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愛同飛 第46章意外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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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有種膽量支使我要去見見她們，在碰麵之前，我還是有一絲怯膽的，我用滿麵春風的微笑壓抑著蹦蹦心跳。

見著她們的時候，我發現她們有掩飾著的高興勁頭和非常主動的熱情，和悅的言態很使我心情放鬆。

她們神秘兮兮地叫我跟著走就行，我也不明底細地跟著她們到了服裝商城。

哦！原來她們領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資，第一次擁有了好大一筆財富，當然會有“暴富”的喜悅，感恩心也蹦了出來，要為她們的父母送一份祝福的感恩禮物。

我有所領悟，還是女孩子想得周到，我冇有這些想法。

秦超男要為父親買一條領帶，為媽媽買一套貼心的內衣。

買領帶時，她們要求我做衣架子，再用中年電影明星的廣告臉擋住我的頭，說這樣會更接近她父親的年齡層。

等幾天我也要有自己的收入，我也心血來潮地要體現一回做兒子的孝心，給父母送一份感恩禮物。提前準備吧，不然錯過這次“順”的機會，要我單獨再來跑一趟，就會出現計劃猶如寫在水瓢上的狀況，落空的機率是很大的。

孟小菲麵有憾色，她冇有給父親禮物的想法。她情深深地表露，除了內衣以外，她要給媽買一個貼心的布娃娃陪伴媽，自己離家了，媽一人在家是很不習慣的。她後悔自己早些時候冇有想周全，不應該選擇去外地求學，如果在本地讀書，她就可以時常回家陪伴媽了。

我們都認可她想得很周全。她悔意地說自己叛逆了一個少年時代，如今得認真考慮家庭狀況。說到這，她索性在休息椅上坐下說：“我添了一個小弟。”

添了小弟？我們倆都狐疑不明白，她的樣子卻很認真。

“我和弟弟認親了。”她的臉色忍著無可奈何的傷感。

“你認親了，值得恭喜啊。添了弟弟，搶了你的飯碗？你這麼不高興。”

“彆恭喜我，我也不知道是收穫還是失去。”她惱憂地阻止我們。

這話怎麼講？我們倆盯著她。

“你們聽我說唄，上週星期六的下午我聽見敲門聲，打開了門，我看見一個十一、二歲的小男孩用期盼的眼神望著我，親切又驚喜地問：‘姐姐，你是叫孟小菲吧？’

我點點頭，凝重地盯著他。他語切切地說：‘姐姐，我叫孟俊慶，是孟大理的兒子，姐姐，爸爸去世了，這是他留給你的視頻。’

我腦袋‘嗡’地一聲暗緊，瞳孔驚疑，小男孩堅強地忍住哽咽，默默地低下頭注視著手機，等著我的迴應。

我陌生地望著男孩，陌生地聽著他的敘述，好像他說的根本與我無關。小男孩表達得很迫切，又很不自然，看得出他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纔來找我。

他死了？半天我才醒悟過來，我傻了眼，又馬上提醒自己，他的死與我毫無瓜葛，不關我的事，但我還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：‘他死了？’覺得他的死絲毫冇有道理。

小男孩努力地點點頭，笨重地垂下眼瞼：‘爸爸臨走的時候，囑咐我一定要把視頻轉交給姐姐，還叫我一定不要在高三階段來打擾姐姐，要等姐姐高考之後才能聯絡。爸爸走的時候，很想見見姐姐，可是，他怕影響到姐姐，就一直強忍著，說一定不能再連累姐姐。’

小男孩已經泣不成聲，我還是一直堅守他的死與我不相乾，但我的淚還是不爭氣地糊弄滿麵：‘他是怎麼死的？’

‘他染上了新冠。’弟弟說。

對於老頭的親，我一直表現淡薄，現在對於他的死，我維持不了已成印跡的淡薄。我很不甘心，甚至含有咬牙切齒的憤怒，我倔強地賭氣，要強地成長，就是要有一天能證明給他看，冇有他這個當爸的，我的生活同樣能夠過得有滋有味，像模像樣，如今，什麼都無緣由地成了空。

小弟弟打開視頻遞給我，我寒瑟瑟地接下，聽見他的聲音：‘菲菲，爸爸對不起你。爸爸生了你卻冇有陪伴你，冇有養育你，爸爸很內疚，以後爸爸就更冇有機會陪伴你了。菲菲，你要原諒爸爸。爸爸想對你說的是，你要相信爸爸永遠是愛你的，在以後的人生道路上，你要有愛心有熱情地麵對社會，不要有恨。在這次疫情中，爸爸感受到了無數人溫暖的援助。相比之下，我對親生女兒卻缺少養育的責任，爸爸的心好痛。爸爸愛你，菲菲，爸爸祝菲菲能夠健健康康地成長……。’

他戴著氧氣罩，此時我渴望看清他的臉，我看見他最後在努力牽強地擠出笑來，並揮手示意移開鏡頭。

我完全傻了，淚模糊籠罩了我的一切，我淚流滿麵地哭叫著說：‘你不要死，你為什麼要死？我恨你都還冇有恨夠，你為什麼就死了呢？’”

她又委屈地流起淚來。

原來是這樣，我們倆聽傻了眼，秦超男趕緊依身附紙安慰她：“小菲，穩穩情緒。”

“我不甘罷休，我在心裡質問，他為什麼要死得這麼早？連恨的機會都冇有給我。我一下拉住弟弟的手，本來我是愁恨弟弟的，老覺得是他奪走了我的父愛。此時我再也無恨，頓時寬容地敞開胸懷，小弟是無辜的，現在就隻有他能夠陪我傷心落淚。他依賴性地伏在我的懷中，我也心疼地摟住他，同命相連的孤獨之心立即有了體貼的暖意。暖意一下子在我的心中擴散，有一個人親切地叫我姐姐，也是非常地幸福。”她破涕為笑地掩淚說，“小弟提醒我說走時一定要通知他，他要為我辭行還要為我準備小禮物。”

看見她放開的表情，我們終於放下心來，她的命運經曆鞭策著我的心，她的寬宏大度令我振奮不已。

“走啊，選東西去，不要受我波動情緒的影響。”

我們笑開了，孟小菲呀孟小菲，我們還在為你動情歎惋傷感，你就已經放開了，太會自慪自解呐。

從商城出來，才發覺變了天，外麵雷雨交加，我提出要送她們回家。孟小菲捧著嶄新的布娃娃，叫苦不迭地犯了難，像占便宜似的爽快答應了。秦超男也表現出依從的樣子，她的表現很暖化我的心。

計程車很不好招，我就買了雨衣買了雨傘去附近租賃公司租了一輛。

首先把孟小菲送到家，外麵的雨大得根本不敢下車。還好，車上已有件備用雨衣，我們出法子叫她穿上雨衣，把布娃娃裹緊保護好，由我打傘送她，好把雨衣拿回來。

返回車的時候，傘下飄進的第二層雨濺得我的衣服掛滿小水珠，褲腿以下已經濕透裹緊了肉。我夠嗆地鑽進車裡，立即感到車內熱氣驅趕著身體的濕冷。

秦超男遞上一疊紙巾說：“啊，你一身都濕透了，快擦擦。”

我接過紙巾，擦去滿臉的水珠，再次打開雨刷，看著雨水綿綿不斷地沖刷著玻璃，折射著濛濛世界，我們猶如身處水下。

“冇事，我們繼續趕路。”我勇敢地回答，慢慢啟動車，覺得場景非常的美，心裡想著如何保護秦超男。

天公作美，雨一直維持現狀。我提醒她像孟小菲一樣保護好身體和禮物，纔打著雨傘替她開了車門。

我勇敢地探手給她，她抓住我的手腕，我用力一提，她迎著我的手勁，借勢驚雨地快速投入到我的胸前，喜驚地望望逗逗雨滴，迴應我的笑。

此時我感覺到她的嬌小，向她靠靠維護地說：“我送你過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她高興地點點頭，一手搭上我的手肘，一手加握在我的手指上，和我一起共撐傘柄。她主動搭握我手的動作是增強了勇氣付出的，因為她控製不了不自然的笑。

我側著大半個身子靠住她的後肩，這樣我們能遮擋的空間更大。踩著一地水花水泡，聽著傘上嗶哩嗶哩的雨擊聲，我把她送進單元樓下。

她褪下雨衣，理理有幾絲亂的頭髮，再檢查寶貝禮物，開心地說：“謝謝你。”

我勝利自豪地聆聽著。

樓道裡有大媽大叔盯著我們，她馬上不自在地輕言細語 ：“你快走，讓我爸爸看見你，你會倒黴的。”

看她膽小的樣子，我故意精神地豪笑，壓著聲音隻能讓她一人聽見：“我倒黴？想當初他情竇初開時，膽子可要比我的大很多，他不是壯著膽子冒險了？他還不是一個不怕死的男人。”

“不要瞎說。”她假意地生氣嘟嘴。

我忍不住地敏笑說：“怎麼你老是擔心害怕？”

“誰怕了？”她犟犟地斜睥了我，粗略地抖抖雨衣，幫我罩上了身，“自己理理。”

我把傘遞與她，穿好雨衣，接傘的當口，我看見她有欲留又不能言留的歉顏。

“這次我看著你走，雨大，小心點。”她向我說。

我做出不在乎雨的勇敢微笑，帶著千般不捨、萬般無奈的心緒跨入茫茫雨林。

我強忍著自己一定不要回頭，哪能呢，我不可剋製地猛然間轉過身去，她依然站在那兒，向我舉起手來、向我微笑。

強大的力量遏止著我，我真的想跑回去，我有想哭的衝勁，我做出的卻是笑的表情，我大聲說：“你回去吧，我看著你走。”

我的話摻和著雨聲傳給她，她努力用心地在聽，雨聲又摻和著她的回答：“我們一起走。”

她後退了一步，我也跟著後退一步；她走了兩步轉過身來，我也跟了兩步彆過身子。她冇有了往日要強離開的果斷，也變得萬分纏綿。

僵持的我感到有雨珠沖刷我的臉，又想到，如果現在我有淚，一定分不清是淚是雨。我感到我的喉節在上下滾動。

我們又各自退步兩次揮手，第三次回身時，樓道廳已空，隻有閃電的餘波在廳中空閃……。

我茫然地轉過身任憑雨打風灌，茫茫雨林空落我心，才感到獨自抬腿離去是需要堅強毅力的……。

這次雨中相送的最大進展是我們可以從容地麵對，理性地交往。隔閡消失了，也恢複了順路送她歸家的伴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