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夜,她熬過的所有艱難與委屈一齊洶湧而來。
祝明夷哭得停不下來。她的淚水打濕了男人的臉,又流淌而下。
謝長燼突然感覺到一滴滴冰涼的水滴落在自己的頸窩裡,讓渾身燒灼的他感受到一絲清涼。
不由自主,謝長燼的嘴唇吻上祝明夷臉上的淚痕,彷彿一個即將乾熱而死的人找到了一汪清泉。
謝長燼滾燙的雙唇追逐著淚痕一路向上,吻上祝明夷的眼睛。
祝明夷愣了一下,她往後躲。謝長燼雙手捧住祝明夷的臉,指尖的薄繭輕輕擦過她嬌嫩的麵頰。
冰涼的淚水讓謝長燼清醒幾分,他睜大雙眼想看清楚麵前的女人是誰。
他在哪裡?他在做什麼?為什麼懷裡會有一個女人?
謝長燼昏昏沉沉地想起,他來參加謝靖川和祝二姑孃的昏禮,多飲了幾杯酒……
謝長燼突然看清楚,他懷裡抱著不是彆人,正是一身嫁衣的新娘子,是侄子謝靖川今日剛娶進門的王妃。
他記不清自己方纔對她做了什麼,但此時她在自己懷中哭得滿臉淚水,衣衫淩亂,玉白的手腕與脖頸上佈滿深深淺淺的紅痕。
“對……對不住……是我喝醉了。”
謝長燼知道自己絕不是喝醉。他千杯不醉的酒量,不可能飲幾杯酒便醉得神誌不清。而且他的身子也十分不對勁,謝長燼聞著祝明夷身上的淡淡幽香,想把她狠狠揉碎在自己懷裡……
他被人下了藥。
此時的清醒恐怕隻有一瞬,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在瘋狂叫囂著,想拉著懷中的女人一起沉淪。
謝長燼閉上眼睛,不敢多看祝明夷一眼,伸手拔下頭上的竹節簪,狠狠紮向自己的大腿。
“啊!”祝明夷嚇了一大跳,“你……你這是……”
謝長燼:“讓自己清醒過來罷了。我方纔神誌不清,冒犯了姑娘……”
祝明夷愕然地伸手去摸謝長燼用簪子紮過之處,再抬起手,看到一片殷紅血跡。
祝明夷倒吸一口冷氣:“你這是何必?”
謝長燼冇有回答,他趁著疼痛帶來的短暫清醒,轉身離開。
他不能在祝明夷身邊停留。
祝明夷著急地一把抓住謝長燼的手腕:“你在流血,得包紮上藥。”
謝長燼的手腕彷彿被燙了一下,與祝明夷相貼的方寸肌膚泛起鑽心的酥麻,聲音因為壓抑過頭而微微顫抖:“我自己回去上藥。”
祝明夷更急了:“你,你回哪裡去?”
方纔是她誤會了,夫君果然人如其名,是一個真正的君子。他寧可用簪子把自己紮流血,也要清醒過來,不願趁著酒醉強迫她。
那樣尖銳的簪子狠狠地紮進肉裡,不知道有多痛。祝明夷心中愧疚:“我幫你包紮啊。”
謝長燼艱難道:“不必,今夜我神誌不清,不想冒犯你……”
祝明夷怔住,因為她誤會了夫君,夫君也誤會了她,以為她不情願。
洞房花燭夜,她若是讓靖王流著血離開,日後她與靖王如何相處?她這個王妃如何在王府中立足?
祝明夷脫口而出:“我不怕你冒犯!”
謝長燼猛地看向祝明夷。
在謝長燼灼熱的目光中,祝明夷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紅了,她……她剛纔說的是什麼話!
可她都說了這麼羞人的話,謝長燼依舊在等待她的答覆。看來她不徹底說明白,謝長燼今夜是不會留下來的。
祝明夷隻能紅著臉,輕聲說道:“我……我隻是不願意在外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