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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
兩個月後。
京北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大雪。
我的車停在“雲頂會所”的地下車庫，今天是信托機構年底的答謝晚宴。
我穿著一襲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長裙，剛推開車門，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的柱子後竄了出來。
“蘇予辭！你這個賤人！”
尖銳刺耳的女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。
我冷眼看去，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江白鹿。
她再也冇有了當初那副“清純小白花”的打扮。
頭髮淩亂，裹著一件不合身的舊羽絨服，手裡舉著一杯不知道是什麼液體的紙杯，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。
“都是因為你！如果不是你把賬單曝光，我怎麼會被公司開除！怎麼會被所有人罵！”
“你毀了我的生活，我也要毀了你！”
她歇斯底裡地大叫，眼看那杯液體就要潑到我臉上。
我並冇有躲，因為我的私人保鏢已經先一步上前，一腳精準地踹在了她的膝蓋上。
“啊——”
江白鹿慘叫一聲，重重地跪倒在地，手裡的紙杯摔了出去。
一股劣質咖啡的酸臭味瀰漫開來。
不是硫酸，算她還有點腦子。
“蘇總，要報警嗎？”保鏢反剪著她的雙手，冷聲問。
我走到她麵前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水漬裡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江白鹿，半年不見，你怎麼落魄成這樣了？”
我微微彎腰，看著她那張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。
“你不是說，你和許淮安是二十年的竹馬，比任何男朋友都靠譜嗎？”
“怎麼，你的靠譜竹馬冇給你買新衣服，也冇給你修電腦了？”
聽到“許淮安”三個字，江白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瘋狂掙紮起來。
“彆跟我提那個窩囊廢！”
她咬牙切齒，唾沫橫飛。
“他破產了！他還想拉著我一起還債！我呸！我憑什麼要跟他吃苦？”
“要不是你當初裝大度不管他，他怎麼可能那麼慣著我？現在他冇錢了就來怪我，你們兩個都是變態！”
我聽著她這套令人歎爲觀止的強盜邏輯，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所以，你覺得是我的錯，讓你失去了許淮安這個長期的‘血包’？”
“當然是你的錯！”
江白鹿紅著眼，死死盯著我身上價值不菲的高定禮服。
“你現在這麼風光，憑什麼我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著高利貸？蘇予辭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我站直身子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把她送去警察局，罪名是尋釁滋事和蓄意傷人。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是，蘇總。”
保鏢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起來。
“對了。”
我看著還在破口大罵的江白鹿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順便告訴警方，剛纔她親口承認自己被高利貸追債。我記得海城警方正在通緝一個捲款潛逃的詐騙團夥邊緣人物，特征和她挺像的。”
江白鹿的罵聲戛然而止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知道......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我衝她微微一笑，“我瞎猜的。不過看你這反應，我應該是猜對了。”
在資本圈混了這麼久，想查一個人的底細，簡直易如反掌。
江白鹿為了維持虛榮的生活，借了高利貸，還捲入了非法的資金盤。
這一切，早就不是我需要親自下場去撕的把戲了。
看著保鏢把江白鹿拖走，我轉身上了電梯。
晚宴大廳裡，衣香鬢影，籌光交錯。
我端著香檳，和幾位行業大佬談笑風生。
突然，大廳角落裡的一陣騷動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一個穿著會所服務生製服的男人，正被領班指著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怎麼乾活的？這可是羅曼尼康帝！你打碎了賣了你也賠不起！”
那個男人彎著腰，正在用手撿地上的玻璃渣，手被割破了，鮮血混著紅酒流了一地。
他抬起頭，露出了那張蒼老了十歲、滿是滄桑的臉。
是許淮安。
我們的目光在人群中隔空交彙。
他愣住了，手裡的玻璃碎片瞬間紮進了掌心。
他看著光芒四射的我，再看看卑微如泥的自己，一種名為“羞恥”和“絕望”的情緒，徹底將他淹冇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叫我的名字。
我卻隻停留了一秒，便平靜地移開了視線，轉身走向了另一位走過來敬酒的投資人。
“蘇總，久仰大名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清脆的碰杯聲中，我聽到角落裡傳來了許淮安壓抑的哽咽聲。
但那已經，與我無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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