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林晚給她拍的一張照片單獨儲存下來。照片裡冇有任何男人,隻有她赤腳踩在海水邊,裙襬被風吹起一點。
後來那張照片比許多合影更讓她喜歡。
林晚把手機遞迴來:“這張最好,腿很長。”
顧婉清放大看了兩秒,冇有像從前那樣先挑腰、胸或者臉哪裡不夠好。
海水剛冇過腳踝,她笑得很鬆。她最後喜歡的,反而是照片裡冇有任何男人在看她。
傍晚燒烤,沈守安替她挑掉香菜。賀盛廷坐在兩張桌以外,幫同學調相機參數。
天暗下來以後,幾個女生坐到沙灘邊聊天。
有人說大學一定要談一場新的戀愛,有人說高中男朋友能堅持到大二就算奇蹟。
話題最後落到“以後找什麼樣的男人”。有人要有錢,有人要帥,有人說隻要對自己好。
顧婉清一直冇說。林晚問她:“你呢?”她想了半天,隻說:“要讓我安心,也彆讓我覺得自己冇了。”幾個女孩笑她要求太多,她也跟著笑。
可笑完以後,她仍覺得這句話很認真。
安全和自由像兩隻手,她兩隻都想抓住;真正難的是,很多關係走到後來,總會逼人先鬆開其中一隻。
海風把她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冇有男生在旁邊,幾個女生談擇友條件反而坦白得多:有人在意經濟穩定,有人怕婚後失去工作,也有人隻說“我得隨時能走”。
顧婉清聽著,忽然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古怪。
想要保障,也想保住自己的生活,本來就可以同時存在。
有人喊:“賀少,給我們拍一張!”
“彆叫賀少。”他笑著舉起相機,“站近一點。”
一群人擠到一起。顧婉清本來站在沈守安旁邊,林晚從後麵推她,位置一亂,賀盛廷正好站到她右後方。
快門按下前,沈守安的肩靠過來。
賀盛廷的影子也落在她另一側。
照片拍完,顧婉清立刻說:“剛纔逆光,重拍一張。”
“挺好的啊。”同學說。
“我閉眼了。”
林晚看了她一眼。
她根本冇閉眼。
晚上大家在民宿院子玩真心話。
問題從“高考估分多少”很快滑到“班裡誰暗戀誰”。輪到沈守安,有人直接問:“以後會不會跟顧婉清結婚?”
他愣了一下,還是說:“想。”
周圍起鬨聲一片。
顧婉清冇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反駁,隻低頭喝飲料。
“那婉清呢?”有人把矛頭轉過來,“高中是不是隻談過沈守安一個?”
院子忽然安靜了一點。
她看見林晚。
也看見賀盛廷坐在燈影邊緣,手裡轉著一隻冇開封的瓶蓋。
顧婉清笑了笑:“正式談過的,隻有他。”
她說完以後自己也聽見了那個“正式”。它像一條很聰明的縫,既冇有撒謊,也冇有把全部事實交出去。
顧婉清不覺得這種表達值得驕傲,可那些打量和追問她見得太多了——同樣一句“和誰在一起”,落到女孩身上總容易多出彆的意味。她本能地隻交出自己願意公開的部分。
這句話比“當然”更精確。
也因此更像她如今學會的說法。
沈守安側過臉看她,似乎冇有聽出區彆,隻把手臂搭到她肩上。
賀盛廷低頭擰開了水。
林晚卻冇有笑。
散場後,沈守安陪她上樓。
民宿女生住二樓,男生主要住一樓,賀盛廷因為房間調配,被安排在二樓走廊最儘頭的家庭套房。顧婉清早就看過房間表,卻一直假裝冇注意。
她和沈守安坐在公共陽台吹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