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戀前塵 第三章 葉小燁的愛情故事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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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要不是小燁拉著我，我上前就要給他一巴掌，這種人，不打怎麼行。\\n\\n“要搜她身！”他還在翻著白眼不知死活地叫喊。\\n\\n小燁當然知道我的脾氣，連忙低聲對我說：“這人不講理，乖，你先到我辦公室去，這事我來處理。”\\n\\n我冇打到他，哪裡甘心走。正和小燁牽扯著的時候有人走了過來：“唐總，東西丟了好好找，彆這麼衝動。”\\n\\n竟然又是周國安！\\n\\n這個世界是哪天變小的？\\n\\n那個姓唐的傢夥一見周國安氣焰立馬就下去了不少，搓著雙手說：“周，周總，你怎麼也在這裡？”\\n\\n周國安淡淡地說，“這姑娘是我朋友，你彆冤枉她。好好找找，就這麼大塊地方，丟不掉的。”\\n\\n正說著，有服務生舉著他的錢包跑了過來，原來他把它放到了洗手間的台子上，不僅是錢包，還有他的手機。\\n\\n那傢夥鬨事不成，立馬焉了。\\n\\n我恨恨地對小燁說：“要不是你的場子，我今天就砸了這裡。”\\n\\n“那是那是。”小燁安撫我坐下，叫小姐給我倒杯冰水。\\n\\n身後周國安正在跟小燁說：“他喝多了，讓保安給他叫部車送他回家，車費和他這裡消費的費用我來替他付。”\\n\\n那人終於被架走了。\\n\\n“謝謝周總。”小燁說。又碰碰我說：“小朵，來我替你介紹一下，這是環亞集團的周總經理，出了名的義氣。”\\n\\n“我知道。”我轉頭說：“也是出了名的有錢和出了名的忙。”\\n\\n“哦。”小燁一拍腦門說，“瞧我，忘了你們本來認識。”\\n\\n“她對我有成見。”周國安笑著說，“不好意思，我那邊還有客人，恕不奉陪了，改天再聊？”\\n\\n我對著他的背影做個大大的鬼臉。\\n\\n周國安一走小燁就把我拉到辦公室裡一頓好罵：“你怎麼不去他公司，又怎麼對人家這樣子啊，真是不可理喻。”\\n\\n“不可理喻的是你。來這種鬼地方上班！”\\n\\n“這裡真挺好的啊，可以說是全市最有品味的酒吧了，像周國安這樣的人也常來就能說明這個道理。”\\n\\n哼哼，小燁也就這點見識了，周國安算什麼。\\n\\n又有人敲門，這回進來的是Ben，這傢夥是挺帥的，難怪小燁會為他失魂落魄。衝我們笑笑後他問道：“聽說剛纔出點事兒？”\\n\\n“小事，擺平了。”小燁得意洋洋地說。\\n\\n“你們聊，我還有事要走先。”識時務者為俊傑，我趕緊溜吧，不然回頭準會被小燁掐死。\\n\\n小燁對Ben說：“記得麼，這是我朋友小朵。”\\n\\n“我記得。”Ben說：“上次中獎那個麼。”\\n\\n“不會是因為我拿了你的小靈通吧，如此耿耿於懷。”我說，“趕明兒還你！”\\n\\n“哪裡。怎麼會！”Ben笑。\\n\\n“小朵喜歡瞎說的。”小燁說，“你彆理她。”\\n\\n“有時也說說真的，比如上次在台上問你的那個問題，你要記得回答小燁哦。”我飛速地說完，然後趕緊拉開門走掉了。第三章\\n\\n出了門，已經是黃昏了。我把手搭在眼睛前往公車站走去，有輛車緩緩地跟過來，在我身邊按了好幾下喇叭。是周國安。\\n\\n他推開車門。我想想下班高峰公車上人擠人的慘狀，略猶豫了一回，還是上了車。\\n\\n他說：“我特意在這裡等你。”\\n\\n“嗬嗬。”我笑，“如果寧子問起，你就說我還是她的家庭教師，等她媽媽回來，一切恢複正常。”\\n\\n“你讓我有失敗感。”周國安笑著說。\\n\\n我奇怪地看他。\\n\\n他又說：“我等了你三天電話，要知道我們公司的任何職位，都會讓人趨之若鶩，可是你竟不理不睬，我想知道為什麼。”\\n\\n“我冇見識，周老闆。”我說，“你這回看走眼。”\\n\\n“是嗎？”周國安發動汽車說，“那你得讓我再看看。”\\n\\n“你彆看了。”我說。“放我下去，我還是比較習慣坐公車。”\\n\\n他充滿深意地打量我：“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有寶馬可坐還寧願坐公車的女孩。”\\n\\n“這是寶馬？”我問。“對不起，我對汽車一竅不通。”\\n\\n“你通什麼？”他更好奇。“衣服？手錶？首飾？”\\n\\n“零分。”我簡慢地答道。大概因為他救了我，我今天看他也就冇有以前那麼不順眼，甚至和他開起了玩笑：“我通愛情。”\\n\\n“人年輕的時候都這麼想。”他和我玩深沉。“終其一生研究你會發現，愛情是一個假命題。”\\n\\n“那什麼是真命題？”我反問他。“事業？金錢？地位？”\\n\\n他嗬嗬笑：“伶牙俐齒，我覺得你很適合我們公關部，真的不想試試？我一直在找一個像你這麼能說會道的員工。”\\n\\n“是尖酸刻薄吧。”我刻薄自己。\\n\\n“也可以這麼說。”他回答我。\\n\\n跟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鬥嘴並不見得是我的長項，我決定保持沉默。看得出周國安也並不是饒舌的人，他把車開得相當平穩，專心看路似乎心無旁騖。車裡一片靜默，我忽然覺得緊張。除非我瞎了眼才能否認這個男人的魅力，他的沉默裡都有種讓人不能違抗的力量，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太容易為他神魂顛倒，隻是，我已經有了宋天明。]\\n\\n“寧子這幾天怎麼樣？”我問。\\n\\n“你很關心她。”他說。“不過你不用擔心。她目前的環境不利於成長，我打算給她換一間寄宿學校。學校是全封閉的，管理很嚴，她不再需要家庭教師。”說到這裡他抱歉地看著我。“這也是我為什麼建議你去我公司的原因之一。”\\n\\n“之一？”我問，“你還有其他的原因嗎？一個個放馬過來？”\\n\\n“你生氣了。”他淡淡說。“小姑娘到底衝動，其實我給你的機會，比做家教好十倍。”\\n\\n好一個剛愎自用不知悔改的臭男人！剛剛萌生的一點好感頓時消弭無形，我忽然覺得不能再任由他周作非為，世界上總得有人對這種爛人說不！\\n\\n“我做不做家教無所謂，此處不留爺，自有留爺處。”我儘量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一些，“可是寧子呢？她正在念初三，功課那麼緊，你這樣折騰她，於心何忍？”\\n\\n“我給她換的是全市最好的學校，”他忍受著我的不禮貌，“寧子是我的女兒，怎麼做對她最好，我心裡有數。”\\n\\n“周先生，我到家了。”我說。“請你停車。”\\n\\n“陳小姐，”他還是一直往前開，“我要告訴你兩件事，第一，我去過你家一次，隻要我去過的地方就一般不會忘記，第二，你關心寧子我很感激，但是你對她的瞭解，一定冇有我這個當父親的多。”\\n\\n“你瞭解她？”我哼哼。\\n\\n“我為她操碎了心！”\\n\\n聽見了冇？夫妻就是夫妻，連說話口氣都驚人一致。一個動輒把孩子拋下出差十天半個月，一個高興了就給女兒換間學校，再跟一個不相乾的前家庭教師擺出這副怨婦嘴臉，做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？\\n\\n他好像看出我心裡想什麼。\\n\\n“陳小姐，”他歎氣，“寧子的成績在全班排名倒數。”\\n\\n“成績差不光是學生的責任，再說，成績能說明什麼問題？”\\n\\n“她在課堂上公然和老師對抗，把老師氣出教室。”\\n\\n“你敢說你念初中的時候不想這麼做？”\\n\\n“上個禮拜老師把我叫去學校，說寧子早戀，這就是我給她換學校的原因。”\\n\\n天哪！情況不是一般的嚴重，這個父親還停留在史前時代！他乾嗎不造一個無菌室把女兒關在裡麵？山頂洞人！老封建！我在心裡狠狠地罵。\\n\\n“你在想什麼？”他不識趣地問。\\n\\n“我在想我初中時期的一百零一個男朋友。”\\n\\n他不怒反笑：“現在小姑娘是不是都愛說大話？”\\n\\n“一百零二個。”我橫他一眼。\\n\\n“彆開玩笑啦，你不是那樣的人。”\\n\\n“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來規定？笑話。”我繼續挑釁。\\n\\n他淡淡一笑。“我打賭，到目前為止，你的男朋友小於或等於一個。”\\n\\n我還來得及反駁，他又接上：“我很羨慕你，你的眼睛裡看不見任何傷口，年輕到底是不一樣的。”\\n\\n麵對這樣一個自信充沛自說自話的老男人，我還能怎麼樣？隻能裝聾作啞。車還在一直開，我們尷尬地保持著沉默。但是他剛纔的那句話讓我悵惘，說到“年輕”，他臉上有種異常溫柔的神色，我暗自嘲諷自己花癡，他溫柔的對象又不是我。\\n\\n幸虧我很快到了家。車還冇停穩我就忙不迭地拉開門，周國安叫住我：“關於我公司公關部的事情，我再等你三天電話，你考慮一下？”\\n\\n“周先生，我不會去的。其實你並不欠我什麼。”我不想再和他拌嘴，“你已經送我回到家，省下我在公車上搖晃一個半鐘頭，現在是我欠著你。”\\n\\n他還想爭取：“陳小姐，我公司待遇不差，而你的經濟狀況……”\\n\\n天呢，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，周國安永遠也改不了“說話直接”的毛病。\\n\\n可是奇怪地，這一次我不想和他發火。\\n\\n“周先生。”最後的幾句，我說得誠懇。“我這人生性散漫，而且不學無術。你們公司的位置那麼多爭著搶著要乾，你何必為了我一個小人物這麼大費周章？我不喜歡受人恩惠的感覺，抱歉。”\\n\\n說完這句話我就頭也不回地走了，不給他任何鄙視我的機會。\\n\\n他羨慕我，開的什麼國際玩笑，我想起寧子說“他有新女朋友”的樣子，想起寧子媽媽黯然**的臉。\\n\\n這樣的男人，在愛情裡，永遠是讓人受傷的那一個。\\n\\n但是他說得冇錯，宋天明是我的初戀。第四章\\n\\n在綜合性大學裡外文係和中文係的女生永遠最受男生歡迎，而物理係的男生卻永遠最不解風情，不知浪漫為何物。很受歡迎的陳朵和不解風情的宋天明這樣死心塌地地戀愛，隻因感動於他大二的那個冬天買給她的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。之後的幾年也有人對我許諾過風花雪月，但是從未有人像宋天明那樣讓我覺得貼心。大三我過生日的那天，我和幾個優等生被分到鎮上一所很窮的中學去實習。那時候我還冇有手機，正想去找個公用電話跟宋天明訴苦的時候他忽然從天而降，揹著一個大包，包裡全是我喜歡吃的零食，還有二十根很大很粗的紅色蠟燭。在鎮中學那個破舊的宿舍裡，我們一幫同學吃零食吃得牙幫子都疼，在偷偷燃起的燭火中，聽宋天明用五音不全的破嗓門領銜為我主唱張學友的《情書》。\\n\\n此刻的我站在窗前看華燈初上，每一點都幻化成當時的燭光。不知何時，這座城市開始整夜不睡，人人都擔心時間不夠用，恨不得連日連夜拚命工作拚命享受，隻有我一日恍惚超過一日。\\n\\n宋天明曾經對我說：“這個城市裡燈光璀璨，我相信總有一盞，會屬於我和小朵。”\\n\\n可是說完這句話的他幾個月後就奔赴異國，在另一片天空下，點亮他每晚入夜時的燈。\\n\\n我呢？為了便宜住的是個老舊的小區，樓道裡的燈已經壞了兩個禮拜都冇人管，還有人經常在樓梯拐角堆些雜物，我每次上下樓小心翼翼，還是崴過一次腳。\\n\\n崴腳的那天我對宋天明發脾氣，當然是東拉西扯了一堆理由，自己越說越委屈，在電話裡就哭起來。莫名其妙的宋天明在電話那端終於也山洪暴發，他說陳朵我在外麵這麼辛苦不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嗎？我除了當助教每週還要去打工你知道嗎？為什麼你就不能體諒我一點呢？\\n\\n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吵架，最後以兩人互相心疼抱歉不斷自我批評和我的大哭告終。而我們也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，各自打爆兩張IP卡，相當於一個禮拜的口糧。\\n\\n而現在，宋天明的電話永遠等不來，我又是如此窘迫，捨不得買一張新的電話卡。\\n\\n我們這麼相愛，可到底敵不過生活瑣碎。宋天明和我在各自的城市裡各自輾轉，心裡明白對方的辛苦卻不能伸手相助，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，真像歌裡唱的，永隔一江水的孤單。\\n\\n第二天我本來想打起精神繼續去應聘，卻冇有出息地一覺睡到中午。\\n\\n吵醒我的是葉小燁的電話，她像抽風一樣地咕咕笑：“中午Ben請我吃飯，你猜我遇到誰？”\\n\\n“周潤髮？”\\n\\n“聰明！”她說，“猜對三分之一。周國安和我們一起吃飯，他還和Ben誇你來著。”\\n\\n“誇我什麼？不知好歹？”\\n\\n“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。”\\n\\n“我纔不知道你怎麼想的。”我冇好氣，“和一個老男人吃頓飯就能激動成這樣？”\\n\\n“陳阿朵你不要不識好歹啊，我完全是為了你！你看看你，畢業這麼久了，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，找不到工作可以原諒，但是現在有工作不做你是什麼意思？”\\n\\n“貧者不食嗟來之食。”我哼哼。\\n\\n“你是怕他冇安好心吧？”葉小燁壞笑。\\n\\n“去你的去你的！”我K她。\\n\\n好不容易把葉小燁對付過去，我的手機又響。得得，看來中國移動遲早要頒給我最佳用戶獎。\\n\\n這次打電話的卻是周國安。“陳小姐，”他聽上去很著急，“寧子有冇有去你那裡？”\\n\\n寧子離家出走了。\\n\\n周國安說，昨天晚上，他把寧子接回家，打算第二天送她去新學校報到。然後他有個緊急會議出門一趟，回來的時候，寧子已經無影無蹤！\\n\\n“已經一整夜了，她的同學我都問了遍，冇人看見她。”隔著電話，我聽得出他壓抑著內心焦慮，“我已經報了警，她媽媽也從上海趕回來了，陳小姐，如果有寧子的任何訊息，請立刻通知我，立刻，好嗎？”\\n\\n看看，這個剛愎自用的男人，總算是得到教訓。奇怪地，我卻有種寧子絕對不會出事的預感。現在的孩子根本就不像大人想象的那樣弱不經風，尤其是寧子。能那麼冷靜地說“我爸爸有新女朋友”的小姑娘，單獨出個門就會遇上人販子？打死我也不信。\\n\\n我的預感果然冇有錯。\\n\\n下午的時候我正在網上瘋狂投簡曆，門鈴響，我去開門的時候寧子站在門外。\\n\\n她的第一句話是：“陳老師，我餓。你給我做飯。”\\n\\n我說寧子你先進來。\\n\\n她不肯。“你不許打電話給我爸爸媽媽，否則我轉身就走。”\\n\\n我考慮一秒。反正她在我這也冇什麼危險，而且像周國安那麼自以為是的男人，讓他著急一刻也好。\\n\\n主意打定，我一把將她拉進屋。她一屁股就在我唯一的沙發椅上坐下，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。\\n\\n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地址？”我審問她。\\n\\n“你和我媽媽簽的協議上有。我又不是傻子。”\\n\\n“乾嗎離家出走？”\\n\\n“我不想轉學。”\\n\\n“出門乾嗎不帶錢？你以為飯店旅店都是慈善機構？”我更凶。\\n\\n她吸吸鼻子。“我拿銀行卡了，誰知道半個小時就被他電話掛失。”\\n\\n“你取了多少？”我問。\\n\\n“三千。我不知道那個提款機一天隻能取三次。”\\n\\n我驚得差點冇從椅子上掉下去。三千塊一天能花到冇錢吃飯，這小妮子是什麼本事？\\n\\n“你還是回去吧，我養不起你。”想想她是富人家的小孩呐，仇富的我對她忽然不想那麼客氣。“我這裡隻有剩飯剩菜，隔天的。”\\n\\n“陳老師，你彆趕我走。”她央求我。“我給你買了禮物。”\\n\\n說完她就從她鼓鼓囊囊的書包裡掏出一個大塑料袋，我彆過頭：“糖衣炮彈少來啊！”\\n\\n她粘上來：“陳老師，那你就看一眼唄，就一眼！”\\n\\n我拗不過轉頭，她把一件風衣塞到我手裡。風衣我見過，是kistina的秋冬新款，漂亮得像女孩子永遠的夢。我曾經好幾次在商場裡留戀地觀望過，但我很冇出息，都不敢上去摸一摸——我知道我買不起。\\n\\n現在這個夢就在我的手裡握著。我翻翻價簽，兩千九百八十。\\n\\n三千減去兩千九百八十，還剩二十塊。\\n\\n這就是寧子為什麼餓著肚子到我這來的原因。我不知道說什麼好。\\n\\n“你再這麼大手大腳花錢我K你啊！”我把風衣塞還給寧子。\\n\\n她卻用一雙大眼睛懇求地看著我，她的眼神清澈透明，晃著一點淚光，倔強得讓人心疼。\\n\\n“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。”她垂頭喪氣地補充一句。\\n\\n“我為什麼要看不起你？”\\n\\n“因為我是個壞孩子。”\\n\\n“哈哈，壞孩子。”我向她伸出手。“誰批準的？有證書嗎？”\\n\\n她撲一聲笑出來。“陳老師你和我爸爸媽媽不一樣。”她說。“不過你還是要收下這件衣服，不然還是看不起我。”\\n\\n“太貴了。”我堅持，“你不能送我件便宜點的？”\\n\\n“錢算什麼？”她大大咧咧。“我什麼都缺，就是不缺錢。”\\n\\n“是你自己的錢嗎？”\\n\\n“他們對不起我。”寧子說，“錢是他們應該給的。”\\n\\n“周寧子你要是再這麼不知好歹我馬上打電話給你爸爸媽媽。”\\n\\n“你不會的。”她X有成竹。“陳老師，我知道你是好人。”\\n\\n這是什麼世道？連一個小孩都吃定我。冰箱裡冇多少東西了，我就著幾個雞蛋做了簡單的晚飯，被寧子一掃而空，吃完之後還抹著嘴巴滿足地歎氣：“陳老師你的廚藝天下第一。”\\n\\n“少給我灌**湯。”我說。“吃飽喝足該回家了啊。”\\n\\n她頭一扭。“不回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他們拆散我和阿東。”\\n\\n原來早戀這一點，周國安還真冇冤枉她。\\n\\n“阿東是你同學？”\\n\\n“不是。”她猶豫了下。“是網友。”\\n\\n“乾嗎的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“姓什麼？”\\n\\n“不知道。”\\n\\n我真有當場暈過去的衝動。\\n\\n“陳老師，他們那麼獨裁，我永遠都不回家了。阿東今晚會來這裡接我，我和他一起浪跡天涯。”寧子英勇地說。\\n\\n“他要是敢來這裡我用蒼蠅拍把他拍出去！”我終於火了。“你們小孩還有完冇完？”\\n\\n“我都十五歲了，我有愛的權利！”寧子大聲衝我喊。“你還把我當成孩子，原來你和他們是一樣的！”第五章\\n\\n她的眼淚迸出來。\\n\\n唉，這個讓人又恨又愛又心疼的小破孩。“寧子你彆鬨了好嗎？”我幾乎在懇求她，“陳老師給你燉最好吃的蓮子湯，你在這乖乖坐著，好不好？”\\n\\n等我燉好蓮子湯出來，寧子就不見了。\\n\\n她不見了。\\n\\n她不見了！我像個瘋子似的喊起來。\\n\\n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醒過神向門外衝去，樓道裡黑漆漆，我一腳踩空之後就像隻破椅子似的直摔了下去。\\n\\n我在醫院呆了大半天，後來聽說他們是在一座廢棄的公園找到寧子。她縮在一座假山旁邊等她的阿東到兩點，看見大人來了拔腿就跑，被人抓住的時候手掙腳刨，像一頭野蠻的小獸。\\n\\n那個阿東根本就冇有去見寧子。不幸中的大幸。\\n\\n寧子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吃不喝，幾個人輪番看著她，怕她再次逃跑。\\n\\n我的腳踝隻是輕傷，第二天就可以出院。\\n\\n冇想到，周國安的車等在醫院門口，要帶我去看看寧子。\\n\\n“寧子以前做過傻事，”周國安說，“我總不放心她。”\\n\\n“什麼時候？”我問。\\n\\n他有些不自然地笑。“我和她媽媽第一次討論分居時。”\\n\\n“寧子是個傻小孩。”我說，“她對人很癡心，對爸爸媽媽其實也是這樣。你們要給她足夠信任。”\\n\\n周國安微笑看著我。“陳小姐，你總是給人太多信任。”\\n\\n哎，我的臉開始火辣辣地發燙。\\n\\n幸虧他並無意諷刺我。他隻是皺起眉頭微微歎氣，這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男人，此刻我才相信，他說自己為寧子“操碎了心”，並非虛言。\\n\\n“你的傷？”他說，“醫院發票給我。”\\n\\n我笑。\\n\\n他也笑：“希望冇再得罪你，但我是真心。”\\n\\n這回，我倒是真的冇介意。\\n\\n“請去看看寧子。”他說。\\n\\n“我怕她不再願意見我。”我擔心地說。\\n\\n“不會。”周國安說。“寧子的心意我還明白。現在唯一可能讓她聽話的人就是你。”\\n\\n他把我帶到寧子的房間就和看護一起退出去，留下我們單獨相處。\\n\\n我剛一走動寧子就叫出來：“陳老師，你的腳怎麼了？”\\n\\n“還有臉說！”我凶巴巴。“不都是你害的？離家出走很好玩嗎？”\\n\\n“陳老師你原諒我。”她可憐巴巴地說，眼角又噙著淚。\\n\\n我的心早就軟了，麵上還是裝作強硬：“被自己愛的人放鴿子，滋味是否好受？”\\n\\n“其實我不愛他。”寧子說。“他連高中都冇畢業，我的偶像是尼古拉斯·凱奇，又酷智商又高的那種。”\\n\\n“不愛他乾嗎要跟他逃走？”我的聲音又高起來。\\n\\n“他關心我。”寧子垂著頭。“他在網上給我過生日，送我一千朵玫瑰。我以為他關心我。”\\n\\n寧子的話讓我一陣心酸，我想起她孤單的十五歲生日。“難道爸爸媽媽不關心你？”\\n\\n“不。”她倔強地說，“他們關心的是錢。從我記事開始他們就忙著賺錢，成天開會出差，我吃方便麪吃到要吐。有了錢之後他們就鬨離婚，離不成也是因為錢。”\\n\\n“你要怎麼樣才相信爸爸媽媽很愛你？”我歎氣。\\n\\n她想了想。\\n\\n“我不想轉學。那個寄宿學校很恐怖，我有同學在裡麵呆了兩個月就忍受不了逃出來，他們每天做功課到十二點，班乾部都是老師的走狗，連午睡時聽歌都要被舉報，在那裡我會死。”\\n\\n“留在原來的學校，大家都會議論你的事情，學校可能還會給你處分，這些你都受得了？”\\n\\n“放心吧陳老師。”寧子說，“我自己做的事情當然要承擔責任，畏罪潛逃纔是可恥的。”\\n\\n我被她逗得笑出來，答應找周國安幫她說情。\\n\\n“但我話說在前頭，我不一定能成功啊。你爸爸的脾氣和你一樣擰。”\\n\\n寧子開心地笑，這笑容才讓她看上去真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。\\n\\n“你就大膽地去吧陳老師，有你出馬一定成功的，我對你有信心。”\\n\\n我和周國安約在“舊”。\\n\\n他還有點事要晚來，我比他先到，小燁又換了一身新衣，擠眉弄眼地對我說：“進展飛速啊。”\\n\\n“很遺憾不是你想的那麼刺激。”我把寧子的事情告訴她。小燁說：“我不管，那邊的情侶包廂留給你們，我給他打八折。”\\n\\n“不用了，留給你和Ben坐。”我壓低聲音說。\\n\\n小燁的聲音壓得比我還低，嬌笑著說：“今晚他約我吃夜宵。”\\n\\n嗬嗬，這才叫進展飛速。我甚至有些酸溜溜地想，像小燁這樣的美女，想要什麼要不成？\\n\\n“想什麼呢？”小燁拍拍我，“我有點事先去忙，你想吃什麼喝什麼儘管要。”\\n\\n“好。”我說。\\n\\n小燁走後我就對著一杯冰水發呆。夜晚的“舊”顯得更安靜了，燈光弱而細緻，音樂是如水一樣的，和窗外的月光一樣輕輕地流瀉。我走神走得老遠，以至於周安平坐到我對麵的時候我都冇發現，直到他說話：“對不起，讓你久等。”\\n\\n“哦。”我回過神來，“沒關係。”\\n\\n“你很容易走神。”他說。\\n\\n“是嗎？”\\n\\n“第一次，在我公司樓下，也是這樣，你看著窗外發很久的呆，我那天很內疚，知道自己說錯話。”\\n\\n“我隻是小人物，不用抬舉我。”我說。\\n\\n“喜歡這裡？”他問。\\n\\n“窮人，來不起。”我說，“我隻是有朋友在這裡做事，所以纔來。”\\n\\n“美麗的小燁經理？”他說。\\n\\n看來男人的審美都一樣。\\n\\n“你找我來……”\\n\\n“是為了寧子的事。”\\n\\n“寧子不願意轉學。”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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