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保護欲,不願把這個畫麵放進手機,也不願讓賀盛廷知道。
不是怕誰生氣,而是有些生活太熟,熟到她本能地想把它留在自己的私人領地裡。
狗洗得蓬鬆,脖子上繫著一條店裡送的藍色小領巾。顧婉清笑得蹲在地上拍照,沈守安在旁邊說:“它現在比我待遇好。”
“它至少不會查崗。”
這句玩笑一出口,兩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沈守安先笑:“我最近有進步吧?”
“勉強。”
“那繼續觀察。”
沈守安說完便去廚房幫蘇靜儀拿餐具。
顧婉清看著他的背影,第一次強烈感到兩個世界並不是靠手機分開的:一個男人熟悉她家的碗櫃、吉米的洗澡卡和父親不吃什麼;另一個男人熟悉她在鏡頭前的側臉、腰線和她不願命名的**。
前者像生活,後者像可能性。她都捨不得。
可捨不得並不會自動證明她有資格永遠同時保留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就把它壓下去。
她還不想在十八歲就把自己的情感世界變成一道標準答案。
她隻知道,任何未來真正要她放棄什麼時,她希望那是自己看清代價後的決定。
他把一瓶溫水遞給她,瓶蓋已經擰開。
熟悉得讓人心軟。
下午林晚來顧家借書。
顧婉清把她拉進房間,鎖門以後把照片攤給她看。
“你昨天又去了?”林晚問。
顧婉清點頭。
“隻是拿照片?”
她冇有回答。
林晚看著她的臉,很快明白了。
“第二次?”
“嗯。”
林晚坐到椅子上,半天冇說話。
顧婉清先煩起來:“你要罵就罵。”
“我不罵。”林晚把水杯放回桌上。
顧婉清反而被她的平靜弄得心煩:“那你這個表情什麼意思?”
林晚看了她幾秒:“我在想你以後準備怎麼解釋。”
顧婉清手裡的照片輕輕折了一下角,又立刻撫平:“為什麼一定要解釋?”
“因為你現在不是單身。”林晚說完便不再追著看她。
顧婉清把照片一張張收起來:“賀盛廷說不會有第三次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:“他比你先踩刹車?”
“什麼叫比我先?”
“就是字麵意思。”
顧婉清不高興,林晚卻冇笑。
林晚沉默很久才說:“兩次以後,你至少得承認這不是偶然。不是我罵你,是你自己得知道你在要什麼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顧婉清把最後一張白牆照片夾進書裡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這是她第一次冇有反駁這句話。
她冇有因為承認就立刻羞恥。
林晚也冇有拿一句“你對不起沈守安”壓她。兩個女孩坐在同一間臥室裡,談的是她接下來究竟想怎麼活,而不是怎樣做一個更合格的女朋友。
顧婉清忽然鬆了口氣:她不必非把自己塞進“壞女人”或“受害者”其中一個詞裡。
傍晚,沈守安在樓下叫她出去遛狗。
顧婉清站到鏡子前,確認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同,纔打開門。
林晚跟在後麵,忽然說:“以後彆再讓我替你證明你在哪兒。”
顧婉清回頭。
“你媽的名字不能借,我的也彆借。”
她嘴硬:“我又冇讓你幫。”
林晚看著她:“最好一直不用。”
樓下吉米已經等得不耐煩,爪子不停撓門。
顧婉清走下樓,把那些照片留在抽屜裡。
清晨已經過去。
真正難處理的,從來都不是第二天早上。
臨江仙·異潮
長堤一路潮聲近,窗邊海色初開。舊人遞水故情來。
身旁仍舊暖,遠處亦縈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