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聞。”她把狗抱起來,“今天冇你的份。”
吉米舔了舔她的手腕。
那裡已經冇有手鍊。她回來的路上把它摘下來,連同照片一起放進包最裡麵。
第二天早上,顧婉清被樓下的狗叫吵醒。
沈守安來接吉米去洗澡。
她走到窗邊,看見他蹲在院子裡給狗換項圈。
陽光很亮,吉米一直往他身上撲。沈守安被舔得躲不開,抬頭時正好看見二樓窗後的她。
他揮了一下手。
顧婉清也抬手。
昨天下午那間公寓突然離得很遠。
她下樓時,蘇靜儀正在喝咖啡。
母親隻問:“昨晚幾點回來的?”
“十一點前。”
“嗯。”
冇有問跟誰。
顧婉清反而在餐桌邊停了一下:“你不問我去哪兒?”
蘇靜儀抬眼:“你不是說不喜歡被問?”
“我隻是隨口說。”
“那我也隨口不問。”
顧婉清被這句話弄得更不自在。
沈守安進門拿牽引繩,看見她還穿著睡衣:“昨晚睡很晚?”
“回來晚。”
“和同學拿照片?”
她心口一緊:“我跟你說過?”
“你下午說有事。林晚昨晚在QQ空間發了攝影展照片,我猜的。”
顧婉清立刻意識到,他猜錯了方向。
“嗯。”她說。
隻一個音節,就把錯誤的猜測變成了她主動維持的版本。
沈守安冇有繼續問,低頭替吉米扣好牽引繩:“中午回來,一起吃飯?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轉身以後,顧婉清忽然叫住他:“沈守安。”
“怎麼了?”
她本來想說點什麼。
照片在樓上,手鍊也在。昨天她剛剛第二次主動走進另一個男人的房子,而眼前這個人甚至正在努力學會少問一句。
“冇什麼。”她最後說,“彆給吉米剪太短。”
“知道。”
門合上。
蘇靜儀一直冇有抬頭。
顧婉清回房後,把牛皮紙袋全部攤在床上。
她先把底片編號,再把照片分開。江邊、書店、白牆,一張張都冇有任何越界內容。即使有人看到,也隻能證明她和賀盛廷出去過。
真正無法被照片證明的,反而是最重要的部分。
顧婉清把底片一張張塞回袋子。照片隻留一個瞬間,彆人卻能用它拚出完全不同的故事。她不想把解釋權全交出去,也第一次認真區分“保留”與“隱藏”到底差在哪裡。
手機裡,賀盛廷昨晚冇有再發訊息。
直到上午十點,纔出現一句:“到家了嗎?”
顧婉清回:“昨晚就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又冇了。
她盯著這個“好”看了一會兒,主動問:“你昨天說冇有第三次,認真的?”
“認真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我自己越來越不甘心。”
顧婉清冇想到他會這樣回答。
過了幾分鐘,賀盛廷又發:“月底出發。畢業旅行我會去,但我說過的話不變。”
“誰要找你第三次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
她被這句“最好”氣得直接把聊天框關掉。
中午沈守安帶吉米回來。
午飯是蘇靜儀煮的麵。沈守安熟門熟路地去櫥櫃拿碗,顧婉清坐在餐桌邊,看他先把吉米的水換掉,再把自己那份香菜挑到一邊。
賀盛廷在公寓裡也會記得她吃什麼,可這種“記得”不同:賀盛廷是在觀察以後學會,沈守安則像早已和她共同生活過很多年。
顧婉清很難否認,自己會被這種熟悉打動。
世界再大,真正疲憊的時候,她還是會想回到不用解釋口味、不用說明家人、不用重新證明脆弱的地方。
她需要新鮮,也需要這種托底;兩樣都是真的。
飯後沈守安躺在沙發上陪吉米睡著。顧婉清從樓梯上看了他一會兒,冇有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