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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愛同飛 第6章  年味

作者:龍再飛 分類:曆史 更新時間:2026-04-26 04:40: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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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家的三口人是從不同路徑歸家的:爸有事業曾接觸過各方麵的人;我一天野得不知道姓什麼,也不知道接觸過些什麼樣的人;媽要照料一家人的生活,也不得不在擁擠的情況下接觸過來來往往的人。追究起來,個個都有可能性的接觸史,個個都有料不定的受感染機會。

媽說 ,最快的感染個例是在某一菜市,兩個選菜的人一前一後地稱稱付錢,一瞬間的工夫一人就傳染給了另一個人。這使她敏感的神經引起了警覺。為了杜絕一人遭殃禍及全家的惡果,她強烈地提議:兩週之內堅持要家人也互不接觸;吃飯每人要用兩雙筷子,一雙專門夾菜,一雙專門送菜進嘴,然後自己把飯後的碗筷放入專門的盆中,由她親自消毒後再清洗。消毒液買了好大幾瓶,且點名要老爸負責室內每天的消毒任務。我毛遂自薦也通不過,原因是我做事毛糙,抗擊疫情千萬不能掉以輕心。

聽聽都肉麻,我不清楚她是從哪裡得來的經驗之談,也不願去考證它的可信度,反正覺得媽過於大驚小怪。

“媽,封城還不夠,您老還要升級為封家啊。”我反感的敵對情緒還冇抬頭,剛一開口,就被她拿舊事噴得無頭無腦。我趕快住口,心想我依舊是灑脫得一點事兒也不乾,就不要去乾涉,任由他們升級折騰去吧。

大年初一,農曆新年的第一天。

我們對救護車的鳴聲敏感而排斥。

就在清晨白亮亮的冷寒中,尖銳的鳴聲就從窗外刺骨地傳了進來。我們互相望望,冇有人提起。窗戶旁的媽向外探探頭,渴望聲音的遠離消散。媽提醒說,新年裡,我們儘量閉口,避免再說不吉利的話。

早晨我們仍然吃傳統的大湯圓,外加一人一個雞蛋。湯圓象征新的一年能夠圓圓滿滿、團團聚聚;雞蛋喻意新的一年能夠光光滑滑、順順噹噹地“滾”過,示意健健康康、無病無災。我們都把碗中食物吃得乾乾淨淨。

早餐後,按照慣例是要全家出去散散心的,無論如何要在外麵買點東西吃,初一過得象樣,一年四季纔會有吃有花的過得出色。

今年想要出去轉轉是萬萬不可能的,小區裡勸解市民少出去少聚會的喇叭聲周而複始地回播。

現在我們都完事一般地空坐著。媽戴著手套端著盛有開水的大口徑盆叫我們把各自的碗筷放入其中,滿臉失意地看看我們,進廚房去了,往年她會任性地選一個去處叫爸陪她去逛。

爸也是少有的空落,他目不轉睛地盯看電視,抽出煙叼上嘴又周身按不著打火機。我努嘴後他才找到目標。

我?我是最大的受害者,大年初一是孩子最自由的一天,即使翻上天父母也不會教訓。想想我的好動細胞要一下子按捺住,那種渾身爬滿螞蟻的滋味會有多難受。

我壓抑地望望客廳,視線再回到爸身上,我靜看他,他不會看我。他口中吐出的煙霧就象是籠罩在我與他之間的隔閡。我無趣了,暗暗起身回到我的小空間。

對,還有我的壓歲錢,兩個紅包靜靜地躺在枕邊,交叉地放著形成字母“V”,又是父母寄予的新年寄托,厚望我的高考。

“獲勝之喻?”我滿不是滋味,開了年我就是上19歲的年紀,應該懂事了,然而我自己對我都失望。我也明白我在人世間已走了十八個春秋,混得不怎麼如人意,心裡明白得很,可是我的心總是懸飛著的,怎麼也安定不下來。

我突然想起來,2008年汶川地震時,那些哥哥姐姐作報告時,聲淚俱下地說:“我太後悔了,從前我冇有好好讀書,浪費了大好時光。如今我的家鄉遭遇了災難,受到了全社會的關注,麵對各方人士的鼓勵和愛心,我心潮澎湃,從此以後我要好好學習,獲取知識去重建美麗的家園……”

我的家鄉正處於災難下,我拿什麼去振救?要是再回到十年前,我還來得急加把勁……

什麼鬼話,我無法忍受藉口理論。浮遊於那些不切實際的漂浮動力中,還不如摸摸書本,接觸一點收穫一點。

我的身體,就象室內的擺設,很久都難得動一動,時間仿似圈圍在意識之外,到底在往何處引導我的走向,我毫冇在意。

媽叫我吃午餐,在晃然間忽然感覺到時間失去了流程,往年大年初一的滋味是很漫長的,記憶裡吃、玩、遊的固有放縱冇法按捺住。淡然地走出房間,看到父母正期待地迎接我,真的有一絲有人在乎的感動,從前從來冇有用心地去體驗過。

麵對媽精心做的胃口菜毫無胃口,心裡還有一絲往年外餐野味的記憶殘留。我提起筷子淺笑地說:“啊,還真豐盛。”我希望他們的食慾不要象我一樣乏味,但帶有誇張的手勢加語言連我自己也感到做作。

我胃口“很好”地送食物進嘴,很久冇動過的口腔排斥地牽扯齶動,麻木地疼感讓我不得不緩衝了一下麵部表情。接下來三個人都在鼓勵地用餐,我的感覺是午餐完全是在填充,我表情冇有流露地暗思,以前的味口哪去了?

餐後,爸默默地去到陽台,媽進了廚房,餐客廳更顯冷清。

我心裡仍有“冇有外飄”的牽掛,看見快滿的垃圾袋,我再也壓抑不了“強動欲”,速步趨往,慶幸正好快爸一步。

“爸,我去丟垃圾吧。”我把爭取的話說得很大聲,搶先地彎腰做出欲搶式。

媽也聽見了,她速步趕來,重新檢封了垃圾口,監視我戴上一次性手套、鞋套、帽子,又檢視我的口罩有冇有戴規範,嚴厲地吩咐:“徑直去,徑直回,哪裡也不許逗留。”

我點頭應允著,感謝媽冇提我做事欠妥,把機會轉讓給爸,能放我出去走一遭。

用食指按開電梯門,電梯裡空無一人,我心有顧忌地從門框中間跨進,立於正中央,擔心接觸任何介麵。選了1層,不再順勢去按閉門鍵,等門自然關閉。按過鍵的食指僵僵地伸直,手臂直直地旁垂,一直小心著不能再觸碰身體的任何部位。電梯裡寬敞冷清,瞅著前後左右上下都是自己武裝過的特寫鏡頭,自己也對自己產生了陌生感,他們都排斥地注視著我,心生他們會不會同時向我按撲的心理畏縮。電梯從三十層直速而下,速驚的身體猶如自由落體。如果電梯的降行仍會出現往常頻繁的空沉頂浮頻率,我定有機會把今天爭搶外出的緣由編排整理七八遍:“躺在床上是夢遊,下床開始周邊遊,客廳是市內遊,廚房、洗手間是省內遊,陽台隻屬跨省遊,象現在丟垃圾當屬國內遊,至於有機會出得小區門,定成了全球周遊,一時半會還難有歸途。

樓道間呈無人狀態。與新設的安警對視一陣,才便出都是常見之人。他陌生地問我外出要辦的事,我鄭重地回答隻是丟垃圾。他按開控製進出的門,我迎著外界的風抖擻起精神。

園裡是無聲的空曠,高大的常綠樹肅穆地支撐開綠蔭,迂迴的小道清冷地盤繞。新落的黃葉指引我的行向。

一環視,才發現前後都有三二個悄然行走的人,雖然隔得夠遠,誰也不肯沿著前行者的腳跡跟行,把路麵的寬度暗分成自認為安全的等分。

新增了廢棄口罩的垃圾桶,垃圾箱的門敞開著,旁立“禁翻垃圾,統一消毒”的警示牌。後麵的人遠看著前麵的人投入後,走得開開的,纔上去,把自己的垃圾投入另一箱中。

我從兩三米的距離處把垃圾拋投進垃圾箱,搶在垃圾發出落聲前跨開離步,習慣性地想拍拍手,僵直的食指提醒我不能觸碰其它部位。

茫然環視,掉光葉的樹枝凸椏椏地立於冷風中。麵對“鳥飛絕”的場景,我還是索性“隻管呼吸、隻聽腳步聲”地繞行了一程。

任務完成了,步也散了,回家吧。

儘管歸家的長度和時間都短得可以忽略,但腸胃還是有所蠕動,也有了終了一願的舒緩。我打整好自己,不再在客廳逗留,避進到我的小小鬥室,坦然地與知識照麵。

下午的時間顯得更短,早早開了燈纔有能見度。

一日三餐,突然變得好機械,為什麼要吃飯,還要一天吃三頓,肚子和腦袋都冇有任何提醒。

總覺得有種不適感伴身隨影,是空調的溫溫暖流睏倦迷暈了清醒?晚間,我敞開臥室的窗戶,外界的冷風直入心肺,果然好一陣爽快。

一幕異樣的畫麵映入眼簾:同樣的燈火世界,給視覺的感受卻是靜謐昏眠。強烈的路燈光呈傘弧灑下,交錯地變幻光影,反射著燈光的路麵寬闊得好陌生,幾輛車影稀疏地在路麵滑過,比天邊的流星還悄無聲息。那燈舞長龍的遊動,那猶如遠聽瀑布的“撲撲”車流聲哪去了?目及空曠,耳聽茫然。

目儘所尋,遠處高樓上武漢加油、中國加油的霓虹燈刺破了夜的漆黑,在有節奏地跳躍。那是宏大的令心跳令臉熱的生命力量,我有了動力的感慨:全國人民,正在與疾病鬥爭,病毒,無處可逃。

睡覺,好像變得多餘,躺在床上,瞪著眼等著它來,它卻遲遲一直不來。

大年初二,正常醒床,一睜眼就覺得思維空白,想想才憶起今天具體是什麼日子。起床後一切都變得隨意起來,冇有任何目的,也冇有一點目標。

已經回味不出早餐的味道。

電視音量開得很低,隻容爸一人收集資訊。播放的仍是苛唯羝疫情新聞,媽對此有忍受不了的敏感和神經質。我遠遠坐一旁在有意無意地看。覺得是在給心添堵就回房間去了。

大概十點鐘光景,下麵院裡傳來救護車的鳴聲,鳴叫聲特彆地長久、特彆地刺耳,我們都上了陽台去看。媽嚇得想撲進爸的懷裡,但她馬上意識過來穩住身體,拍著胸舒著氣轉身躲到一邊抹淚去了。一會兒,她還是小心地出來,具有恐高症地伸頸向下瞅瞅,聲音發軟地說:“不得了啦,那是誰呀?被拉走啦。”

我們望望媽充滿同情又有些恐懼的臉色,也都無奈,我故作輕鬆地勸勸:“冇事,媽,不要驚慌。”

爸也摘下眼鏡應和著冇事,大家的神經都繃得很緊,誰都在壯膽安穩自己,也激勵著家人安穩。

媽膽怯的眼光掃過我們,被教訓過的我不再反駁,隻是乖巧地應答:“媽,我聽著話呢,一定不會亂跑。”

媽的動作不是針對我的,我這樣回答,是對她的心理安慰,緩解她心生的恐懼。

我們都清楚她神色下的擔心心理,誰都知道我們所處的環境離病毒很近;誰也不清楚,下一次救護車來,是不是要敲你家的門,崩潰一下你相對脆弱的神經。

我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,現在我都認為媽的舉動對我產生了共鳴。

救護車刺耳的警鳴聲消散遠去,給我們拋下信號:苛唯羝離我們並不遙遠。

老爸再也冇有心思看電視,在客廳裡、陽台間踱步。空空地轉來轉去卻冇有一點悠閒感,索性鑽進廚房,認真跟媽學習做菜來。他那副笨笨的拙樣,一定把菜弄得不成菜形,引來媽的一陣陣開懷大笑,給沉悶的空氣撒下了一道道快樂的作料音。

我想安下心來做作業轉移注意力,我看到了滑板,周身突然癢起來,也倦怠了。怎麼?嘎嘎作響的骨頭竟冇有半點活力,似乎要散架。我數步到陽台上,揮動僵硬的拳頭,真想一怒解怨,發泄在窗玻璃上。

從左到右是七步,從右到左還是七步,幾趟過後,我數不下去了,自己給自己喊口令,做了一套課間操。

中午,有生以來能吃到爸做的飯菜,他們解釋到味道差的原因,我倒冇吃出太大的差異。他們奇怪了:兒子怎麼吃得非常有新鮮感?

也不清楚是心裡高度警覺還是高度緊張的原因,午餐之後大家都很疲憊,都想倦倦地睡上一覺。哦,這一睡就睡出了經驗之談,原來最簡單的釋放方式就是睡覺;最省力的躲避方式還是睡覺。

睡,睡、睡,晚上睡了白天睡、飯前睡了飯後睡、不困也要睡,反感還是睡,睡成了任務成了職業。

以前睡覺有疲睏,貪睡是懶蟲;現在睡覺有責任,昏睡是貢獻。一人睡覺是精忠,全家睡覺是報國。

一天,一天?麻頓的時間感官。

正月初三,感到頭睡扁了卻懶得起床。稀裡糊塗地翻身卻冇有意外地滾下了床,還是冇有翻起的意思。想想今天該如何打發過去,猛然間想到了一出惡作劇:我裹好鋪蓋,變作蠕蟲滿室扭爬,倒黴的是,我爬了好幾趟,竟冇有人發現我,最舒服的收穫是痛快地出了一身的汗。疲累的我隻好倦躺著不動,又賴了好長一段時間,纔在媽進入客廳時,猛烈地扭動幾下,可惜的是媽並冇有受到太大的驚嚇。她也冇有過多地數落我,隻是說爬夠了,就起來吃早餐做作業。

早餐,冇有定時定量,前提是隻要能滿足身體強壯的需要又要身體消化得了,看來,受限的室內運動和不太順心的生活是消耗不了太多能量的。

我糊弄幾口就真的飽了,又想著量不達標的舉動應該瞞過媽的審視。我故意邊嚼邊向臥室加書房的暗室移走,給人感覺是很有節律的在生活。噢!心裡知道,生活如在傳送帶上週轉。

我打算先完成一篇寒假作文,快樂的一天,惱心的一天都可以,快樂的一天是去年的事,我覺得“惱心”雖然不令人痛快卻是心裡話,容易完成字數。老師說作文字數不夠是一大忌,你千萬不要以為你的作文有多精妙,字數不夠連基礎分也得不到。因此寫作文一定先達篇幅再論質量。於是,訓練出了一個個為求字數的精英小諸葛。笑話說有位同學養了一條狗叫阿汪汪,寫動物作文時他寫到:他叫了一聲阿汪汪,狗冇聽見,他又叫了一聲阿汪汪,字數還差老遠,於是他就繼續不停地叫阿汪汪、阿汪汪,阿汪汪……,字數夠了,狗纔出來。老師的批評是:你已經叫得變成了狗,老師是不會給狗打分的。老師提醒作文加字的技巧在於隱形,比如說我們要表達甲乙丙丁,我們就可以寫成甲 乙 丙 丁=甲乙丙丁,字數出來了,也不顯得累贅。我就反駁為什麼要叫我們學古詩呢?古詩的五言、七言絕句區區幾句話,卻成就了一位位大詩人。老師為了給我們要講通透一首詩,往往得花一節課的時間,那些譯釋不就是長篇大論,給人的意境美根本無法勝過原詩詞的精妙。為什麼傳送讚美的是詩而不是譯釋呢?老師硬核地教訓少費話,境界冇到,先練基礎;又道肚子裡的詞彙多了,自然筆下生輝,有水平的作文不能隻記流水帳,記事要生動,才能打動人得高分。我該抓怎樣的點開展敘事呢?日子很單調哇,哎!流水帳就流水帳吧,老師也說過,考試花在作文上的時間隻能是30-40分鐘,平時訓練時就得把控好,在這一時間段一蹴而就。

也不知做了多長時間的作業,反正肚子老脹,總覺得纔剛剛吃過。怎麼,媽在叫我,又到了午餐時間?午餐絕對不是如期而至,一瞧對手機,老媽的生物鐘纔是準時的。有什麼辦法,出去擺擺樣子胡弄一番才能交差。

臉露心繫作業的樣貌,我趕吃趕喝,無心留意爸媽對我行為是理解還是迷糊,一抹嘴又要快速離桌。還好,我行動的肢姿作態完全鎮住了爸媽的言語和臉色,他們任我去留。

躲進鬥室,真的出現了鬨不懂的作業把我磨得焦頭爛額,又覺得時間好久好長,奶奶地長。

下午,我聽到外麵有鳴敲聲,嘿,對麵陽台有人在敲盆打鍋地伴奏,哦!廣場舞搬到了陽台上。這無樂尋樂的方式很不錯,我投入進去吆喝起來,忽然上去的興致也覺得廣場舞的氣氛也同樣適合年輕人。加進的人越來越多,嗬!人多了,場麵就大了。

出了一身的汗,總算好受一些。

不久,媽又叫吃晚飯,還不餓的我,又開始填充。

在與電視耗省的時間中,天氣慢慢轉暗黑下來。

終於到了媽規定的遊戲時間,抓緊時間,逍遙爽快爽快吧。玩玩才清楚,求解放似的輕鬆根本帶不來一點興趣,處處失手,不放手就得再捱罵。我纔不吃這種虧,以前我可纔是傲視群雄的風範王者。

白天總算過去了,晚上是不用操心的時間?纔不對呢,不能入睡的媽,催促過我幾次,我是該矇住頭,但產生不了矇頭大睡的效果。

仍照著以前的作息時間運行,但處境已變,秩序就亂,行不通了。媽!不能怪我,我也滿腹意見!

該怎樣打發時間呢?

從清晨的貪覺中醒來,軟綿綿地迷感到陽光灑麵。迷糊地望向窗外,久違的太陽探頭探腦地掛在上空,驅散去連日陰雨籠襲在心間的陰霾,暖烘的熱情不由而生。

今天是大年初四吧,好想換種方式生活。

各位好!我就想對各位問問好。我就想認識你,不管你姓什名誰,不管你身居何地,我就想跟你交個朋友,談談,怎麼樣?

這個寒假過得很勞心,束縛了我放蕩不羈的個性。奇怪了,好幾天下來,我竟冇有爆發。以前,我好會在監管我的媽媽跟前“變花招”偷閒,怎麼一下子就順應時變靜心呆住了,情緒上根本冇有不服的波動呐。

是什麼促使了我的“蟬變”?

仔細想想,還真有一股股動力潛移默化著我。

起初我隻是源於一個想法:過度地關注疫情,思想壓力大,心煩。轉念試做作業,不但可以轉移心情,還可以完成任務,相對還順暢一點。采取這種應對措施的心態,很大程度上是出於情緒上的自我安慰,按照慣例,是很難持之以恒堅持下去的。我是坐不住的人,難以剋製住手足受縛產生的困壓心感。

循規蹈矩的節律確實讓我的身體和胸襟都受到壓抑,總想舒展開闊卻始終舒展開闊不了,我想擺脫苦累又覺得累累也是理所當然。突然間發現我的自覺自控意識增強了很多,過程的恒久讓我吃驚。從理性方麵來講,全是要自主堅持的成分,並找不到來自外圍方麵的強迫力量。要從本質上來說我有多自願如此“受累的罪”,我會立即矢口否認,但順從的效果讓我一回味就吃驚,是什麼促使了我從“好動強迫症”到“安靜強迫症”的轉變?我在挖空心思找答案:是褚禇老師合我的意願?還是孟(張)阿姨對我的感化?是同齡人間相處環境的比對使我心生愧意?還是媽媽每次見我聽話對我衝來的關心和笑臉起了作用?好像都有一點又不全是。奇怪,我一向的反感情緒到哪去了?在天天、處處不順心的抑壓下,我的表現竟是能默默地承受、默默地規矩著。

難道是?我腦海中詭秘地一激靈,心裡熱乎了。

我想起了我的同桌,我的這種轉變是不是她對我影響力的擴展?

我的本性是頑劣、不求上進。這種性格,很難與成績好的同學交上朋友。我的同桌秦超男就曾規勸我說:“一個學生,成天哥們來哥們去的,早早地把社會上那一套江湖義氣擺弄出來,多不成體統啊。”聽她言語中肯,我也不好辯駁,委婉說:“我不說這個詞,性格就變了,就成體統呐?”她說與她交談時最好彆用這些詞,不然會讓她覺得她不是在跟同學交流,而是遇上了社會老江湖,格局不在一塊。哦,她是這麼想的,我就隻有依順著她,因為我很在乎她對我的規勸。我們同桌相處的進程本來就充滿蹊蹺,發展過程是從互不認同漸漸到不能相容,後來我覺得既然“互傷不起”就索性調離,逃離的後果是“遠離不傷”引起了我的“闇然神傷”,我嚐盡了驀然觸望“身所離”恰恰是“心所繫”的牽絆,內心的空洞迷濛了我的心思,“歸心所望”之處仍是她身旁的“磁心之鎖”。我反思牴觸她恰是自己的自卑之處,無緣由地仰慕起她的成績來。我是帶著遷就的寬容心重新與她同桌的,我發誓迴歸後要自律,要棄野蠻從斯文,不要拖累她的情緒。

她成績好,就是傷我的武器。我成績差,就是我的軟肋,我常希望我的成績能在一夜間好起來,減少我在她麵前的自貶自低。雖然這樣想,但我又冇有想要從本質上去費心費力追趕她的動力。

向她靠齊隻能是奢望,我時時規勸自己要多一些循規蹈矩,少一些影響她的劣跡行為,能把對她的自約行為帶到家裡來,說明自約行為的約束力在擴大對我的影響力度,正表明我對她的小心思也在日益擴漲。

這個寒假的收益是,我的耐心得到了進一步的磨礪,我甚至變得勤勉忠厚了。

趁興致與她屏聊,她說她的寒假作業早就完成了,又在抓點複習。天!真是神速。想想自己,在隔離的日子,隻是能平下心認真利用起時間,作業完成得象樣一點就覺得破天荒了,自我安慰道已經不錯了。哎!這就是差距,難怪人家成績好,自己拿什麼去比?

現在所處局勢,她是能坐住的人,穩有收益。想到這,就有股動力強迫自己也要坐穩,減輕我的汗顏慚愧。

她知道我關不住,就安慰鼓勵我靜下心來。我回答說我的缺點就是“心不勞逸結合”會炸的,肚裡提醒自己今後不要總拿勞逸結合當幌子。

這次通話進一步加強了我的反思,第一次把爸媽對我的期望值融進腦海。我願“挨”地有閒就穩坐書房。一股強大的推動力調解運籌著我單處的孤獨,使孤處不再孤閒。

三四個小時的時間一溜而過。午飯時間,我方纔想起我是早餐與午飯同時進行。因為早點時確實不餓,喝杯水順搭幾口糕點足足夠了。

餐後十分鐘,我突然想起好久沒有聯絡孟小菲,偷偷打電話問她安好?她說這段時間人都快憋死了。我勸她試著做作業。她懷疑地問我怎麼變得如此順應時變。我回答說是被逼上了梁山。她說她正在上梁山的路上,不過她上梁山的路很長,她走一個寒假也可能到達不了。我又鼓勵地補充到:其實行動起來,才發覺自己並冇有那麼笨,說不定疫情過後,我倆的成績都會破天荒地上去。其實我心裡也明白,成績上去隻是我不切實際的奢望,有著做白日夢的異想天開。我把秦超男鼓勵我的“忠懇良言”轉呈於她,“大言不慚”地引她醒悟。她知道我的滑頭嘻麵早已定格,永遠變不了,咯咯地笑到“我信你個頭”。因為我們都太瞭解彼此,以前做作業的心態,純粹是憑天氣是否天晴下雨。

哎!人啦,怎麼都不相信我能變,我想給她支點招,讓她跟哥學學,她笑得牙鬆了。哎!我想做個乖孩子,連最好的朋友都不信,看來,我曾經的惰性是夠徹底的。

怎麼,又提“哥”的字眼?彆慌,她喜歡這樣稱呼,說聽著上勁。

我還有諸多想法,想一吐為快,可是找不到人傾訴,隻能在肚裡兜兜轉轉。熱血上湧,忽然有了時間緊迫,得好好利用的興致,倒冇有要在孟小菲麵前逞能的姿態,隻是想不要背了秦超男就偃旗息鼓的啥激情都是消失殆儘的枕上熱。推動力戰勝了其它一切雜念,停止自聊進書房吧。

忘我的時間是過得飛快的,一下午的時間彷彿隻是一課時的短暫。在媽的叫餐聲裡才模糊出黃昏逼近的色彩。

電視同樣是就餐的調解劑,聲聲入耳的音量比往日要大許多。

今天看新聞,情緒輕鬆很多,如火如荼的抗疫防疫舉措收效頗豐:全國各地控製病毒的勢態、專家的分析、拐點的預測……。

原本是不想聽新聞的,因為前幾天恐怖的陰雲一直籠在腸胃裡,引起了消化障礙,壓抑與恐慌的氣息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日常。那時不想聽“談病色變”的報導,又想知道形勢走向。今天治癒病例的增多鼓動了國人之心,讓國人看到了遏製病毒的希望,也激起了全國人民抗疫熱情的高漲。

與病毒作鬥爭的氣勢升級得更加周密嚴謹,武漢正處於攻殲戰,結合著全國的保衛戰。

全國聯網追蹤著1月中下旬離漢的車和人,進行阻斷式排查隔離。阻斷式社交也很快地在小區、村社、院子間鋪設開來,減少人口流動與交往是阻止苛唯羝病毒傳染的關鍵環節……

……為了切斷病毒的傳播途徑,控製疫情。全國人民必須緊密號召起來:不出門,不聚餐,取消一切集體活動。老老實實待在家裡,耐心等待疫情過去……

麵對病毒的狂妄,14億人必須遵守自封宅家。

從收穫成效來看,更是鼓舞人心。全國人民一意識到公共衛生危機的強大危害,就有組織地團結起來,從每一個渺小的你我他做起,都齊心協力地行動運作。形成一堵如鋼鐵般的精神長城,有序地與病毒做鬥爭。

14億人思想統一,能夠主動宅家,這是最大的抵禦動力和最有收效的防疫措施。以家庭成員為社交圈,以房屋麵積為活動範圍,儘管這種“圈圍”最大限度的考驗著人的精神承受度。儘管武漢一“封”延續了兩個多月,這期間冇有人心動搖。

武漢人在用信念用時間堅守!

全國人民在支援!

世界在聲援:

武漢加油!

中國加油!

抗疫必勝。

依窗遠眺,城市夜空燈火如眠,月亮高懸,薄雲高曠,這景象猶如萬鳥歸林的山林之夜,萬奈俱靜。

我的眼停在了對麵高樓一幅在朔風中擺動的窗簾,此時它像玉樹臨風的少年身上的披風,在勁風裡瀟瀟灑灑地弧擺。我似乎聽到了它有力的舞動聲。想起昨夜,在暗淡的風影中,它又像穿配在夜行者的俠士身上,充滿著正要躍窗騰騰而降的恐怖與神秘。這家的主人,應該不在家,現在又回不來。離開的時候,忘記了關窗,因此,留下了它一會兒詭異神秘、一會兒凜冽峻冷、一會兒又夾雜著騎士般的長嘶咆哮,一會兒卻又悄然肅靜的夢幻詭影。

不是主人舍家不顧,是社會責任感充斥人心。

病毒無處可藏。

我靜靜猜想,有一天解封啦,那將是怎樣的景象?

那宏偉的一圖在眼前鋪設開來:又是誰!在叢林裡吹響了破曉的哨聲,億萬隻鳥兒同時驚蹶而飛,烏壓壓地一遍,點影藍天,迎取朝陽。

啊!抗疫勝利的那天,我期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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