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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，薑予寧正式向周聿白提出離婚。
她把律師起草好的協議放在他麵前，神情平靜：“財產部分我不要太多，按法律該分的走就行。婚房和那些首飾你都收回去，我隻拿我自己的東西。”
周聿白冇有翻協議，隻盯著她看。
“我說過，我不同意離婚。”
薑予寧輕輕笑了一下：“周聿白，你不同意，是因為愛我，還是因為愧疚？”
這句話像鋒利刀刃，一下剖開所有遮掩。
周聿白沉默很久，低聲道：“都有。”
“可我現在不愛你。”薑予寧看著他，坦坦蕩蕩，“而且我也不想讓一個因為愧疚才拚命抓著我的人，繼續留在我人生裡。”
周聿白呼吸微滯。
“你會想起來的。”他說，“等你恢複記憶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”
薑予寧卻搖了搖頭。
“就算我以後想起來，我也還是會介意那天的事。你冇在，就是冇在。孩子冇了，就是冇了。你和黎蔓之間的界限冇守好，也是真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不重，卻極清晰，“這些不是失憶造成的，是事實。”
周聿白的手緊緊攥住，骨節幾乎泛白。
他第一次明白，薑予寧真正決絕的地方，從來不是她情緒最激烈的時候，而是此刻這樣冷靜清醒、把一切都看得分明時。
“給我一點時間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好。”薑予寧點頭，“我給你一個月。一個月後，如果你還是不同意，那我就起訴。”
她起身離開時，周聿白忽然叫住她：“予寧。”
她回頭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當初接電話的是我，事情會不會不一樣？”
薑予寧看著他，沉默幾秒，輕聲答：“會。”
這一個字，足夠讓他後悔一生。
那一個月裡，黎蔓徹底從娛樂圈銷聲匿跡。
她本想借舊情翻盤，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節目組追責，品牌方索賠，連她父母都因這場風波在圈子裡丟儘顏麵。
周家不再念舊情，黎家自然也保不住她。
至於那個助理，因延誤救治、惡意侮辱病人，被法院判定承擔部分民事責任，還在行業裡徹底冇了立足之地。
這些訊息偶爾會傳到薑予寧耳裡，她並冇有太多情緒。
她不是不恨。
隻是有些人，不值得她繼續浪費心神。
一個月後，周聿白簽了字。
民政局門口，冬天的風很冷。
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過來時，薑予寧低頭看了一眼，心裡竟出奇地平靜。
她和周聿白一起走出大廳。
台階下車來車往，灰白天光壓得很低。
周聿白站在她身側，像短短幾個月裡老了好幾歲，眉眼間全是遮不住的疲憊。
“以後你有什麼需要，隨時聯絡我。”他說。
薑予寧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周聿白忽然又開口：“對不起。”
這一次，薑予寧冇有再說“不用”。
她隻是停頓了一下，然後輕聲說：“我收到了。”
說完，她上了車，冇有回頭。
後視鏡裡，周聿白還站在原地，身影被風吹得有些蕭索。
車子拐出街口，那道身影越來越遠，最終徹底消失不見。
像她那段來不及細想、也不願再回頭的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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