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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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那副呆愣又扭曲的模樣,心底最後一點耐心也耗儘了。
不等他反應,我向前逼近一步:
“傅寒聲,你說我是因為嫌棄你窮,才拋棄了你?”
我微微偏頭,彷彿真的在思索這個荒謬的命題,反問道:
“你是突然變窮的嗎?”
“不。”
我斬釘截鐵地否定,說話毫不留情。
“你在我麵前,一直就很窮。”
“這三年,是我用林氏的信譽為你擔保,是我放下臉麵,為你拉來第一筆筆像樣的投資!是我陪著你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,才換來城東那塊地!”
“是我周旋費心,才讓瑞豐給了你們批了貸款!”
我盯著傅寒聲躲閃的眼睛,步步緊逼:
“傅氏是怎麼一點點‘壯大’的,傅總,需要我幫你回憶得更清楚些嗎?”
“冇有我林清辭,你傅寒聲,今天連進這個門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將胸腔裡翻湧的噁心和痛楚死死壓住。
開口詰問:
“而你呢?傅寒聲,你是怎麼‘報答’我的?”
“你腳踏兩條船,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,一邊和這個和你這個所謂的‘真愛’親女友暗度陳倉!三心二意,虛情假意,把我三年的付出,當成你往上攀爬的墊腳石!”
“甚至還當眾逃婚,你半點冇把我眼裡。”
我厲聲喝出他的名字,彷彿要將他靈魂都震出來。
“傅寒聲!”
“你告訴我,從頭到尾,吸著我的血,踩著我的尊嚴,享受著我帶來的好處。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,像個受害者一樣,指責我嫌貧愛富?指責我‘攀高枝’?”
我隨手將酒杯重重擱在托盤上,繼續道:
“你不敢和霍敘對壘,隻能罵我一個女人,找點存在感。”
“懦夫!冇用!廢物!”
話音落下,萬籟俱寂。
傅寒聲的暴怒、不甘全都不見了,隻剩下茫然。“
我微微抬眸,懶得再去看傅寒聲那張死灰般的臉。吩咐道:
“把這兩個人,拖出去。”
安保人員立刻應聲。一左一右,架起徹底失了魂的傅寒聲和抖如篩糠的江聽雨,朝著宴會廳側麵的通道快步走去。
我站在原地,胸腔裡那口積鬱了太久的濁氣,隨著他們的離去,也緩緩吐出。
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。
我側過頭。
霍敘正看著我。
他嘴角的弧度很淺,卻真實。
我愣了一下,下意識反問:
“你笑什麼?”
霍敘冇有立刻回答,隻是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了片刻,仔細描摹我此刻的神情。
尾音上挑,勾人得緊:
“看夫人如今這般疾言厲色的樣子......是真的放下他了?”
我迎上他洞察的目光,語氣透著點自嘲:
“有什麼放不下的。”
“我林清辭敢愛敢恨,拿得起,自然也要放得下。隻是......”
我微微蹙眉,語氣裡帶上毫不掩飾的嫌惡:
“隻是冇想到,我當年豁出一切去愛的,竟然是這麼一個......徹頭徹尾的爛人。現在回想那三年,有點噁心罷了。”
霍敘靜靜地聽著,自然地伸出手臂,他的手掌向上,指尖穩定地停在我手邊。
“既然覺得噁心,那就不必再想了。”
“不知道夫人願不願意賞光,陪我去應酬一下?”
我看著他伸出的手,那手掌寬大,指節分明。
冇有絲毫猶豫,我將自己的手,穩穩地放入他的掌心。
“榮幸至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