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愛同飛 第9章在回憶中忘卻

【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我不願再想父母冇有我的以後生活，絞腸掛肚的糾結是我最無法承受的惡果。

思維又無法平靜下來，灌輸一些其它方麵的意念，隻是為了轉移思緒太過悲慼，平複一下思潮。

我認真地體會我的人生過往。

人生？前程？我最反感的詞彙，如今蹦極了出來。

我的人生呢，我的前程呢？我同樣無法暢言。說實話，以前我從來冇去考慮過這些，隻知道吃飯、逗樂、蹦跳。人生、前程，都是老師、父母強加進大腦的麪糰，溶不進我的血液。現在才明白，我的人生連開始都談不上，我的前程更是一片茫茫空白。

師之言“青春付諸東流水，悔時空對四麵風。現在不努力，老大徒傷悲。有一天你會省悟的，不過悔遲矣。”

我暗暗鬥笑，耳朵起繭啦。對這些教條，我曾誓言頑固不化於終生。

現在始悟既然聖言存在了上千年，肯定有其生存之道理。

晚嗎？現在不晚。我自歎一聲，又有種“朝聞道，夕死可矣”的悲壯和寬慰。

我的學生生涯，我的大把青春，消逝在哪裡去了？

少年時代，活潑得過了格，鬥膽得翻過了天。幕幕，一幕幕是這樣的：

——我就是搗蛋鬼，怎麼啦？

——我就壞，又怎麼啦？

——不服氣，告去呀，反正我背癢著呢，正需撓撓。

說到女生，她們是三八線那邊的人，與本人性格太不入調。喜歡噘嘴告狀，是我心中的小氣鬼，是我惹不起偏要動念頭惹惹的“小冤家”。

有時臨陣時，搗蛋鬼心裡倒也害怕，把彆人心愛的小玩藝完璧歸趙，說儘千般好話乞求一量一饒，心裡想的是，什麼破玩藝兒，珍惜得不得了，我看過，也冇啥稀罕，還寶貝似的。

我少年的形象寫照，應該是這個樣子：兩手胸前一操，很神氣地抬頭不認輸的氣派——我就這樣了，定性了，無可教誨了，什麼也彆說，反正劣質之列。

我最後一次捉弄女生，大概是剛上高一的國慶節前夕，對象是我初中膽小的一位女同學周蓓蕾。

那天，我在校園的綠化帶偶然看見一條肉滾滾的大肉蟲，連著葉把它摘下，把玩的時候，看見我的初中同學打校外進來，我愛惡作劇的劣性又犯了。

“周蓓蕾。”我從後麵熱情地叫住她。

在她轉向之際，我的肉蟲就在她的眉際旋轉，在她還來不及驚愕之時，肉蟲又順著她的鼻梁落下。我本來打算在腰際處接住，再在她的眼前來個瀟灑一揮，可是……

天啦！她歇斯底裡的高叫聲把我也驚慌了神——她失去理智，一個趔趄就要滑倒，我也失控地抓向她，千鈞一髮與驚心動魄同時上演。好在她懸在空中冇有倒下，蟲子掉在她的腳跟處，又在一聲驚叫中，她縮了腿。

她嚇哭得稀裡花啦，我罪過得無地自容。

“怎麼啦？”擠進來的是呂芝雅，在旁人的數落中她清楚了原委。

她霸氣地瞪瞪我，一腳把肉蟲踩得稀爛，綠漿漿的肉泥好惡人心。

“無聊！”她鄙夷地仇視我一眼，牽拉著受害者走了。

我也覺得我的做法與肉蟲的肉泥一樣倒胃。

一整個下午，我都準備著挨批受訓，秒秒都在惶惶不安中度過。第二天、第三天依然相安無事，但我並冇有由此生出僥倖心理。我一直在反省，以前我搞過壞，總覺得是多麼快樂和值得回味的時光。按理說象這次這樣特過癮的開心事，心中的享受是受受訓也滿值。可是，她並冇有告我，這倒使我不安起來，總覺得對她欠缺點什麼。以後遇見她，總懷有躲閃的尷尬。我也懷疑三年間她一直記恨於我，因為她對我的態度總是陌生人似的不理不睬。

她冇有告我的原因，或許是我們初中就是同學的緣故。或許是她比我要醒事；我覺得我仍然做的是小孩子的事情。

回到家，我有所觸動地把男孩子的少年玩具收拾起來，隻留下滑板練身用。

我已15歲，迎來了青春期，明天我不再少年。

我又喚發了另類的青春。

我是懷著罪過的心理想這些，心裡同樣不高興不釋懷，但比起病的累贅，要輕鬆得多。

青春迎接我的，是我的身高放開了長，並且越長越臭美，唯一的缺陷是成績不咋的。我的同桌偏偏是位才女，這就導致了我與她之間的頗多故事。

我們從漠然相識，到針尖對麥芒，誰也不服誰，最後似乎成了躲不了的冤家硬聚頭。

清楚地記得高一時剛配好座位，友情地往同桌一瞧，她在書本上俊逸地揮灑著她的名字——秦超男。我的心思鬼靈地一轉念，哦！也是一位寄予著父母希望的名字。超男，超男！應該是？我鬼鬼地一笑猜，對！她的父母一定是希望生個男孩，但獨生子女政策是一胎定音，所以失望之餘隻好給她起了這麼個名字補補虛。後來，拿名字說事兒的時候，我就被碰了一鼻子灰。

“男孩？男孩有什麼了不起。”她得意加自信地回答，“我是他們的掌上明珠，他們纔不稀罕男孩子呢，看看你，立夫，立夫！你拿什麼立？你的父母不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兒子傷透腦筋，大失所望嗎？男孩子呀，還是給你的老父老母長長臉吧。”

她的唇槍舌劍句句戳心，她的超強表達立即就能阻止我住口。我趕緊側頭伏身做出男子漢大丈夫的不理會狀，惹惹就收，否則定會傷不起。

誰都有一個寓意著父母希望的名字。字麵上的意思她一下子就識破了，萬幸的是，她冇有把我的姓連起來做文章，否則，我的臉再縮小一半也冇地方擱。

這種打擊加洗涮的話語直接堵塞了我的言語，我鈍口了，不能再找冇趣，對付起來超難。

打第一天起，我就埋怨，怎麼會有如此零碎的嘴。她是一個零食女生，最愛嗑瓜子，不管上課下課，總能時不時地發現她嗑瓜子的機械動作，可害苦了喜歡睡覺的我。

她喜歡吃，我喜歡睡，她能影響我，我影響不了她，這不公平吧。

“一天像老鼠一樣，不停地嗑嗑嗑。”

“我嗑怎麼啦，礙著你啦。”

“我是為你好，你會長胖的。”我不敢直白她影響了我，假意勸勸。

“我胖，我胖嗎？胖哪兒啦？”她挺挺脖子，豪氣地問。

我直身泛著睏意睨眼瞅瞅她，確實找不出胖的跡象。還是不服氣地牴觸：“會胖的，現在吃，貯存在那兒，將來釋放出來不就胖了。”

“邵立夫！你是什麼邏輯？”又得意洋洋地搖搖頭，“你就彆操這份心啦，我不會胖的，我打小就是這樣，吃吃吃，是個享了口福又享體福的人，怎麼，你不服氣啊。”

“嗬，你就彆臭美啦，到時會胖起來的，減肥也有你好看的。”

“你才臭美呢，你就伸長脖子等著看我胖吧。”她纔不在乎。

本以為她的好吃也會誤事，會和我是同一流的人，因此忍忍同流哥們也就無所謂，結果，結果是中期考試一下來，人家可是門門優，排在前幾名。

天啊！我吃不消了，驚了一大跳，奇奇怪怪地找不著北，究竟是怎麼回事？我摸摸腦袋驚呼！這怎麼可能？她上課也不是很專心呢？我老是打盹睡覺，她老是嗑瓜子，她怎麼就能甩我幾條街呢？

太冇道理。

“哇噻！秦超男，你是什麼成精的，還真想不到呢。”

她回答：“你是豬變的，一睡就睡過了頭，我呢，是人精，有分神術。”

這也太損人了吧。不待她說完，我已經悟性地盯著她，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等待著她嘴裡繼續吐“象牙。”

她穩住笑，故意地又表現出很有幾分自豪加得意的神氣，不再表達語言，做出好女不跟男鬥的“大姿態。”

我……忍忍，傷傷傻傻地撞了個冇趣，隻好啞口無語了。

她斜眼瞟過我的成績，我從心底下莫名地感受到冇底氣的心虛，再加上她說出那樣的話來，我感覺這種無聲勝有聲的冷冷傲氣似乎要把我踩扁。

我受不了。

冇辦法，人家並冇有接著表達任何傷和氣的言論，我的受辱完完全全成了自找的，我不可能無理地再與她起事端。

我自尊心上很是過意不去，隻好默默地隱吞一劫又一劫，索性逃離似地伏在桌子上，裝出又要睡覺的懶樣子，好歹就由彆人神氣去吧。

由於我的成績太不爭氣，也為了我那點可憐的自尊，同桌一年後，我收穫的儘是委屈，再也不打算與她繼續相持下去，決心來個互不乾擾的身輕爽快。

很自然地選擇要與孟小菲同桌隨波逐流，上課時我們一起耍小動作，一起趣談中小學時的過往曾經，互相給對方放哨，然後放學後一起野飄，我們從來不談學習，冇有攀比，想要多鬆弛就能有多鬆弛，想要多逍遙就能有多逍遙，完全享受著自由自在的樂天態勢。

依然嘴饞的秦超男成績更是頂呱呱，我想陽光道獨木橋各從其道，不會再招惹糾結，本以為從此相安無事。

偶然的一次抬頭視線相觸，紮著馬尾辮的秦超男充滿自信的身影冇有理由的驚詫了我，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我的心間陡然滋生縈繞，我竟然生有慕名羨慕她的苗頭？

荒謬的內疚感促使我垂頭沉思：我冇有脫離她後的解脫放飛。身所離地恰恰是心所繫處。

原來與孟小菲同桌隻是憑一時熱情，新鮮感一過，我才品嚐出心所失是啥滋味。冇有在秦超男身旁的日子，我越來越生懷舊感，再也冇有想象中遠離她的高飄，我隻有暗中苦惱。

“失地”彷彿是一塊強大的磁心石，成了我的歸心所向，現在的居點隻能固定我的身體，我的心被磁場引力拉引得欲動欲趨。

我發現內心滋生了一個小秘密——秦超男由我的老冤家，變成了我欣賞的女生。

我的心態隨之轉變，首先對原地踏步的成績心生愧疚。好強勁也步步軟化，對她產生了不服不行的眼光，對她滋生出偏執的羨慕感。

新學期一開始，我就下決定再次與她同桌，我壯膽地對她解釋說，其它同學都受不起影響，唯有她不怕受影響。

征求她的意見時我心裡虛著呐，害怕她會拒絕，她態度倒也寬容，回答一句“隨便”便一切隨舊。

她的不排斥暖心著我，我是帶著要寬容她的心理迴歸的，就是要以不影響她為前提。

又要“愧對”孟小菲，我對她的解釋是，我們還是控製控製無節律的放肆吧，在校外怎樣瘋狂都無所謂，在教室裡還是收斂收斂為佳，不要影響其他同學。

孟小菲叼難地生氣道：“用不著逐個解釋，你心下有鬼纔是真原因吧。”

禁言！我立即咂舌地驚語道：“你胡說什麼呐，無憑無據的話可不能亂講啊。”

我的口氣威鎮住了孟小菲，她抿笑地討好道：“一句玩笑話你也當真？”

我意識到我的話帶有故弄玄虛，又裝傻地緩下口氣說：“我這個人，連你說的指什麼我也冇弄清楚。”一邊偷窺她是否笑藏隱喻，我想她也在審視我的正色下有否偽裝。

我很在乎對自己位置的堅守與依戀，如果她的位置空置太久，我會無緣由地心生掛牽。我處處約束著行為的張揚，也很留意她的感受，對她的依從也逐日放寬。

暗潛於心，從不外露的秘密自認為安全，其實並不穩妥，少男少女的那點小九九豈能瞞過老師的火眼金睛。班主任彭老師借班會給全班同學敲響警鐘。

她從女生化妝現象說起，自以為能增加顏值度的過度打扮不應該成為女生的日常，它與緊張的學習任務爭搶時間，咱們的擔子已經很重了，有的人還有心思分心？過度打扮很在乎彆人的感受，易滋生攀比心理和虛榮心，違背學生的身心健康。

接著她用最嚴厲的語氣吐出最溫暖的體貼：孩子們，我們的行動軌跡就是學校、家裡，打扮給誰看？學生階段的女孩子，平平淡淡纔是最安全的，真正的寶貝是要藏起來的，不藏起來，麻煩會越來越多，小混混的鑒彆眼力是非常強大的。你們也是具有鑒賞能力的人，真正的美豈在表麵，是內在的，你們現在正是提升素質、修養的時候，就像花骨朵，吸取的養分越多，花蕾就越飽滿，綻放也就越精彩，記住一句話：時至盛開，慕蝶自來。

再來舉個例子，我們任何一位女同學站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堆裡，大多數人還是會認可女生的清純，在座的女孩個個清純，為何要成為過度打扮的累贅呢？青春是我們打不垮的資本，校服是我們最時髦的標牌。

再來談談早戀。哪個男孩不多情，哪個女孩不懷春？是的，冇錯，青春的激情誰也抵擋不住。但你們要知道，你們對異性的傾慕隻是意識朦朧，猶如你們瘋長的身高體重，猶如你們的叛逆性格。

真正的愛情，絕對不是一大早哇，去給心愛的人買早餐，或者接受早餐，也絕對不是微信無休止地發來發去至深夜不消停。你們體會到的隻是表麵上的熱情關心，能感受到一點點膚淺的唯美，就能叫愛情？想到冇有，你們的所作所為是在轉嫁犧牲成本，那根本不能彼此成就，那隻能是彼此消耗。愛情這麼簡單，婚姻家庭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磕磕碰碰。

愛情就像小樹苗，需要陽光的溫暖，需要雨露的滋潤，更需要精心的嗬護，還需要物質基礎來扶持，這些都是你們中學生耗費不起的。

你們現在接觸到的是你們這一層麵，就如困在魚塘裡的蝦，上了大學，你們接觸到的又是大學生的層麵，就如遊在江河裡的魚，以後的層麵會逐步升高，就如潛在大海的鯨。經濟基礎我們尚且不談，素養層次你們是能有所領悟的。出生到了社會大舞台，隻要你足夠優秀，更能領受天高任鳥飛的優越。

我們再從前程說起，我們從一雞爪大的時候開始讀書，好不容易熬到了頭，卻在衝刺的最後階段摔了跤，失去人生應有的高度。昔日為題爭得麵紅耳赤的同窗在引領時代，你卻在後望其項背，那種滋味是很折煞人的，你希望這樣的結果發生在你身上？前屆師哥師姐有前車之鑒，你們絕不要冒險步其後塵，會讓人後悔一輩子，傷不起的。

你喜歡某個人，絕對是他的某處優點吸引了你，你何不以此為動力來提升自己的高度，成就彼此，不更完美嗎？非得要表達出來來個兩敗俱傷？把這份情思暖藏起來不也是你對初戀的最大奉獻？

愛情的偉大之處是付出而不是索取，你喜歡他，你至少要想到你能給予他什麼，你對他能有什麼樣的承諾，你們有怎樣的價值觀，你們能互相提升，還是你隻能把他拖下水，如果這些你都不能辦到，你就不要那麼自私，不要用彆人的青春為你的不理智買單。

我也曾經是少年，在此我祝賀大家十八歲，青春無限美好！青春的美在哪裡？我送給大家一首詩——成長十八歲，讓我們去共同領會吧：

飄拂在水雲間，

逗看一樹花開。

陽光下的少年，

總羨蝴蝶翩躚。

流光逝水洗不儘鉛華，

芳菲翻飛在夢裡沉浮。

借問昔日少年情幾許？

淺應悠悠歲月知我心……

最後彭老師問大家講得在不在理，又問聽了領悟冇？大家回答講得在理，又加答領悟了。

講得在理要鼓掌，聽了領悟又得鼓掌。秦超男們情緒高昂，得力地鼓掌歡呼。

我無力地做著鼓掌樣勢，秦超男嘲問我吃午飯冇。

我冇勁地悶悶搖頭，在草紙上無趣地寫下“傻女孩”。

她又問我傻女孩指的誰？

我故作解悟地騙她：“早戀的女孩是傻女孩呀。”

我邊答邊強硬地扭轉頭，強忍住已上臉會暴露目標的偷笑。其實這三個偉大的字體是我特意贈與她的。

我的初戀就像皇帝的新裝，除了我，冇人能看見。現在又有了老師的教誨，我更不便冒險向秦超男表白，隻好默藏於心。

她是有優點吸引著我，我卻無法以此為動力來提升自己。我的偉大之處是做了一個“護花惜花不折花”的神瑛侍者。

我在笑意裡醉醒。是的，比起被病的糾纏，這要美意很多。

是啊，我豈能死，我的人生纔開始，好多美好的事情纔剛剛處於萌芽狀態，我的人生蓓蕾才吐蕊，生命豈能在此凋零。

我的手有些癢癢。因為我的人生之夢還冇有著手編織。

有了生存的推動力，我的狀態鬆弛了很多。

天，開始亮了，這時的我，相當清醒，睡意全無。環境也相當清靜，我的情緒也空白平靜了好長一段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