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複雜、搖擺,甚至有不體麵的**,也仍然有資格被尊重。
她想見的,也從來不隻是一個更大的世界。
更準確地說,她開始想唸的是和賀盛廷在一起時那個自己——不必先安撫誰的自尊,不必證明自己仍然愛另一個人,可以因為一張照片、一家小麪館、一次普通散步而高興。
她知道這種感覺未必能長久,卻無法再假裝它隻是金錢製造的幻覺。
蝶戀花·再門
舊門重到江聲靜,一室斜陽,照見來時影。
無怨無爭偏又近,今番無需借前因。
一句想來終說定,欲也分明,不許推成命。
門到此時留半掩,從今往來要分明。——————
2012年7月上旬·再次赴約
第二天下午,顧婉清冇有編複雜的行程。
她告訴父母去找同學拿照片,告訴沈守安自己下午有事。
沈守安隻回:“晚上還吃飯嗎?”
“看時間。”
賀盛廷的公寓還是高考後第二天來過的樣子。
賀盛廷開門後冇有讓路:“你真的隻是來拿底片?”
顧婉清今天穿了條收腰及膝裙。賀盛廷問完“隻是來拿底片?”以後,視線仍冇完全收回去。
她故意轉了半圈:“你不是最會剋製嗎?”
“你今天像故意的。”
“哪裡故意?”
賀盛廷看著她:“你明知道我喜歡看背影。”顧婉清心口一熱,嘴上隻說:“那就隻看。”
“所以我現在確認,你選的是哪一件事。”
“拿照片。”
“還有呢?”
兩個人在門口僵了十幾秒,最後顧婉清先笑:“你這樣很像門衛。”
賀盛廷看著她:“你和沈守安複合了?”
“嗯。”
這一個字出來以後,氣氛徹底變了。
賀盛廷點了一下頭,終於讓開門:“照片在桌上。”
牛皮紙袋已經封好,裡麵是十幾張底片和沖洗好的照片。
江邊、舊書店、麪館門口,還有一張她低頭寫明信片的側影。
她一張張翻完:“為什麼都拍我?”
“也拍了彆的。”
顧婉清把照片放回去。
賀盛廷始終站在客廳另一邊,冇有靠近。
她反而越來越不舒服:“你今天準備一直離我這麼遠?”
“你有男朋友。”賀盛廷冇有動。
顧婉清盯著兩人之間那段距離:“上次我也有。”
“上次你們分開了。”
顧婉清抬頭:“你後悔?”
“冇有。”賀盛廷回答得很快,“但不後悔,不代表我願意裝作自己冇有情緒。”
這是她很少從他嘴裡聽見的句子。
“我今天冇有跟他吵架。”她說。
“你是在告訴我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賀盛廷看著她:“你如果連自己為什麼來都不肯說,就拿照片回去。”
“因為我想來。”
三個字說出口以後,她先感到的竟是輕鬆。不是“我愛你”,也不是“我選你”,隻是承認這個下午她確實想見他。
耳根有些熱,胸口卻鬆了下來。她不想再把自己的靠近包裝成更體麵的理由。
賀盛廷的呼吸明顯停了一下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你彆得寸進尺。”
顧婉清看著他,聲音低下來:“不是因為沈守安,不是因為高考,也不是因為你催。是我自己想來。”
他走到她麵前,卻仍停在最後一點距離之外:“你現在可以改主意。”
顧婉清抬手抓住他的襯衫:“你每次都要說這句話說?”
“要。”
她先吻了他。這一次冇有第一次的試探感,像身體已經記得這個人的氣息,也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停下來等她。
冇有爭吵後的怒氣,也冇有“答應過”替她撐住選擇。
陌生感已經比第一次少,清醒卻更多。吻漸漸深下去,手臂卻冇有因為她主動就立刻收緊。他等她自己把距離縮短,才真正抱住她;感覺她停下來,便也跟著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