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聲很大,夜裡聽起來比白天更近。
“如果我們都去北京,”沈守安說,“一個小時地鐵也不算遠。”
“錄取還冇出。”
“我是說如果。”
“如果也彆先把每個星期六排掉。”
沈守安沉默了一下。
顧婉清以為他會問“你是不是不想見我”,他最後隻說:“那你想見的時候告訴我。”
她轉頭看他。
“真不排?”
“我可以心裡排。”
顧婉清笑了。
沈守安也笑,低頭吻她。海風吹得頭髮不斷打到兩個人臉上,他們吻得很短,像隻是確認彼此還在。
“今天不去我房間?”他問。
“女生樓層,老師還在。”
“我隻是問。”
“今天不想。”
沈守安點頭:“好。”
冇有失望到逼她解釋。
顧婉清看著他的側臉,忽然覺得他真的變了一點。
回房以後,林晚已經洗完澡。
“你今晚彆亂跑。”她一邊吹頭髮一邊說。
“我能去哪?”
林晚關掉吹風機,朝走廊儘頭抬了抬下巴。
顧婉清皺眉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最好。”
午夜以後,民宿慢慢安靜。
顧婉清起來接水,路過走廊時,儘頭那扇門恰好打開。
賀盛廷拿著空水瓶站在門口。
兩個人隔著十幾米對視。
誰也冇走過去。
幾秒後,他先轉身進房,門輕輕合上。
顧婉清站在原地,手裡那杯水一點冇喝。
她忽然發現,一扇真的會關上的門,比永遠開著更讓人記得。
定風波·門合
海上潮生夜未央,風穿半戶動簾光。
一句喜歡才說定,心近,相看已覺氣息長。
吻到將深誰肯止,門閉,欲濃今夜不留遲。
明知舊人在廊外,偏愛,一身心火各自知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2012年7月中旬·海邊第二天
海邊第二天,天氣比第一天更熱。
上午自由活動,班裡一半人去坐快艇,一半人留在沙灘。顧婉清怕曬,和林晚躲進遮陽棚裡吃冰。
賀盛廷被幾個男生拉去衝浪。
沈守安不會,站在岸邊替同學看包。
顧婉清原本冇想看賀盛廷,可海麵上那幾個人每次起身,她的目光還是會過去。
沈守安忽然把一頂帽子扣到她頭上。
“太陽在上麵。”他說。
顧婉清心裡一跳:“你看我乾什麼?”
“我看你快曬紅了。”
他冇有順著她剛纔的視線往海裡看。
那一瞬,她竟然有一點慶幸,又有一點失落。
下午學校臨時組織參觀當地攝影館。賀盛廷一直跟在男生那邊,連合照都冇有靠近她。
顧婉清越看越覺得他在兌現那句話。
冇有第三次。
連靠近都開始主動減少。
傍晚回民宿時,賀盛廷把一本薄薄的攝影集交給林晚:“幫我給她。”
林晚冇有接:“你自己給。”
“她可能不想在彆人麵前拿。”
林晚看了他幾秒:“你們兩個真的很會給彆人出題。”
她還是拿了。
顧婉清洗完澡,看見攝影集放在床上。
封麵是一條很長的公路。
裡麵有東瀾的梧桐路、禮堂、遊艇、攝影展白牆、江邊舊街,也有這兩天的海。冇有一張完整的合影,甚至很少正臉。
最後一頁隻有一句手寫字:你可以自己決定走向哪裡。
顧婉清合上書:“他人呢?”
林晚冇抬頭:“儘頭那間。”
“我冇問房間。”
“那你問什麼?”
顧婉清被堵住。
十分鐘後,她還是拿著攝影集出了門。
林晚在身後說:“我不替你圓。”
“我隻是還書。”
“你自己信就行。”
走廊很安靜。
顧婉清敲門時,心跳比預想得快。
賀盛廷開門,看見她手裡的書,第一句話是:“不喜歡?”
“為什麼給我?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月底才走。”
“很快。”
顧婉清把書遞過去:“你不是說不再第三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