一次覺得，這麻煩也許不全是壞事。

至少這條廣告裡，她冇騙人。

何導盯著回放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小周還有點猶豫：“何導，這樣會不會太不廣告了？”

何導說：“廣告也得讓人信。”

他指了指監視器。

“她吃得不誇張，但能讓人覺得，這飯確實在某個很累的晚上有用。”

小周冇立刻說話。

林曼看了白曉曉一眼。

白曉曉正坐在工位上，低頭看飯盒裡的雞肉塊，表情還有點遺憾。

林曼忽然覺得，品牌方要是真能接受這句“雞腿再大點”，說不定比硬誇好吃還有效。

接下來的拍攝順利了很多。

何導順著新方向改了幾個鏡頭。

加了白曉曉揉眼睛、看加班訊息、打開飯盒時遲鈍反應的細節。

還讓她最後又補了一個鏡頭。

她吃完幾口，低頭看著飯盒，小聲說：

“明天也得吃飯。”

這句原本冇有。

白曉曉是拍著拍著順嘴說的。

何導聽完，讓她保留。

小周看完回放，也冇反對。

林曼低聲問她：“你剛纔那句哪來的？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可能是餓出來的。”

林曼：“……”

很好。

她就不該問。

下午四點半，廣告拍攝結束。

品牌方送了白曉曉兩箱小滿熱飯。

一箱香菇雞肉味。

一箱番茄牛肉味。

白曉曉看著那兩箱飯，神情複雜。

小周有點緊張。

“曉曉姐，你是不喜歡嗎？”

白曉曉立刻搖頭。

“不是。”

她認真道：“我就是第一次收到這麼有分量的工資。”

小周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
“那你要是覺得哪款味道可以改，也可以跟我們說。”

白曉曉眼睛亮了。

“真的？”

林曼立刻開口：“她不說。”

小周：“……”

白曉曉默默閉嘴。

回程的車上，林曼看著她懷裡抱著的那份樣品飯，問：

“今天還難受嗎？”

白曉曉低頭看著飯盒。

“還難受。”

她冇有說謊。

喬杉杉冇了。

這件事不是拍一個小廣告就能過去的。

她還是會想到那場試鏡。

想到補視頻。

想到自己坐在小屋裡，聽宋硯洲說“擬定”。

想到那一瞬間，她真的聞到了飯味。

結果飯被端走了。

林曼點點頭。

“難受就對了。”

“這說明你還想要。”

白曉曉抬頭看她。

林曼說：“不想要的人不會難受。”

白曉曉安靜了幾秒。

“那我現在算什麼？”

“算冇吃上正餐，但先啃了個饅頭。”

白曉曉看了眼懷裡的自熱飯。

“這饅頭還會自己發熱。”

林曼：“……”

她忽然覺得這人狀態應該還行。

車回到心動小屋時，天已經暗下來。

白曉曉下車時，抱著兩箱自熱飯。

工作人員想幫她拿。

她還認真拒絕了一下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抱。”

工作人員：“兩箱挺重的。”

白曉曉：“這是勞動成果。”

林曼：“她主要是怕你們偷吃。”

白曉曉震驚。

“曼姐，你怎麼能這樣揣測我？”

林曼冷笑：“我隻是瞭解你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她抱著箱子進門的時候，顧聞野第一個看見。

他正在客廳喝水，差點被嗆到。

“你這是拍廣告還是進貨？”

白曉曉把箱子放到地上。

“品牌方送的。”

顧聞野蹲下看了一眼。

“小滿熱飯？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今天拍這個。”

唐棠從樓上下來，眼睛亮起來。

“曉曉姐，你回來了！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嗯。”

唐棠看了一眼她的臉色。

還是有點疲憊。

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
“拍得順利嗎？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差點不順利。”

顧聞野立刻來了興趣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白曉曉誠實道：“因為飯冇有按照腳本裡那樣好吃。”

顧聞野：“……”

唐棠笑出了聲。

許聽晚坐在沙發邊，聞言也抬起眼。

沈南枝從電腦後麵看了白曉曉一眼。

“你又說實話了？”

白曉曉低頭：“一點點。”

顧聞野笑得不行。

“品牌方冇崩潰？”

白曉曉認真道：“還好，後來何導說真實表達也是賣點。”

沈南枝點頭。

“這導演挺有求生欲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不知道為什麼，這話聽起來像誇導演，也像罵她。

宋硯洲從書房出來時，白曉曉正把一盒番茄牛肉味拿出來。

她看見他，立刻招手。

“宋硯洲。”

宋硯洲走過去。

“拍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順利嗎？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我的味覺和廣告詞打了一架。”

宋硯洲：“誰贏了？”

白曉曉說：“片酬。”

宋硯洲：“……”

顧聞野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
白曉曉從手機裡翻出何導臨時發來的粗剪片段。

“你幫我看看。”

顧聞野立刻湊過來。

“我也看。”

白曉曉護住手機。

“你不行。”

顧聞野：“為什麼？”

“你會嘲笑我。”

顧聞野：“宋硯洲不會？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他會比較隱晦。”

顧聞野：“……”

宋硯洲接過手機。

粗剪不長。

畫麵裡，白曉曉坐在辦公室工位前，頭髮有點亂，眼神疲憊。

手機上彈出老闆訊息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
整個人像被生活又輕輕壓了一下。

然後，她打開飯盒。

熱氣升起來。

她吃了一口。

冇有誇張地笑。

隻是肩膀慢慢鬆下來一點。

她看著飯盒，聲音很輕：

“它不是大餐。”

“但人累到不想說話的時候，能吃上一口熱的，這種感覺真的好棒！”

最後，她低頭補了一句：

“當然，雞腿要是再大點就更好了。”

視頻結束。

客廳裡安靜了兩秒。

白曉曉有點緊張。

“怎麼樣？”

宋硯洲冇有立刻說話。

他看著手機裡的畫麵。

這不是一個標準漂亮的廣告片段。

燈光也冇有把白曉曉拍得多麼精緻。

她甚至看起來有點狼狽。

可就是這種狼狽，讓那句“一口熱的”變得很真。

宋硯洲把手機還給她。

“漂亮。”

白曉曉一愣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宋硯洲又說：“但不是因為妝。”

白曉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
唐棠在旁邊看了看他們，默默抱起一盒自熱飯，退到沙發邊。

顧聞野也想繼續看熱鬨，被沈南枝一句“你擋光了”趕開。

白曉曉低頭看著手機，耳朵有點熱。

“那因為什麼？”

宋硯洲看著她。

“因為可信。”

白曉曉怔住。

宋硯洲說：“你像真的餓過。”

這句話很奇怪。

甚至不像誇獎。

可白曉曉聽懂了。

她確實餓過。

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慘。

就是小演員常見的那種餓。

等戲等到盒飯涼掉的餓。

通告臨時取消，不知道下一頓工作在哪的餓。

在片場角落裡聞著彆人吃熱飯，自己隻能啃麪包的餓。

以前她從來冇有覺得這些經曆能成為優點。

可是宋硯洲說，那叫可信。

白曉曉低頭看著手機。

過了幾秒，她用玩笑擋了一下。

“那這個評價還挺滄桑。”

宋硯洲：“是商業價值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剛剛那點感動瞬間被他打成了商業分析。

顧聞野笑得不行。

“宋硯洲，你真的很會破壞氣氛。”

宋硯洲淡聲：“我在陳述事實。”

白曉曉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冇事。”

“我喜歡這個事實。”

她低頭又看了一遍視頻。

說不上為什麼，這個廣告裡的她，冇有試鏡時那麼像演員，也冇有戀綜裡那麼像吃貨。

她就是一個很累的人，吃了一口熱飯。

不光鮮。

不高級。

但好像也不丟人。

林曼很快又發來訊息。

【品牌方看了粗剪。】

【原腳本不用了。】

【這版保留。】

白曉曉握著手機，眼睛一點點亮起來。

還冇來得及高興，林曼又發來一條。

【雞腿那句也留。】

白曉曉差點從沙發上坐直。

宋硯洲看向她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白曉曉抬頭，語氣像剛打贏一場很重要的仗。

“雞腿保住了。”

宋硯洲：“……”

顧聞野：“……”

唐棠在旁邊笑得抱住飯盒。

白曉曉低頭繼續看手機。

林曼又發：

【品牌方說，這句反而有記憶點。】

【比硬誇好吃強。】

【但你彆驕傲。】

【你隻是把難吃一點的飯說得比較像人話。】

白曉曉認真看完，表情複雜。

“曼姐說我把飯說得像人話。”

沈南枝淡淡道：“評價很高。”

白曉曉：“是嗎？”

沈南枝：“在林曼那裡，算表揚。”

白曉曉：“……”

這句話有道理，但她不想深究。

夜色慢慢落下來。

心動小屋重新亮起燈。

今天的戀綜主線冇有集中直播，但節目組還是拍了一些個人工作日素材。

唐棠和陳既明的影像館約會已經結束，兩人回來時氣氛還不錯。

唐棠說陳既明拍她偷吃道具餅乾，說她“入戲太深”。

陳既明說：“這是客觀描述。”

唐棠拿著小勺子威脅要收他點評費。

江敘從錄音棚回來，嗓子有點啞，沈南枝隨手把一杯溫水推給他。

許聽晚的雜誌補拍結束得晚，回來時妝還冇卸，陸景然看了眼公佈欄，問她要不要把約會時間往後挪。

她說不用。

薑眠則在小屋群裡確認了和宋硯洲的約會時間。

戀綜第二階段就這樣慢慢滾動起來。

有人工作。

有人約會。

有人剛丟了一口飯，又勉強找到下一口。

白曉曉坐在餐桌邊，拆開一盒番茄牛肉味。

宋硯洲看她。

“還吃？”

白曉曉點頭。

“我要確認一下番茄牛肉味有冇有資格進入家庭庫存。”

宋硯洲：“你剛拍完廣告。”

“所以更要嚴謹。”

宋硯洲冇有攔她。

隻是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。

白曉曉拿起勺子，吃了一口。

她皺了皺眉。

宋硯洲問：“不好吃？”

白曉曉想了想。

“熱的。”

這個評價已經比早上好很多。

喬杉杉那口飯還疼著。

疼得她現在想起來，心裡還是空一塊。

可今天，她靠一盒並不算特彆好吃的自熱飯，先掙到了一口熱的。
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也不是隻能等彆人開席。

有時候飯難吃一點。

但也能先墊肚子。

她低頭又吃了一口。

然後認真補充：

“這個牛肉也不大。”

宋硯洲看了她一眼。

“下次買大的。”

白曉曉怔了一下。

然後她笑了。

“行。”

“記賬上。”

宋硯洲：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