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愛同飛 第33章 不負韶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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複習方案的第三步是模擬高考，環境、功課和試題都是以高考水平作為指導的。

老師一道出這一環節，我的心絃一下子繃緊了。要知道，我才突破攻克難關，剛剛有機會緩一緩，肩上的負荷才卸一絲絲，新的關口又來了。

目的是讓學生熟悉高考試題，體驗高考環境。以戰前綜合大訓練的方式來提高參考者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。

我感到了時間的緊迫，新的忙碌催促我不能疲軟，不能泄氣。

老師又安慰大家，叫我們不要亂了陣腳，我們隻是一群被趕進狼山的羊群，隻有進行“實操實練”，才能獲得適者生存。

我好想知道，知道其他同學此時的心理狀況。我不由自主地把頭轉向秦超男，她聽到老師的話，還會有平常心的輕鬆嗎？

看不出她有什麼反應，底子好就是有硬氣，更印證了我的心虛。我有些底氣不足地擔心：天天上戰場，裝備不足的我會不會捱得千瘡百孔？

我像一名初上練習場的新兵，顫抖著手握槍瞄靶，毫無把握地放射，能中哪一環全憑運氣。模擬練習有驚喜、有意外、也有不儘人意。我隻希望老師不要評價我是遊走的波浪，忽高忽低。還好，各科老師對待失利者都是提醒加鼓勵的激進態度——吃一塹長一智；失敗乃成功之母；發現缺陷，彌補起來不就完善了。

老師、褚哥都能給我立靶式教導，使我獲益匪淺。

大家進入到＂戰壕＂練習，就友好地成了真正的學友加戰友，關係更密切了。吃飯的時候，大家不再隻與好友同路，前呼後擁地一窩蜂地去，一個班的非要圍擠在一處；故意不打一樣的菜，再互相嚐嚐，顯得菜品更豐富；男生顯得更臉厚更大方，要在女生背後伸頸望一圈，要嘗女生碗中的菜，也願意用瘦肉交換女生的肥肉；女生也不再把吃不了的肥肉拋棄，糧食資源得到合理應用；走得近的男女生間的關係變得更微妙。

孟小菲的媽主動來看接她了。驀然間與她照麵，想起她對我一貫根深的劣玩印象，問了一聲阿姨好，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躲開。阿姨叫住想要岔避的我，要我去叫孟小菲。體會到阿姨對我態度的轉變，我興奮地欣然接受。還專程把孟小菲帶獻到她跟前說：“阿姨，孟小菲來了。”聽到阿姨溫賢的誇耀與感謝，我甜笑了。那種聽話的孩子就是討人喜愛的榮耀，一下子讓我心情收穫到一米陽光。看到她們同行的身影，我感悟出同學們人人都在藉助高考前的勢頭努力一把。

隨著時間的緊迫，我們的訓練轉變為衝刺，時間的利用率顯得更高效。衝刺是靜止的賽跑，每一分鐘都在利用，冇有多餘的時間喧鬨。人人都懷著“不負韶華，以夢為馬”的動力，帶著劍拔弩張的氣勢，都想實現“筆下有山河萬裡，眼中有廣闊天地”的博學與豪情人生。

我們在訓練中由羊的膽小蛻變成獅的沉穩，有那麼兩三次，我的成績變成了秦超男的追尾者，令她驚訝。隻有我自己清楚，我比她不是一般的差，我給了自己差點中幸運大獎的真實評價：懸。

看到每次我都能很快適從複習方案，秦超男總是說很羨慕我的適應能力。這次她看了我的成績，淡淡地笑了，然後默默地去看她的書。我本來想與她交流，又發現她好像心不在焉。

“秦超男，你怎麼了，你有心事？”

她茫然地看著我說：“我感到心裡很累，有承受不住的疲倦。”

“那你要好好休息和調整情緒，把精力恢複好。”

她搖搖頭說：“我試過了，壓力越積越沉，我擺脫不了睏倦，我真的好想逃課。”

逃課？我詫異了。她嘴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？

我很不適從地望著她，竟說不出寬慰和鼓勵的話來。望著她嬌小的手，有種力量支使著我，我的手指微微張開，顫顫地伸過去，用我的長指節覆蓋著她的手，用溫柔的力量握住它們慢慢彎曲：“我希望你的壓力能夠傳一半給我，我也希望我的動力能夠傳一半給你，我們共同努力！＂

她眼裡有淡淡的侷促，然後信任地點點頭。她的手還是不自然地曲腕收了回去，我們傳遞著眼神，羞澀地笑了。

下晚自習時，她一直靜靜地盯著冇翻動的書，我也無聲地陪伴她。

“你回家吧。”她說。

“我們一起去減壓，好吧？”

“你說去哪裡？”

“你願去哪裡，我都陪著你。”

她想想後選擇了小樹林，那裡清靜又隱蔽。

進了小樹林，我們首先感受到風敲葉顫的纏綿。

“我們先做閉目深呼吸，”我提議。

一分鐘後，她說：＂邵立夫，我有些站不穩。＂

“再堅持十秒鐘。”我開始數數。

我們一起睜開眼。
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 我問。

“我有點恍惚。”她說。

“閉眼時，你是在聽，還是在想？”她問。

”我聽見樹葉對風兒說，風兒啊，你救救我吧，我都沉悶好久了。你呢？”我問。

“我在想你會不會偷偷離開，我在聽地上的落葉有冇有發出沙沙的腳步聲，明明知道你冇有走開，但我還是擔心，因此我才說站不穩。“她的笑引樂了我的笑。

下麵我們開始搖樹，我提議要使勁地搖。

我說我搖出了一身的汗，她說她的手腳也有了熱流。

我說：“打人也可以放鬆，你打我吧。”

她笑了：“我為什麼要打人，我可以打樹呀。”

“打樹你的手會受傷的。”

“我還是拋石子算了。”

我給她撿石子，她努力地拋。

看她拋石子很累的樣子，我說：“把那天送你回家的步伐再走幾遍，那是最輕鬆的。”

我們試著走了幾次，無論是她引我跟，還是我引她跟，她都冇法進入感覺。她為難地回答：“冇有那種心情，走不出那種狀態。”

“沒關係，咱們慢慢來。”

她看看時間說：“我已經輕鬆多了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
夜色朦朧，我們的身影在小徑上晃悠。

我再次牽握住她的手。她機械地收縮一下，我意識到她收縮的力度太輕微。

她回頭看著我，我的心蹦蹦亂跳，臉上流露出很不自然的微微笑，但我的手，有種貪心的固執力量，又輕又柔地握住她的手指，通過她的手指傳遞給她安全。

“我走前麵吧，我常跑這條小路。”聲音自然的比風輕。

她的臉搖曳出隔有薄紗的信任笑，就如平靜的水麵盪漾起若細雨若微風拂起的漣漪。

信念給我一定要賦予她保護的力量。

剛走到大操場，就遠遠地看見保安大叔在關鎖校門。我想大聲製止，卻被她製止住：“讓他關吧，我們翻牆出去。”

“你有這種膽量？”

“不是有你嗎？你就是我的膽量。”

我自信地笑了，有種要投降的被俘感。

我們故意放慢腳步，看著保安大叔消失，我們才能在潛伏中衝刺。

藉著樹蔭，我們迅速地跑到院牆之下，選了一處冇有燈光照射的三角地帶。

望望有二米多高的院牆，轉頭問她：“你行嗎？”

她撫壁跳了兩下說：“我差得老遠。”

我提出我在下墊底她爬。抱著她的小腿攀，離牆沿差得老遠。站在我的肩頭搖搖晃晃地頂上去還得差10厘米，再怎麼努力都無法送上她的身體。

我累累地說：“夠不著牆沿冇法使勁。＂

她說：“夠著了同樣冇法使勁，你看兩手伸得直直的，憑我的力量，我能曲肘縮身攀上去嗎？”

我笑了：“看看，帶女孩行動是找麻煩吧，你看我的。”

我退後幾步，一個健步飛，雙腿在牆體唰唰兩步騰空蹬，雙手一展，屁股就穩穩地坐在牆頂。”

回頭拉她，我像壁虎一樣俯貼牆壁也無法觸上她的手。我立即脫下校服放下去。

她剛剛抓穩校服就被巡察保安發現了：“有人翻牆……。”

我緊急提醒她抓緊校服忍三秒不能鬆手。我立即上提，我看見她的身體在懸空旋扭，第三次縮伸就拉住了她的手，再一換手就提著了她的胳膊，第五秒她就上了牆沿。

有三處被驚動的保安集中目標地朝我們奔來。“是誰！彆動！拉住他！”保安揮動的手電筒光已經掃到了我們。

她著急地問怎麼辦？

“拉緊衣服，我得放你下去。”我拉著她的胳膊，鬆放兩次再鬆放衣服，衣服放完我就鬆開了手，我顧不上她的腳觸地冇。

牆內的保安已經趕到我的腳下，伸手抓向我的腳跟。

我一縮腿，強烈的電光射得我眼花。我翻腿就俯身跳下去，我看不清下麵是石頭還是坑窪。

我蹲著落地，觸到了她，原來腳冇觸地的她趔趄趄地倒下去，正在起身。

“快跑！”我們什麼也顧不上了，相互抓的手各自伸了一半。本來隻有1米3跨步距的她被我手拉的提速帶添了20厘米的長度。

我們專挑小巷跑到安全地方，安全了，我們哈哈狂喜。

“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血來潮的暢快，你的力量，棒！“她揚起大拇指又說：“太刺激了，玩的就是一個心跳。＂

我打算穿上衣服。她突發奇想，製止住我，要我倆互換衣服，看看會是什麼上身效果。

我的衣服本來冇穿，我伸手遞去衣服：“你試一下就算了吧，大街上你還真敢把衣服脫下嗎？”

她接過衣服往身上一披說：“有辦法，我媽遊泳後一條大毛巾就可安心換衣，你彆過臉去，要不了兩分鐘就可搞定。＂

聽到說可以了，我轉過身來，果然不笑會憋爆嘴唇。就如一張大網撒在了一節木樁上，要多寬鬆就有多寬鬆，她的膝蓋也快被遮住。

“你的衣服在哪？”

她從腰部取出她脫下的衣服，原來腰間藏有一團衣服竟然顯不出來。取出來後，她就更顯嬌小、我的衣服就更顯寬鬆了。

穿上她的衣服，我提提緊繃的雙腋，衣服繃得很貼骨。衣袖亮三寸，衣襬高腰，拉絲勉強能拉上，就如長身高時的隔年裝，能以另一種款式示人。

她有趣味地笑了，再叫我轉轉，然後貶誇地說：“真的不錯，你是那種裸身有肉，穿衣顯瘦的薄肌身材，我的衣服把你提顯得好高挑喂。棒！率！”

她推著我要行走。

“就這樣走嗎？”我磨蹭著轉頭問。

“你怕啦？我一向循規蹈矩，都敢破格，你還害怕？”

“這像話嗎？你看這麼多人，太奇葩了吧。”

”怕什麼？就要人多，人少了就冇趣了。你看我像不像孫猴子穿道袍？我們就要做得越另類、越放肆，看的人越多，我們才越放鬆。“

我不擔心了，她的形象比起我來，更出格。

於是，她甩著長袖，跨著搖步走開了，我的衣服非裙非袍地隨她搖擺。我像一個守護動物的警長跟隨在她的身側。

我們一路談笑風生，彷彿世間就是我倆人的天下，我們不在乎彆人是什麼樣的看法。

起初的羞澀感很快隱退去，心間升起得意的妙感，我想今晚她特彆膽大，應該冇有羞澀感，妙感應該是加強份。

情緒高漲時，我們大膽唱起歌來，就要引起行人注意。有時她還故意轉身退步走，誇大雙腿和手的動作，前次跳的氣勢自然就出來了，隻要她能快樂，我竭力配合。

大街上出現了一對瘋子。

越離她家近，我越擔心。我終於說：“如果你爸突然冒出來，會嚇得我清空記憶，我為高考的努力不是白費了？”

她哈哈笑得直不起腰：“你這麼怕他？不會的，爸如果真的出現，我比一個三，說句憶當年，你就會平安無事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“

“高中比起初中，整整要晚三年，他有什麼理由訓你？”

哦！秦爸在初中時就暗戀女生了。

壯膽歸壯膽，但身在他鄉，自己還是小心為是。

她胸有成竹地說：“我們改道了，要相信一切安全。”

快進主道時，她提出了止步，我又眼旋旋地問：“大街上如何換衣？＂

她說我的衣服太太，用不著解拉絲，衣袖完全可以自由穿進退出。

我把衣服快速脫下給她備好。

她已騰出兩隻手來，兩條衣袖空癟癟地垂下，我的衣服鬆垮垮地耷拉著，像一根大口袋罩住她的身體。衣服遮住了整個脖子，我笑說她純純粹粹是一個套中人。

她樂嗬嗬地回答：“是啊，人人都是套中人。”她把衣服遞給我，把圈圍著的頭髮理出領外說，“今天晚上我有了快樂輕鬆自在的呼吸，我的緊張放下了，謝謝你，我的同桌！“

我抓過衣服就開始小跑，拜拜是用手勢表達的，我得補上時間。

第二天課間操時，我遠遠地就看見彭老師領著保安大叔在等候著了。

為了不連累秦超男，保安大叔一指我，我就很配合地跟上他們。

“你為什麼要翻牆，另一個人是誰？＂在操場外的樹蔭下，彭老師嚴肅地問。

“我看見校門鎖上了，不想叫保安大叔，一時心血來潮就上了勁頭，蹬蹦上了牆，冇想到被保安大叔盯上了。＂我很規矩地站著，一臉歉意地看著彭老師。另一個人是誰，我冇有立即說，因為操場上的人正在散去，我想編造一個也圖方便、我又不認識的同學，隻是順勢拉了他一把而已。

“還有一個人是誰？”彭老師嚴厲地盯著我的眼睛。

“是我！“秦超男在我身後答道，又跨一步與我並排站。

“還是一個女生？膽子也太大了。“保安大叔理解不了地介麵說。

“是你？”彭老師更是吃驚不小。

“彭老師，是我。這幾天我太壓抑了，我不知道該如何排遣。如果當時我力量足夠大的話，我會控製不住地把牆推翻。一切都是我的主意，是我連累了邵立夫。“

彭老師很快瞭解到事情的原委，她說：”你倆也太沖動了，那麼高，萬一摔下來，摔傷了怎麼辦？這可是關鍵時刻，你們做事太不考慮後果，荒唐。“

我倆互盯著，才認識到場麵除了驚心動魄之外，還隱埋著危險。承認了錯誤和立了保證之後，我倆一同迴歸教室。

大概彭老師也意識到，像秦超男這樣優秀的女生對高考壓力都有承受不住的時候，高三學生心裡如何減壓是值得解決的。

最後同學們實施了邱老師的建議。當天下午，邱老師上完課，對我們提了兩個減壓小妙招：下午休息時，大家可以做做壓力釋放的小遊戲，比如說拍手兒歌就不錯，簡單又實用。並且叫大家馬上停下手中的忙碌實施練習；參加晨跑時，大家最好要喊出宣泄的口號。

接下來，在晨跑的操場上，高三的莘莘學子迎著“磨礪意誌，奮發衝刺，努力拚搏，展現自我”的勵誌橫幅，邊跑邊喊著統一的口號：一、二、三、四！磨礪意誌！奮發衝刺！努力拚搏！展現自我！努力！努力！加油！加油！一方麵減壓輕鬆，一方麵提高士氣。

下午休息時間，在“十年寒窗磨利劍，六月沙場展鋒芒”的教學樓內，會輕聲響起一對對帶有歡快笑聲的拍手兒歌：你拍一，我拍一，一個小孩坐飛機；你拍二，我拍二，二個小孩梳小瓣……。

高三的青春是激烈的；

高三的生活是奮鬥的；

高三的夢想是金色的；

高考下的年華總是那麼單純美好。

我們用智慧把高三的陽光塗成彩色。

成長吧，高三！

我們感謝你，高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