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祝明夷在山間的鳥鳴聲中醒來。
雁期立刻端來一盞溫水:“夫人口渴嗎?頭痛嗎?夫人昨夜醉得有些厲害呢。”
雁期昨夜被謝長燼喚進屋子裡的時候,看到祝明夷的頭髮和衣裳都亂了,醉眼朦朧地靠在床頭,捧著一盞茶小口小口地喝:“這碗藥……怎麼是甜的?”
雁期哭笑不得地從祝明夷手中取走茶盞:“夫人,哪裡有藥啊?這是茶水。”
茶水也不甜呀?夫人真是醉得狠了。
看到夫人昨夜醉得那樣厲害,雁期擔心她今日晨起頭痛,提早準備了醒酒湯。
祝明夷搖頭:“頭倒是不疼。”隻是昨夜的事情,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,“我什麼時候喝醉的?喝醉後都做什麼了?”
雁期:“夫人晚膳還冇吃完就醉了,王爺扶著夫人回房的……”
至於王爺扶著夫人回房後都做了什麼,雁期就不知道了,她隻知道她再進去的時候,夫人兩頰通紅、雙唇粉潤、身上的衣裳皺得厲害……
雁期為夫人洗漱更衣時,一眼也不敢多看。
“夫君昨夜……冇睡在這裡?”祝明夷心中羞澀,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。
自從成親後,夫君一直和她分房睡,祝明夷早已習慣,可是昨夜的氣氛實在不同,昨夜的夫君彷彿換了一個人……讓她忍不住心生期待。
雁期臉上的表情差點冇控製住。
夫人!你睜大眼睛看清楚,昨夜抱你回房的,根本不是你的夫君啊!
專業的訓練讓雁期艱難地控製住自己的表情,回答道:“夫人昨夜睡下後,王爺去隔壁房間泡了澡,然後在隔壁睡下了。”
祝明夷驚訝道:“為什麼在隔壁房間泡澡?莊子裡不是有溫泉?”
出城來到溫泉山莊,卻不泡溫泉,在房間裡用浴桶泡澡?
雁期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雁期知道,但雁期不能說。因為溫泉是熱的,主上泡的是冷水澡呀!
泡了半個時辰冷水澡,又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夜才睡著的謝長燼,今日依舊神采奕奕,臉上看不出一絲熬夜的痕跡。
唯一不同的是,謝長燼晨起對著鏡子試了玉白、銀白和霜白的三身衣裳,最後穿著霜白的那一身出現在祝明夷麵前。
“夫人覺得我穿這身如何?可比玄色差?”
身姿修長挺拔的男人站在高大的樹下,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,霜白的衣裳更襯得他烏髮雪膚、嘴唇殷紅……
祝明夷明明難辨美醜,心中卻驀地冒出一個念頭。
此刻的夫君穿著白衣卻不似仙人,更似從深山裡誕育的山景鬼魅。
祝明夷怔住片刻纔回過神來,誇讚道:“夫君穿這身很好看。”
謝長燼牽住祝明夷的手:“好看夫人就多看幾眼。”
謝長燼素日的確偏愛深色衣裳,很少穿淺色。
可昨夜祝明夷酒醉後說他穿白色衣裳不好看,謝長燼立刻生起攀比之心。
穿白色衣裳不好看的另有其人,他該讓祝明夷看看他穿白衣的模樣。
回味著祝明夷方纔眼中一瞬間的驚豔,謝長燼心中很是滿足。
“夫人要記住我今日穿白衣的樣子。”
祝明夷點頭,她記不住夫君的臉,卻記住了他今日給她的感覺。
成親前她便知道靖王愛穿白衣,世人讚他翩翩君子、溫潤如玉。
成親後,夫君的確多穿白衣,可祝明夷覺得夫君唯有的兩次玄衣更美。
今日,祝明夷方知自己錯了,夫君穿白衣並不遜於玄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