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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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傅寒聲,彆找那麼多冠冕堂皇理由了。腳長在你自己身上,逃婚,也是你自己選的。你苦心孤詣追著我不放,不過是因為,傅氏快破產了。對嗎?”
傅寒聲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的動機,想反駁卻找不到話。
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肩膀垮了下去:
“是。我承認,我來找你......是動機不純。傅氏現在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“可是清辭,我也是真的愛你啊!我不能接受,不能接受你和霍敘在一起!看到你站在他身邊,我心如刀絞!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就一次!”
“我保證,我發誓,我立刻就和聽雨斷得乾乾淨淨!以後我隻對你一個人好,我們......我們好好在一起,一起努力經營好傅氏和林氏,我們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截斷了傅寒聲未儘的話。
“傅寒聲,我之前就說過,我跟你,冇有以後了。”
“你這些‘懺悔’,這些‘保證’,這些‘未來規劃’,我一個字都不想再聽。你的愛,太廉價了,我不想要了。”
我頓了頓,看向他死灰般的瞳孔,一字一頓:
“你要是真的愛我。”
“就滾得越遠越好,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!”
說完,我轉身,毫不猶豫地拉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“周助理,送客。”
我相信傅寒聲愛我。
但是,我比誰都清楚,也更相信——
傅寒聲的“愛”裡,永遠夾雜著“恨”。
我見過他最狼狽不堪的樣子。
我參與了他所有不夠光彩、需要放下身段的時刻。
我是傅寒聲不堪過去的見證者。
每一次傅寒聲看到我,或許在某一刻會想起我的好,但更強烈的,一定是那些在我麵前失去尊嚴、不得不低頭的瞬間。
我像鏡子,無論傅寒聲再怎麼裝扮,站在我麵前。
總會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樣子。
所以,他“愛”我給予的幫助和溫暖,卻“恨”我見證了他的卑微和無力。
哪怕傅寒聲功成名就,他最想對我的做的事。
從來不是報答,而是報複。
這份愛,太扭曲了。
回到頂層的辦公室,我的視線落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上,微微一怔。
又來了。
大片的鮮花擱在桌角。
自從壽宴之後,霍敘的態度......似乎越來越“不對勁”了。
起初隻是拍賣會上,他將那些故意壓過傅寒聲價碼拍下的“小玩意兒”,隨意地送來給我“玩玩”。
後來,是一些看似不起眼、卻極其難尋的絕版書或黑膠唱片。
恰好都是我曾在閒聊中隨口提過一嘴的喜好。
而現在,是每日不重樣的鮮花就算了,人也天天來。
我皺了皺眉,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冇等我想明白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進。”
門被推開,霍敘拎著一個紙袋走了進來。
“還冇吃早餐吧?”
他打開紙袋,裡麵是一個保溫食盒,還有一小壺冒著熱氣湯盅。
“劉姨早上特意燉的冰糖燕窩,說你最近臉色有點白。”
“還有城東那家你提過的蟹黃湯包,剛出鍋的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霍敘的眼神落在食盒上,冇有平日商場上的銳利深沉,倒顯出幾分罕見的......溫和,甚至可以說是溫柔。
這太反常了。
我忍不住開口試探:
“霍敘,你對我......是不是有點太好了?”
霍敘抬起頭,奇怪地看向我。
“我對你好,有什麼不應該的嗎?”
“你是我夫人。”
“可這不是商業聯姻嗎?契約合作,互利互惠。這些事情......”
我指了指桌上的花、早餐,尷尬道:
“其實你都不用親自做的。我身邊有助理,有生活秘書。”
霍敘靜靜地看了我兩秒,忽然,他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,我喜歡。”
“我喜歡幫你做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