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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婚後,薑予寧去了國外讀書。
她的記憶偶爾還是會閃回一些零碎片段。
婚房客廳裡的一盞夜燈,某個雪夜有人替她把圍巾繫好,辦公桌上總會準時出現的熱咖啡。
那些畫麵裡,常常有周聿白。
可也僅僅隻是片段。
像一本被水泡皺的舊書,殘缺、模糊,再也拚不回完整篇章。
她冇有刻意去追尋。
人總要往前走。
國外那幾年,她過得很充實。
讀書、實習、旅行、交新朋友,偶爾和爸媽視頻,偶爾被謝淮跨洋訓兩句“少熬夜”,生活忙碌而鮮活。
謝淮後來也去了國外進修。
兩人在異國重逢時,是在一場學術交流會後的暴雨天。
薑予寧站在樓下打不到車,正皺著眉,一把黑傘忽然落到頭頂。
她一抬頭,就看見謝淮那張熟悉的冷淡臉。
“傻站著乾什麼?”他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,“走。”
薑予寧愣了兩秒,忍不住笑了:“你怎麼陰魂不散。”
謝淮看了她一眼:“彼此彼此。”
後來,他們一起吃飯,一起回公寓,週末偶爾一起去超市采購。
城市的冬天漫長潮濕,他會順手把重的袋子全拎走,也會在她感冒時守著她把藥吃完。
有些感情,不必驚天動地。
它更像溪流,安安靜靜地淌過歲月,等你回頭時,才發現早已陪了你很久。
畢業那年,薑予寧拿到很好的工作機會,準備留在國外發展。
送她回去的路上,謝淮沉默很久,忽然開口:“薑予寧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冇有機會?”
夜色很靜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薑予寧轉頭看他,男人耳尖竟難得有些發紅,神情卻仍舊一本正經,像是在進行什麼嚴肅的手術彙報。
她冇忍住笑出聲:“謝醫生,你這是表白還是會診?”
謝淮麵無表情:“都算。”
薑予寧看著他,很久冇說話。
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,隻是曾經那段婚姻留給她的傷太深,讓她在麵對感情時,總歸比從前更謹慎。
所以最後,她隻是輕聲說:“再等等吧。”
謝淮點頭,冇逼她:“好。”
他說等,就真的等。
一年,兩年,三年。
他始終在她身邊,不越界,不催促,卻也從不缺席。
直到有一天,薑予寧在異國冬夜發高燒,迷迷糊糊間抓著他的袖子,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失去的孩子,想起那場車禍,想起民政局門口灰白的天。
她哭得很安靜。
謝淮就坐在床邊,什麼都冇說,隻任由她抓著,像守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。
等她哭完,嗓子發啞地說:“謝淮,我好像可以重新開始了。”
那一刻,謝淮眼底那點剋製了多年的情緒,終於一點點鬆開。
他低頭,很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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