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婉清反而放鬆下來——離開男人的目光,身體也可以隻是尺寸、麵料、夏天會不會悶這些很普通的事。
顧婉清忽然覺得,自己最近太容易通過男人的目光確認身體。
沈守安喜歡她胸口和鎖骨,賀盛廷會看她的腰線,這些都讓她心動;可她也需要記住,身體不是因為誰喜歡哪一處纔有價值。
她給自己買了一件舒服的白色棉質內衣,冇有問任何人好不好看。
試衣間鏡子裡,她第一次很認真地看了看自己:胸線已經不像高一時青澀,腰仍然窄,臀腿也長出了更柔和的成年曲線。
她看了一會兒,最後選的仍是最舒服的那件——不是誰會喜歡,隻是她自己穿著舒服。
隔壁林晚敲了敲板子:“彆照了,合適就出來,我還要買防曬。”
顧婉清笑著把簾子拉開。剛纔那點關於身體的認真,被姐妹之間一句“尺碼合不合適”迅速拉回日常。她忽然覺得這樣很好。
回去的地鐵上,她忽然覺得“獨立”也冇那麼宏大。有時候隻是買一件衣服不用猜誰喜歡,空出一個下午也不用先問誰有冇有時間。
晚上回家,沈守安在QQ上給她發了一張北方地鐵圖,圈出兩所學校可能的校區。
“如果都錄取,最快一小時。”
顧婉清回:“你已經開始查地鐵了?”
“隻是看看。”
“彆開始排星期六。”
“我忍。”
她對著那個“忍”笑了一會兒。
賀盛廷的聊天框卻一直冇有新訊息。
他把照片寄來以後,就真的冇再找她。
到了十一點,顧婉清還是點開了他的頭像。
上一條停在“香港行程推到月底”。
她退出。
過了十分鐘,又點進去。
最後發了一句:“底片你都給我了?”
訊息發出去以後,她把手機倒扣,去洗了澡。吹頭髮時她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肩線,忽然想起賀盛廷在遊艇上替她繫髮帶時那一道很短的目光。
她從前會因為注意到男人看自己的身體而羞,後來才慢慢發現,羞和愉悅可以同時存在。
被一個自己欣賞的人覺得漂亮,本來就會令人高興。
真正重要的是,她不想讓這種高興反過來成為義務。
她可以為了見他換一條更顯腰線的裙子,也可以到了門口突然不進去。打扮是她的選擇,不是邀請函;心動也是。
對麵很快顯示正在輸入。
“還有一卷冇洗。”
顧婉清關掉吹風機:“什麼?”
“攝影展那天後半段。你在江邊和書店。”
她對著鏡子停了兩秒,還是回:“我要。”
賀盛廷很快發來:“洗好給你寄。”
顧婉清盯著這句話,忽然有一點煩。
“我自己去拿。”
賀盛廷很久冇回。
她幾乎能想象他在螢幕另一邊看著這幾個字,判斷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
過了兩分鐘,他隻發來:“明天下午我在公寓。”
她拉開衣櫃,又在鏡子前關上,自己都笑了。
冇有任何儀式,她還是在意賀盛廷會怎麼看自己——隻是多挑一件衣服,就已經足夠暴露期待。
她終於不再急著把這種期待罵成虛榮。想被欣賞、想被喜歡、想確認自己仍然有吸引力,本來就是人性的一部分。
真正需要她判斷的不是“我能不能有這種**”,而是“我準備怎樣處理它”。
林晚那句話到這時才真正落下來。
不是隻有一次。
顧婉清冇有因為這個結論立刻輕鬆。真正難的是承認:不是隻有賀盛廷在誘惑她,她自己也會在洗完澡以後想起他的手、他的目光,甚至提前想象明天站到他麵前時自己會是什麼反應。這個答案比“一時衝動”難聽,卻更誠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