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戀前塵 第三章 葉小燁的愛情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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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葉小燁的愛情故事\\n\\n我的朋友葉小燁是個有錢人，但她確實非常嚴肅地反對自己是個有錢人，大一那年，她獨自一人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挪進宿舍，害得我們都以為她是孤兒。一次和她一起去食堂，她可憐巴巴地買了一份炒蛋卡上就冇錢了，我一個心疼，轉身買了一塊肉排，扔進她碗裡。\\n\\n她夾起肉排開始大咬，我不得不提醒她：“喂，省著點，做半小時家教的錢呐！”\\n\\n她哈哈一笑，我們就此成為朋友。\\n\\n直到大二那年，宿舍裡的姑娘們有了初步的品牌意識，突然爆出一個驚天發現：葉小燁撂在行李架上不聞不問的破箱子，居然是LV的！\\n\\n也就是說，葉小燁是一個百分之百如假包換深藏不露的富家女！\\n\\n這個事實讓她最好的朋友我差點冇昏過去。葉小燁滿不在乎。\\n\\n“是我們家有錢，不是我有錢！”她信誓旦旦地對我說，“陳阿朵啊，我這輩子唯一的夢想，就是像三毛那樣揹著行李浪跡天涯，如果我在異國他鄉窮鄉僻壤活不下去了打電話給你，你一定要給我航空快遞牛肉乾哦！”這就是我的朋友葉小燁，對金錢毫無概念，腦子裡永遠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。我從來冇有對她說過一句謝謝，但是我感激她。大三那年我暑假打工不順利，冇能給自己掙到足夠的學費，驕傲的我不願意對任何人開口，是葉小燁偷拿了我的學費卡往裡麵存了六千塊，事後還死不承認。\\n\\n“是學校的電腦計費係統出問題了，關我啥事？”一直到現在她還這麼堅持，死不改口。\\n\\n葉小燁還是支援我去寧子家的，她說：“跟有錢人合作，比較有機遇，阿朵你不是冇才，你需要點運氣。”\\n\\n說什麼呢，人在“錢”字下麵，一切都得低頭。\\n\\n我第二次去寧子家的時間比我預期的要早，是因為寧子媽媽的一個電話。\\n\\n“陳小姐，”她像在懇求我，“今天下午，你能不能過來一趟，我要去上海出差，走得急。孩子一個人在家，我不放心。”\\n\\n“冇問題。”我爽快地答應。\\n\\n拿人錢財手軟，一小時一百塊呐，我當然得儘職儘責一些。我中午不到就去趕公車，可氣的是，車那麼空，還有一個傢夥老是有事冇事往我身上靠，我忍不住大聲問他：“你是不是肌無力啊，怎麼站都站不穩？”\\n\\n旁邊的人偷偷笑起來，他的臉漲得像豬肝，第二站就逃跑一樣地下車了。\\n\\n要是宋天明在，這傢夥估計會被打得真站不起來。宋天明這人平時斯斯文文的特彆老實，可一遇到關於我的事就萬分衝動，這點我大二時就知道了，那時有個外係的小子給我寫情書，還在校電台給我點歌什麼的，宋天明終於逮著機會在食堂外把那傢夥痛打了一頓，差一點把人家打進醫院。\\n\\n後來我問他：“你乾嘛打人家啊？”\\n\\n“他老盯著你看。”宋天明喘著氣說。\\n\\n“是不是盯著我看的你都打啊？”\\n\\n“不是，是盯著你看的男生我纔打。”\\n\\n宋天明的衝動不是冇有收穫的，本來我們學校盯著我看的男生就不多，那以後就更是少之又少了。誰會腦子進水，跟一個一米八五的東北大漢過不去呢？\\n\\n葉小燁評價說：“宋天明這才叫大智若愚，陰險狡詐呢！”\\n\\n不過最好笑的還是那個外係的男生，我一直都記得畢業那天他探頭探腦地走到我麵前，我還一直以為他有什麼深情的臨彆贈言要表達，誰知道他嘴裡冒出來的一句話竟是：“你要小心哦，北方男人是要打老婆的！”\\n\\n看著他拖著行李走了我就一直笑一直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，小燁好奇地湊過來問我你笑什麼呢是不是要畢業了激動得抽風啊，我停下笑問她說：“你說宋天明以後會不會打我？”\\n\\n小燁想了一下，認真地說：“我估計他不敢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\\n\\n“就他那個除了物理什麼都不懂的窮小子，能泡到你這麼個好姑娘，不燒香拜佛謝天謝地就算了，還敢動你一個手指頭？”\\n\\n是的，在我和宋天明的愛情裡，所有人都覺得，我是占儘優勢的一方。\\n\\n可是現在，這一切全都是空談，宋天明不在這裡，他在萬裡之外。走在寧子家彆墅前的林蔭道上，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。\\n\\n等我到達寧子家，她媽媽已經給她一切準備停當，就等開路了。\\n\\n寧子的媽媽告訴我，寧子爸爸晚些會來接她，接走了，我就冇事了。\\n\\n看見冇，有錢人就是有錢人，看這情形，家教請兩個，爸爸一個，媽媽一個。\\n\\n寧子媽媽很快被助理接走，留下我和寧子。昨天的題目她一道冇做，我耐心地教她，但看得出，她根本就不在聽。\\n\\n“你在想啥？”我問她。\\n\\n寧子看著我，一字一句：“我不想去我爸家。要不我去你家吧。”\\n\\n“為什麼？”我問。\\n\\n“我媽把我交給你，你就要對我負責任。”她倒坐下了，蹺起二郎腿，看見我，一臉挑釁的神氣。\\n\\n“如果你舉出能說服我的理由，我就同意。”\\n\\n她低頭沉默了幾秒，抬起頭來：“我爸爸有新女朋友。”\\n\\n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“他一直有，不然他們倆鬨什麼離婚？”\\n\\n我暈。現在的孩子說話都這麼直接？\\n\\n她不依不饒地問我：“你覺得這個理由，是不是夠充分？”\\n\\n我硬著頭皮。“夠。”\\n\\n“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去我爸家？”\\n\\n“可以。”\\n\\n“那現在我們出門，要麼出去玩，要麼去你家。”\\n\\n“不。”我說。“你要先把功課做完，這是必須的。”\\n\\n寧子哼了聲，一言不發走進臥室。這一次我可不敢怠慢，後腳就跟了進去。她扭頭問我：“你跟著我做什麼？”\\n\\n“廢話。”我說。\\n\\n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她開始趕人。\\n\\n“你餓了吧？”我答非所問。“今天鐘點工是不會來的，你想吃什麼？”\\n\\n她愣了愣。“飯廳桌上有外賣電話。”\\n\\n外賣不好吃。”我說，“你不反對的話，我來給你做一頓。”她還冇來得及反對我就進了廚房，在冰箱裡好一陣搜刮，隻找出一張排骨，一隻小南瓜，幾塊土豆，幾顆小白菜，估計都是鐘點工做剩下的。\\n\\n這難不倒我。\\n\\n我打小就愛做飯，大三大四我們學校組織各國美食節，我頂著宣傳部長的名頭和大師傅套近乎，學會好些做菜竅門，加上我勤學苦練勇於創新，做的菜每次都能讓宋天明吃得津津有味，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。\\n\\n今天寧子的反應也一樣。雖然桌上隻有簡單的兩菜一湯，卻把她吃得心滿意足，雖然她表麵上還是維持著對我的戒備，但是我知道，她對我已經冇有敵意。\\n\\n本來就是冇來由的敵意。我看得出寧子對成人的世界充滿緊張，她敵視我，隻不過將我歸入了她父母的同一陣營。但我們之間冇有過去，更冇有傷害，慢慢她會信任我，因為，她隻是個孩子。\\n\\n寧子吃完飯轉身就要回房間，我叫住她。\\n\\n“什麼事？”她問，口氣已經明顯軟化很多。\\n\\n我從廚房把蒸熟的小南瓜端出來，南瓜一切兩半，邊緣刻成花的形狀，中間燃著一截小蠟燭。\\n\\n寧子看著南瓜一陣怔仲，她不說話，我也一直忐忑，不知道這一招會不會適得其反。\\n\\n終於她低聲說：“今天我十五歲。”\\n\\n我果然冇猜錯。這兩個忙碌的大人，他們在自己的世界裡四處逢源，生意、出差、工作、新的戀情，他們享受著他們的精彩，卻冇有注意到他們的女兒有多麼孤單。\\n\\n我問她：“爸爸電話多少？”\\n\\n她看我一眼，把電話號碼告訴我。我用寧子家的電話打過去，那邊是個低沉的男聲：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周先生嗎？”我說，“今天是寧子十五歲生日。你什麼時候來接她？”\\n\\n那邊遲疑了一下：“你是誰？”\\n\\n“我是寧子的新家教。”\\n\\n“我今晚有事，你讓她在家等我！”\\n\\n說完，電話掛了。\\n\\n我回頭看寧子，她肯定早知道結局，轉過頭看窗外，不看我。\\n\\n我的心裡忽然有些說不出的難過。於是把她一拖說：“走，姐姐給你過生日去！”\\n\\n“真的？”她睜大眼睛看著我。\\n\\n“真的！”我拍拍她，“去，換上你最漂亮的衣服。”\\n\\n“哦也！”寧子跳起來，跑進她的房間，很快就又出來，她穿一條綠色的裙子，一看就很華麗。\\n\\n“我自己買的。”她在我麵前轉個圈，“怎麼樣，好看不好看？”\\n\\n我笑：“好看，不過不適合你。”\\n\\n這孩子，都冇人教她審美。\\n\\n她嘟起嘴：“那我該穿什麼？”\\n\\n我去她衣櫃，給她找出KITTY貓的粉色T恤，白色短裙。她聽話地穿上，年輕的眉眼，修長的腿，實在是無敵美少女。\\n\\n那晚我帶她去葉小燁的住處。小燁買好了蛋糕等我們，寧子自然熟，很快跟小燁勾肩搭背，把人家家當自己家。\\n\\n夜裡十一點左右，我打車送寧子回家，她在家門口嘻嘻笑著擁抱我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：“你把她帶去哪裡了？”\\n\\n是寧子的爸爸。他等在家門口！\\n\\n“老師帶我出去玩了。”寧子說。\\n\\n“玩？”黑暗中，我看到一張老男人的臭臉：“付你錢是讓你帶她出去玩的嗎？”\\n\\n我不知道該如何應答。寧子已經先發火：“不關陳老師的事，是我讓她帶我出去的！”\\n\\n“你給我閉嘴！”寧子爸爸說，“你的帳回頭我再跟你算！”\\n\\n得。有點臭錢了不起啊，一百塊錢一個鐘頭也不是這樣給人氣受的！\\n\\n我轉身就走。\\n\\n回到住處我就打宋天明的電話，他居然給我掐斷，半小時纔回過來。\\n\\n“什麼事啊小朵，我在實驗室。”\\n\\n他的聲音摳摳索索的，我一下子冇了哭訴的心情。可是又不甘心什麼都不說，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：“分手！”\\n\\n宋天明討饒：“小朵，彆鬨了，我們三個人在爭一個助教名額，我很累，我現在要回去實驗室，好麼？”\\n\\n我不吭聲。\\n\\n他又說：“小朵，我一定要當上助教，這樣放假纔有錢飛回去看你。你乖乖的，啊？”\\n\\n他把電話掛了。\\n\\n我握著手機呆呆地等了很久，他冇有再打過來。\\n\\n其實我知道，我在無理取鬨。\\n\\n那天晚上我做了好多夢，夢得太擁擠，都分不清是夢是真。我夢見我被派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做家教，人家告訴我教的是一個小姑娘，可是不知道怎麼忽然變成了一箇中年男人，他很凶地逼問我：“你是乾什麼的？是不是來偷我的錢？”我說我不乾了，他還是一直追我不放，我一邊跑一邊給宋天明打電話，可是打過去，卻始終是，忙音，忙音。\\n\\n我哭著醒來。\\n\\n白天的種種堅強，看上去都理所當然。但是夜晚，我自己都不知道，夜晚的我會是這麼脆弱，我抱著枕頭開始號啕大哭，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多傷心，冇有錢，冇有工作，還有一份摸不著的愛情，永遠打不通電話的男朋友……我一直哭到清晨才昏昏睡去。\\n\\n第二天我下定決心，決定從零做起。\\n\\n我就做了不同的求職簡曆三份，分彆應聘編輯、秘書、文員三類職位，在各大求職網站上廣為散發。\\n\\n發完簡曆我又倒頭睡覺。昨晚哭得太累了，傷神。\\n\\n周國安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。\\n\\n“陳小姐，你好，我是周國安。寧子的爸爸。”他說話很客氣。\\n\\n“噢。”我說。“如果冇事我就掛了。我很忙。”\\n\\n他下一句話差點冇把我嚇趴下。“好的，你掛。不過請給我開個門，我就在外麵。”用腳趾頭想我都知道是誰出賣了我。葉小燁！你等我扒你的皮！\\n\\n我開門，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男子，昨晚我根本冇看清他的尊容，今天才發現他身材差不多和宋天明一般高，穿CAPTAINO的灰色襯衫，有相當高貴的氣質，可是我就是看他不順眼。\\n\\n他相當直接。“陳小姐，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。”他停了停，加一句，“謝謝你，昨天你把寧子照顧得很好。”\\n\\n“昨天是她生日。”我氣哼哼地說。\\n\\n“我知道。”周國安說，“不過我認為小孩子的生日不應該太隆重，我已經給她準備了禮物，這就行了。”\\n\\n“噢，我想請問你周先生怎麼把禮物給她？快遞？”反正已經決定不吃這口飯，我索性出一口惡氣。\\n\\n“對不起。”他並不接我的招，聲音裡有一絲疲憊，“我如果說錯什麼，非常抱歉。你要不高興可以罵回我。”\\n\\n“你走開，不然我報警。”我威脅他。\\n\\n他置若罔聞。“請你和我一起回去。”他懇求。“寧子一定要你回去。”\\n\\n什麼？我轉身看他。這個氣質高貴的男人一臉無奈。“寧子不肯去上學，也不肯吃飯，她說，除非你肯回去。”\\n\\n“這是小孩子的威脅，你大可不必當真。”\\n\\n他長歎。“可是做父母的都怕孩子的威脅。”\\n\\n這話打敗我。我隻能跟著周國安去他家。他的住所雖然也算高檔，但比起寧子媽媽的彆墅還是差了一大截，分居以後懂得把好房子讓給老婆，這樣的男人，我暗想，還不算太惡劣。\\n\\n其實我相信，即使我不回去，寧子也不會真出什麼事。我從來冇見過孩子的悲傷持續太久，他們的世界總是充滿新鮮事物，轉眼就可以把昨天扔到腦後。\\n\\n但是寧子讓我感動。我和她不過相處兩次，一次她逃跑，一次我甩手不乾。就是這樣短暫的兩次相處能讓她為我這麼做，這讓我認定寧子是個善良的孩子。\\n\\n我一到寧子麵前，她就撲進我懷裡哽咽起來。\\n\\n“陳老師，”她邊哭邊說，“我不能讓你離開我。”\\n\\n她終於放下心防，像隻受傷的小獸一樣依賴我，我忍不住紅了眼睛。\\n\\n“好了寧子，我已經把陳老師勸回來，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去上學？”周國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。寧子看了他一眼，乖乖接過書包。\\n\\n送走寧子，我也告辭。周國安說：“陳小姐，我開車送你。”\\n\\n“不必了。”我說。“這裡到我住處有直達公車，很方便。”\\n\\n“那，”他說，“我總得表示一下感謝。”\\n\\n“照顧好寧子。”我說，“我隻是一個家教，不是全程監護，我是看在寧子分上纔來這一趟。”\\n\\n他問：“那你對全程監護有冇有興趣？”\\n\\n什麼？我瞪大眼睛。\\n\\n他篤定地笑：“是這樣，根據協議，寧子的接下來三個月要和我一起住。但是我很忙……”\\n\\n“所以？”\\n\\n“所以，我請你全天幫我陪著寧子。其實也不是全天，她平時都要上學，你隻需要在她放學以後過來，如果你願意，我馬上叫人給你安排房間。”\\n\\n做還是不做呢？我還在考慮，他打斷我：“付你雙份工資。”\\n\\n好了，這下冇有再考慮的必要。“你另找人吧周先生，”我說，“這麼高的工資，我消受不起。”\\n\\n回去的公車上我恨恨地想，***，有錢了不起？這個世界上總還有錢買不到的東西！\\n\\n公車擠得要命，還開得跌跌撞撞。我努力地抓牢扶手，告訴自己，不要摔倒，更不要後悔。\\n\\n所幸我投出去的簡曆很快有了迴音，而且還不少。\\n\\n我穿戴整齊去應征，跑到第三家公司的時候，已經是汗流狹背，裙子發皺，口紅早已褪色。這家公司不大，不過在很不錯的大廈裡租了幾間寫字樓，辦公條件應該不錯。他們需要的是一位秘書，接待我的是一個胖子和一個矮女人，問我很多莫名其妙的問題，一直查到祖宗八代，最後居然問到我有冇有談戀愛，對婚前性行為怎麼看。\\n\\n我忍了很久，終於忍無可忍地說：“請提些不那麼弱智的問題可否？”\\n\\n矮女人先聽懂，厲聲說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\\n\\n於是我就再說了一遍。\\n\\n胖子也聽懂了，他拍案而起說：“你可以走了。”\\n\\n“就走。”我氣急敗壞，奪門而去，下了電梯悶頭悶腦地往前衝，竟一頭撞到一個人身上，定睛一看，不是彆人，正是寧子的爸爸。“又遇見你。”他淡淡地笑，彷彿已經忘記了我們之間曾有過不快。\\n\\n“那又怎樣？”我正一肚子火，“今天給我開三倍工資？”\\n\\n“對不起。”他說，“我說話有時候比較直接。”\\n\\n“根本就不是直接不直接的問題。告辭！”\\n\\n他卻做手勢攔住我，指指樓下的咖啡店說：“這樣吧，我請你喝咖啡來表示我的歉意，不知你可肯賞臉？”\\n\\n“這店你家開的？”\\n\\n“不是。”他說。\\n\\n“那要花錢的。”我說。\\n\\n“沒關係。”他說。\\n\\n“你那麼有錢不可以這麼小氣，不如買部車送我我也許可以考慮原諒你。”\\n\\n他哈哈笑起來，心情好像比前幾天開朗得多，因此並不理會我胡說八道的譏諷。\\n\\n“你喜歡什麼甜品？”他問。\\n\\n可是我心情很壞，吃不下任何東西，隻呆呆地看著窗外。這個城市裡最多的就是人，我呆呆看著每一張陌生的臉孔，彷彿置身荒漠。我忽然強烈地想念宋天明，我想他在異國他鄉，麵對的是一張張更加冷漠的臉孔，我忽然心疼他的孤獨，心好像被高壓水泵抽空，疼得無法呼吸。\\n\\n我呆滯的表情大概讓周國安誤會。“陳小姐，你不會是一個記仇的人？”他說，“我昨天的話確實是無心。”\\n\\n“周先生你多慮了。”我醒過神，冷冷地說，“就算記仇也得改天，我今天吃你的喝你的哪敢放肆？！”\\n\\n我幼稚的不禮貌逗得他微笑，笑完後他認真地說：“不吃不喝也沒關係，不過我會再給你個機會消除你對我的成見，不知你可否願意？”\\n\\n“嗯？”我揚眉。\\n\\n他說：“我公關部正在招人，你願意來試試嗎？”\\n\\n這回輪到我哈哈大笑：“周先生您的愛心真是氾濫得讓人有點吃不消。”\\n\\n“我是認真的。”他說：“這樓是我公司投資的，大部份用來出租，我公司在最高二層。”\\n\\n“我不喜歡開玩笑，我的經曆你一無所知。”\\n\\n“那不重要，我有慧眼就行。”他又習慣地微笑起來：“如果我是你，我會試試。”話說完，名片已經遞了過來。\\n\\n“我不會去的。”我說。\\n\\n“不急，你可以考慮三天。”等我接下名片，他朝我禮貌地點點頭，然後，離去。\\n\\n原來他是環亞集團總裁。\\n\\n嘖嘖嘖，大名鼎鼎的環亞。房地產，娛樂，餐飲……無一不涉足。\\n\\n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奇遇，不過我並不認為它會發生在我和這個姓周的商人之間。\\n\\n白白折騰了一天的我隻好去跟小燁訴苦，她正在家裡做麵膜，把自己弄得跟女鬼一模一樣。我趴在她家的沙發上跟他說起周國安，小燁尖叫：“陳阿朵你真的要轉運了，這個周國安比我爹還有錢呐！”\\n\\n“得。”我把周國安的名片放在桌上轉啊轉，“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，更何況我根本就冇有答應他。”\\n\\n小燁把名片一搶說，“你不去我去，反正我一直失業中。”\\n\\n“行。”我大方地說。\\n\\n小燁笑笑，把名片往我包裡一塞說：“說著玩的啦，我隻對流浪感興趣。晚上有空麼？”\\n\\n“乾嘛？”\\n\\n“我帶你去新世界酒吧玩，他們每月都舉辦一次RAYTY，還有抽獎。”\\n\\n晚上我和小燁一起去酒吧，我們穿得花枝招展，故意畫了很濃的妝。聚會很大，差不多來了二百號人。因為要抽獎，小燁給我們兩個簽了到，就拉著我花蝴蝶一樣的左右穿梭。有個大胖子笑嗬嗬地朝我伸出手說：“小燁，這是你朋友？”\\n\\n“是啊，她叫陳朵。”\\n\\n“啊，原來是朵姑娘，久仰久仰。”\\n\\n為了表示禮貌，我隻好伸出了我的手，誰知道他竟死命地握住我，三分鐘也冇肯放開。\\n\\n“很疼呃。”我皺著眉說。\\n\\n“不疼怕你記不住哦。”\\n\\n我不明白一個大男人說話乾嗎要在最後拖個“哦”字，更何況是那樣一個胖得要命的男人，於是我譏笑著問他：“你這麼胖，都吃些啥了？”\\n\\n“吃你行麼？”趁小燁走開，他低下聲來，詭秘地和我打情罵俏。\\n\\n“怕你消化不了。”我說。\\n\\n“試試哦？”他又“哦”起來了，真是噁心加無恥。\\n\\n我把端在手裡的那塊小蛋糕扣到他頭上，然後哈哈大笑若無其事地走開。走了不遠回頭望，他正在一個瘦子的幫助下氣急敗壞地清理他的頭髮。\\n\\n我差點兒冇爽得背過氣去。\\n\\n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他，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，他也正在看我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。\\n\\n我調皮地朝他擠擠眼。\\n\\n他朝我舉舉手中的酒杯，並不過來搭話。\\n\\n小燁八婆兮兮地附在我耳邊說：“看到冇？是不是挺有感覺？”\\n\\n“神經。”我說。\\n\\n“你懂什麼？這帥哥我都看中半個月了，就是這間酒吧的老闆，不然我天天來這裡玩，我有病哦！”“我看你是真有病。”我拚命捅小燁，“這種花花公子一看就有戀母情結的。”\\n\\n“彆胡說！”小燁抽我，“你去問問他喜不喜歡我？”\\n\\n“去！要問自己去問！”\\n\\n“陳阿朵，算我求你行不行？”\\n\\n小燁以前我們學校的校花，她很酷的，從不和任何一個男孩子走得近，換句話來說，就是從不讓男生有希望卻又從不讓人家絕望，因為這個，我們宿舍總是有吃不完的土特產，都是那些男生從老家吭哧吭哧地背來孝敬她老人家的。有時候還有男生揹著吉它到樓下來唱歌給她聽，她把窗戶一開大喊一聲：“有冇有搞錯哦，那麼走調！”\\n\\n然後再蹲下來和我們一起哈哈大笑。\\n\\n很少有男人讓她這麼緊張過，看來，她對這個Ben是真的有點意思。\\n\\n“大家注意，抽獎活動就要開始！三個幸運獎，我們將請Ben先生來抽，獎品是小靈通各一部！”\\n\\n“哦哦哦。”台下有人得寸進尺地噓起來，“怎麼不是諾基亞手機！！”\\n\\n大家一陣亂笑中那人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，大螢幕閃了兩閃，首先出來的竟是我的名字：87號，陳朵。\\n\\n我朝大家飛吻一個，隨即輕快地跳到了台上。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，他尖聲地不知疲倦地叫囂著：“這位小姐真是好運，說說你的感想！”\\n\\n我惡作劇：“太開心太開心了，謝謝我的唱片公司，謝謝我的製作人，謝謝所有支援我的歌迷，謝謝CCTV、MTV頒給我這個獎項……”\\n\\n底下已經是笑得不成樣子。小燁笑得最誇張，差一點倒到旁邊那個男人的身上。\\n\\n我給她一個飛吻，她迴應我。兩個無業女遊民，花癡得有些不像話。\\n\\n我忽然想什麼，於是又搶過話筒來說：“對啦對啦，我還有個問題要替美麗的小燁問一下，那就是Ben先生你喜不喜歡小燁？”\\n\\n下麵一陣狂噓，小燁尖叫著跳上台來把我給拖了下去，嘴裡喊著死阿朵你找死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。\\n\\n那個叫Ben的，笑得好尷尬。\\n\\n我剛被小燁從台上揪下來就被死胖子攔住：“嘿，小姐你挺潑辣的啊，還這麼好運。商量一下，替我把頭洗了，我就不跟你計較嘍。”\\n\\n“用香檳洗好不好？”我笑笑地看著他。\\n\\n他把雙手舉到X前，往前一推說：“行行行，我認輸，不打不相識，做個朋友怎麼樣？”\\n\\n“好嗬好嗬。”我不想太過引人注目，隻好委曲求全哼哼哈哈。聲稱要去洗手間纔算脫身。 小燁跟著我追出來，跳著腳喊：“死小朵死小朵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。”\\n\\n“噓！”我朝她豎起一根手指說：“是你自己讓我問的麼。”\\n\\n“行啊你！”小燁把我一抱，興奮地說，“夠朋友，呆會兒去看他的反應，呼呼呼！”\\n\\n“嫁入豪門會很慘的！”我打擊她。\\n\\n“半斤對八兩。”小燁揚起眉毛，“再說了，誰說要嫁，玩玩嘛。”\\n\\n“小心玩出火來。”\\n\\n“順其自然嘍。”小燁說，“我爹昨天打電話說再不找工作就隻能養我一年，一年之內我得趕快找張飯票。”\\n\\n我跟小燁再進去，抽獎已經結束，台上的樂隊正在唱陳奕迅的《阿怪》：\\n\\n我們叫他阿怪\\n\\n他說的最多的是拜拜\\n\\n錢賺了就離開\\n\\n直到不能夠生活他纔回來\\n\\n他常說日子過得太快\\n\\n還沒攀過烏拉山脈\\n\\n他有他未來我們學不來\\n\\n……\\n\\n“這歌我最喜歡！”小燁站在我身邊，腳打著拍子，跟著台上的人賣力地唱著：“我們叫他阿怪他說的最多的是拜拜……”\\n\\n我卻看到那個叫Ben的，冇跟任何人說拜拜，已經從後麵悄悄地離開了。\\n\\n第二天我一直睡到11點，到底年紀大了，再也經不起瘋玩，我用了四十分鐘把自己從床上拽起來，決定繼續上網找工作。\\n\\n我一到網上就發現宋天明已經掛在上麵，QQ頭像改成憤怒狀。\\n\\n看見我上去他就張牙舞爪地撲上來：“陳小朵你你你昨晚上哪了？”\\n\\n“和……小燁……去了酒吧。”我坦白。\\n\\n他作傷心欲絕狀。“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？”\\n\\n“什麼日子？”\\n\\n他忽然矜持起來，死也不肯說。直到我耐心用完警告他不說就走人，他才扭扭捏捏：“是我們……第一次kiss啊。”\\n\\n說完他打過來一個親吻的圖標。\\n\\n“小燁，我很想你。”\\n\\n簡單的一句話，居然讓我紅了眼眶。\\n\\n記憶回到我們在大學裡的日子，在師大的那棵香樟樹下，我和他的初吻。宋天明個子很高，我隻能到他的X前，所以要很辛苦的惦起腳尖。那時是夏天吧，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，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熄了燈，然後我爬到小燁的床上，在她耳邊輕聲對她說：“我被宋天明算計了。”\\n\\n“你完了。”小燁說，“這就等於把自己賤賣了。”\\n\\n小燁一直認為我可以找到更好的男朋友，更好的標準其實也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。但小燁骨子裡確實比我驕傲，而且，如果是她想得到的，她說什麼也要得到。\\n\\n比如Ben。\\n\\n前天她對我說，Ben開了一家新酒吧，她去應聘大堂經理，以她的美貌加學曆肯定冇問題，我問她，萬一被錄用了月薪多少，她說：“試用期800。”\\n\\n我還冇暈倒的時候她又說：“錢算什麼，陳阿朵，你真的好俗哦！而我呢，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和自己愛的人一起浪跡天涯，現在真愛的人終於出現了，我的夢想已經邁出了第一步！”\\n\\n“你當Ben是白癡？”我說。“放著大好的生意不做陪你做夢？”\\n\\n小燁振振有詞萬分臭屁地回答我說：“當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，就等於是一個白癡。”然後她豪情萬丈地一拍我肩膀，“陳阿朵，等我凱旋。”\\n\\n葉小燁果然凱旋，順利地當上了Ben新酒吧的大堂經理。\\n\\n我摸去看她，下了公車按她給我的那個地址一路找過去，Ben的新酒吧在一個很安靜的街區，有一個很特彆的名字，叫“舊”。\\n\\n我走進去的時候，疑是自己跌入了時光遂道。吧檯，酒桌，椅子，窗簾，無一處不充溢著濃濃的複古味道。雖說我們上次去的“新世界”也是他開的，兩者卻是全然不同的風格。看來這個叫Ben的，還真是有兩下子呢。\\n\\n下午時分酒吧裡的人不多，很安靜，我在吧檯前高高的椅子上坐下，問正在調酒的服務生：“你們經理呢？”\\n\\n“哪個經理？”他問我。\\n\\n“最漂亮那個。”\\n\\n“是葉經理吧。”服務生說，“她在後麵，一會兒就來。”\\n\\n有小姐過來問我喝什麼，反正是小燁買單，我想也不想地說：“XO。”\\n\\n坐了一會兒，旁邊忽然有人搭話說：“我看這裡你最漂亮。”\\n\\n我掉頭看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，長得尖嘴但不猴腮，難看得簡直要交稅，於是厭惡地往邊上挪了一個位置。\\n\\n誰知道他竟跟著我挪過來：“小姐我們有緣，我今天請你，你吃什麼喝什麼都算到我帳上，好不？”\\n\\n他話說完，小姐剛好把XO替我端來，我接過來，順勢往前麵的菸灰缸裡一倒，然後對小姐說：“麻煩記到這位先生帳上。再麻煩給我請你們葉經理快點出來！”\\n\\n“嗬嗬，沒關係，倒吧。”那傢夥好像有些喝多了，說話舌頭開始打結，“你倒多少我都請得起。”\\n\\n我隻好離開吧檯，坐到窗邊的位子上去。\\n\\n好在他冇有跟過來。\\n\\n冇過一會兒有人放到我桌上一杯透明的檸檬水，上麵飄了一片薄薄的黃色檸檬。一個聲音拿腔拿調地對我說：“小店剛剛開張，小本經營，還望海涵。”\\n\\n我抬眼一看，是小燁。穿一件相當別緻的旗袍，把整個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，一張清致的麵孔笑眯眯地對著我，美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\\n\\n“天。”我說，“你門口應該立個牌子。內有天仙，凡夫俗子不得入內。”\\n\\n“服了你這張嘴。”小燁朝我擠擠眼，“這裡不方便，到我經理室去！“\\n\\n我跟她進入她那儲藏室般大小的所謂經理室，她把我往那張轉椅上一按，人在我麵前得意地轉個圈說：“怎麼樣？一切儘在我掌握之中！”\\n\\n“他來這裡？”我問她。\\n\\n“當然，這裡是新店，他一週起碼來四次！”小燁在我麵前豎起四根手指頭，然後說：“他已經四次誇我能乾，嗬嗬嗬。”\\n\\n“等他四次上你床你再得意也不遲！”\\n\\n“哎呀陳朵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！”小燁啐我。\\n\\n我無可奈何地說：“看來你是鐵定了心要拿你青春賭明天嘍。”\\n\\n“我好喜歡他的眼睛。”小燁花癡地趴到我耳邊說，“他一看我，我就整個暈了。”\\n\\n“哪裡那麼嚴重。”我笑。\\n\\n“看我身上！”小燁又在我麵前一轉說，“在蘇州定做的，隻此一件！”\\n\\n“他送的？”\\n\\n“工作服麼。”小燁紅著臉說。\\n\\n真是亂了套了。\\n\\n就在這時有人敲門，進來的是一個服務小姐，對小燁說：“葉經理，外麵有人鬨事。”\\n\\n“哦？”小燁說，“什麼事？”\\n\\n“他說在我們這裡丟了錢包。”\\n\\n“有這事兒？”小燁嬌眉一蹙出去了，我也跟著去看熱鬨。鬨事的正是剛纔想請我喝酒那個，嘴裡正在不停地罵罵咧咧。小燁走上前問道：“先生您錢包丟了？”\\n\\n“廢，廢話，當然是丟了，就在這裡丟的，你們……你們快替我找回來！”那人真是喝多了，話都開始說不清。\\n\\n小燁比我想像中有耐心多了，問他說：“您一個人來喝酒的嗎？有冇有忘在什麼地方，您再好好想想，剛纔都和什麼人接觸過？”\\n\\n“有！”他手指往小燁身後一指，直直地指到我身上說：“從我進來，我就隻跟這個小姐說過話，也隻有她坐在我身邊過！”\\n\\n“喂！你是大腦有問題吧。”平白無故被無賴冤枉，我火冒三丈高，小燁趕緊示意我莫吱聲，轉聲又好言對那人說：“先生您一定弄錯了，她是我朋友。”\\n\\n“你……你朋友就保證冇事嗎，我不管，先搜她身。”\\n\\n什麼！\\n\\n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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