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愛同飛 第30章 下晚自習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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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於有膽量向秦超男開口問一些不懂的問題。以前不敢下齒的原因是因為以前人家講半天，我可能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，我哪有底氣去耐心地磨蹭人家，更害怕暴露出我的底。現在不同以往，她隻要稍稍一提，我便知道來龍去脈，她講也不費勁，我學得也自然開竅。

順便也想偷偷地感觸感知，她對我的勤奮成果能改變對我差的成見嗎？

晚間自習課上，我向她問了一道數學題，她幫我提瞭解題思路，便叫我自己思考。

下自習時，仍冇有解答出結果，她瞧著我的稿紙問需不需要提醒，我謝意地製止了。她說了一句快了，便高興地離開。

拴住她的表情，我心裡留下特美特頑固的動力。我用心深思，冇有急於離開教室，想避開人流離校的高峰期。

待我離校時，路上的行人已經零落稀疏了。

我有破題後茅塞頓開的釋然，又感覺出身體的渴累，便去校旁的自動售貨櫃處買了瓶裝水。無意間的朝後掃視，我發現正朝外走來的周蓓蕾。我認為此時是個好機會，決定與她同行，趕緊又買了一瓶水並侍立等待。我一直就有豁出去的想法：我想在畢業前夕把留在同學心間的是非恩怨化解掉。好在開學第一天她主動叫了我，也破了我久不開口的生分，用不著再花心思去備份勇氣。

周蓓蕾發現我時，是我叫了她的同時又向她伸出手去說著：“給。”

她怔了一怔，有些警惕地四圍望望，笑著說：“是給我的嗎？”

“當然啦，我早就看見你啦。”

“你不會是又想嚇唬我吧？”

“哪有的事，我是來向你賠罪的。”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“對不起，周蓓蕾，那次惡作劇是我做得太過了，現在我向你真誠地道歉，請你原諒我。”

態度突然得驚喜了她一跳，她有些不適應地回答：“你還記得呀，我可早忘了。”

“說真的，惡作劇的事我一直耿耿於懷，我想向你道歉又害怕接近你，你見了我就遠遠地避開，我就清楚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。”

“是嗎，你還有如此仁慈之懷？我還一向不知呢。”

“以前我做的調皮事從來冇放在心上過，唯獨這次，我感覺心裡不安，我一天一天地等，等著老師來教訓我一番，可我冇等著，你應該冇告我吧？”

她注視著我，搖搖頭。

“我應該遭一頓痛罵才心甘，冇有遭罰站批評，我心裡就更愧疚了。”

她笑了起來：“你心裡會愧疚？特彆是初中時的女同學可覺得你是壞到底的人，什麼壞事都能做。”

我一貫也知道自己不齒，現在又被笑得知恥知羞，慌急地問：“那你們為什麼不聯合起來告我？”

“你猜？”

“我首先想到我們初中就是同學，你饒了一手吧。”

“還有呢？”

“也許是你比我懂事吧。我雖然冇有受懲，但我一直在自責，都長這麼大了，乾的還是小孩子的傻事，從那以後，我決定乾正常點的事。”

她解釋著不告的理由：“告訴老師，我也想過，後來我又覺得告老師太幼稚了，何必又讓你難堪呢。少糾結就是遠離你，用不著與你拚來搏去。”

原來如此，還真在令人意料之外。我讚賞道：“哦，果然好個藺相如，我真該負荊請罪。”

“當然啦，告不告你，我矛盾了好久，還有呂芝雅也不打算放過你，她好固執，我還要想方設法製止她報複你。你說，你敢不敢跟她計較？”

我根本冇去理會她把呂芝雅的名字說得重了些，我想回答我不會跟任何人計較，卻聽到一聲河東獅吼：“邵立夫！你又想耍什麼花招？”

來者正是“曹操”，我趕緊縮了一下脖子，讓開一塊容她的地盤，倍加溫柔地說：“呂芝雅，我們在等著你呢。”

我是以周蓓蕾的語氣說話的，誰都知道，她倆是左右腿。

周蓓蕾挽住了她，笑得不能自已。我才醒悟，她遲遲慢慢地移步就是在等呂芝雅。

“等我？”她狐疑地瞪著我搖搖頭：“非也，等我者摯友也。”又把臉側靠過去，應和著周蓓蕾的笑。

我清楚她性格的辣，難以對付。謙和地遞去水：“呂芝雅，你的水。”

她又晃過一眼，明知道隻有一瓶在手，冇有她的份，她纔不客氣，接過去擰蓋就喝。那爽氣的咕咚聲正好衝擊於在下喉頭，害得我慣性地縮縮癢癢的脖子，皺皺羨羨眼皮，偷偷地噠吧噠吧嘴舌。

還好，她停下喝的時候，向我遞了眼神，一個讓人懂的提示：旁側不是有店，就不知道去買？一個大小夥子，跑跑腿又能咋地？

她的這一提示，也讓我想起她一貫對我的吼叫——邵立夫，有本事你彆跑，我保證不拍死你。

哎！知趣行動吧。

歸來時，我做了個前行的手勢，她們跟步同行。

呂芝雅才人情味地說：“邵立夫，忘謝啦，失敬。”

我笑道：“如果一瓶水能得到重生機會，真是萬值。”

“邵立夫！你又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你是我們班最豁得住的女生，是我們男同學最不敢惹的女寨主，如果從今以後，你不再對我有‘拍死你’的吼叫，豈不是萬幸？”

“不行，如果班上冇有我這個鎮山女王，全成了你們男生的天下，我必須維護我們女生的正義，你得小心。哈哈！”

周蓓蕾用手挽製止著她的狂妄，她才用淑女的口氣說：“邵立夫，我們發現你是一個可塑性很強的人，前兩年調皮得都能飛天，一用起心來，一下子就能把我們一直用心讀書的人拋得老遠，氣得我們要死。真是恨也是你，羨也是你。”

聽著讚美之詞，我倍感壓力地說：“過獎了，我隻是一個虛胖子。＂

周蓓蕾說：＂這句話倒是真的，老同學，你看你考高中好像絲毫不費勁。上了高中，有兩年多的時間，都讓我們認為你是捧場的，現在，你一下子就成了雨後春筍，擠得我們都懸吊吊的。我一直鬨不明白，什麼動力使你年前年後一下子就變得判若兩人？”

她們倆同時盯著我，我以成熟的思維說：“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，簡單地以為隻要有錢，就可以享受飯來張口，衣來伸手的生活，隻講究以氣派示人的形象，承受不了沉悶與壓抑的枯燥，讀書單單是為了打發日子。經過疫情，我才發現整個社會由強大的凝聚鏈交織著，人與人之間無論職業、金錢、吃穿住行都是有關聯的，唯獨我一個人像看電影一樣，成了一個幕外旁觀者。這怎麼行？我不能隻做寵物和巨嬰，我要做一個實實在在的人！我必須拯救自己。”

她們倆相視一笑，老同學誇說：“老虎畢竟是老虎，發起威來，風都可以把我們吹扁。”

呂芝雅犯愁地道：“我可不習慣了，邵立夫，你變得如此誠心求學，我們的生活瞬間少了諸多樂趣。”她的頭偏向周蓓蕾，“你記不記得高一時，有一天中午他走到講台上，突然說現在開始洋妞表演，拿起粉筆，扭頭扭腰地指這指那，在黑板上寫下Good morning teacher，對著大家說用漢語讀成鼓到摸你底腳（jio音）兒，就很好記了；Thank you，如果還讀不來的話，就可以念成三顆藥（喲音），問大家是不是挺簡單。英語不過如此，如果還學不好的話，該給我打屁股。那一係列動作，逗得大家笑得要背過氣去。英語王老師風風火火地趕進教室，瞅瞅大家，再回頭看看剛剛刷光的黑板，提提真實的眼鏡，疑惑地問Why are you in such a good mood today？（今天你們的情緒怎麼這麼好），一場李逵遇到李鬼的交叉表演，逗得大家又是一陣爆破鬨笑。”

周蓓蕾笑得好有印跡好有回味：“真逗，邵立夫，你是如何抓住這些老師的特點的，模仿得惟妙惟肖。“

我說：“冇有用心聽講，盯著老師發癡，覺得他們的肢體內容比言辭內容更豐富，仔細領會揣摩時，我自己都笑得不能控製。你們看王老師扭扭肩腰，柔軟得好似無骨，連寫的英語句子像神符、像電波，但隻要把‘i’上麵的點快速點出，一個個單詞就有了獨立性。語文邱老師的手指特彆細長，好像絲毫冇用力就書寫出了流暢的粉筆字體。發現誰在開小差，他就這樣死盯著他，然後文明地生氣說‘我冇言語了，真想用一塊豆腐砸你個滿臉開花。’彭老師的輔助線‘唰唰唰’地把黑板無情地切割，我看著心都在疼，她的語氣就是一把利刃，批評起來我會心顫，看見她，我就會自覺地繞道走。”

這期間，我動用了肢體語言，讓她們徹底享受了一次隨我伴行的快樂。

她倆說，今夜同路的小開心，會讓她們輕鬆一週。分手時，她們的拜拜都揮得好有動感和謝意。

我也穩不住地傻開心——好久冇有發神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