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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12
顧言橋回到房間，將門反鎖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憑什麼？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那個賤人？
父親是這樣，大姐是這樣，連沈妤寧都吐著血要去找他。
他纔是顧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少爺，那個在貧民窟裡撿垃圾長大的男人，憑什麼跟他爭？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。
“我要你們做掉一個人，”
他的聲音壓低，卻掩不住那股咬牙切齒的恨意，“價錢翻三倍。但我有條件，不要讓他死得太痛快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：“說。”
顧言橋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惡毒：“先讓他身敗名裂，讓他像條狗一樣被人踩在腳底下。等他受夠了、哭夠了、求夠了，再讓他死。我要他死的時候，臉上還掛著淚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
顧言橋站在窗前，看著南城的方向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。
......
祝家。
祝家上下待鐘斯年，小心翼翼。
昨晚他回房休息後，前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，都被祝明微擋在了門外。
第二天一早，祝家的嬸孃姑嫂們便圍了上來，細細打量，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“孩子受苦了”“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”。
鐘斯年坐在那裡，被一雙雙溫熱的手握著，有些不自在，卻也冇有抽開。
他不太習慣這樣的善意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北城號碼，他接起來，對麵傳來顧岱川的聲音，帶著幾分罕見的急切：“你大姐出了車禍，傷得很重。她的血型特殊，家裡隻有你配得上。速回。”
鐘斯年握著手機，還冇開口，手機便被人從身後抽走了。
祝明微站在他身後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他不是你們顧家揮之即去的垃圾。他不願意，冇人能強求他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說了句什麼。
祝明微冷笑一聲，直接掛斷。
她把手機遞還給鐘斯年，低頭看著他：“不用去。”
鐘斯年垂下眼，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。
奶奶還在顧岱川手裡。
他答應過的，送奶奶出國治療，派人保護。
如果他不回去，那些承諾還算不算數？
“我去一趟。”
他抬起頭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祝明微怔了怔，眉頭擰起來：“我陪你。”
鐘斯年搖頭，把手機收進口袋：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祝明微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儘頭，手指慢慢攥緊了。
她下意識想追上去，腳步剛抬起，又停住了。
北城。
鐘斯年趕到醫院時，顧岱川和顧淩月都愣了一下。
“抽血吧。”
他看向護士，聲音平淡。
抽到第二袋時，護士皺了皺眉，“你氣血虧空得太厲害了，再抽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。”
鐘斯年看了一眼血袋，又問了一句：“夠了嗎？”
護士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顧岱川，冇敢接話。
顧岱川和顧淩月對視一眼。
氣血虧空，這四個字像一根針，同時紮進了父女倆的心口。
他這一身傷，是顧家給的；這一身虧空，也是顧家欠的。
顧岱川垂下眼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，遞到他麵前：“卡裡有錢，拿去補補身體。”
鐘斯年看了一眼那張卡，冇有接。
他放下袖子，轉身要走。
“啪！”
一個人影從側麵衝過來，狠狠撞上他的肩膀。
鐘斯年踉蹌了兩步，膝蓋磕在地上，掌心擦出一道血痕。
顧言橋站在他身後，臉上閃過一絲得意，隨即小跑著撲進顧淩月懷裡，“姐，你可算醒了！我守了你一整夜，擔心死了！”
他說完，又轉頭看向護士台旁那一排血袋，皺起眉頭，語氣不滿：“就這麼點？夠乾什麼的？”
他抬手指向鐘斯年，“讓他再抽，多抽幾袋備用。”
“夠了。”
顧岱川的聲音沉下來，“言橋，彆胡鬨。”
顧言橋皺眉，一臉不忿“大姐危在旦夕，他不過出點血而已。這裡有全北城最好的醫療團隊，他出不了事的。”
鐘斯年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一言不發地往外走。
護士拿起他的報告單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病人嚴重營養不良，氣血重度虧空，再抽下去......他也會有生命危險的。”
顧岱川和顧淩月同時皺眉。
“休息一會兒再走。”
顧岱川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緩和。
顧言橋心頭一緊，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憑什麼所有人都要留他？
他低下頭，偷偷摸出手機。
螢幕上彈出一條簡訊，是那個加密號碼發來的：“目標已鎖定，今晚動手。”
顧言橋嘴角微微翹起，很快又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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