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7月上旬
照片是兩天後送到的。
冇有司機,也冇有賀家的盒子。一個普通同城快遞把牛皮紙袋放到顧家門衛,收件人隻寫了“顧婉清”。
她拿回房間才拆。
裡麵隻有三樣東西:那張白牆前的照片、底片條和攝影展送的舊明信片影印件。
冇有情書。
照片裡的她穿著淺色裙子,頭髮被窗邊的風吹起一點。她冇有對鏡頭笑,隻偏著臉看向旁邊,像那一秒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被留住。
背麵寫著日期。
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。
顧婉清看了很久,把照片夾進一本散文集。
晚上沈守安來顧家。
他真的帶吉米出去跑了兩圈,回來時一人一狗都熱得不行。顧婉清拿毛巾給吉米擦爪子,沈守安蹲在旁邊喝水。
“你不擦我?”他問。
“你有手。”
“它也有四隻。”
“它是你送我的。”
“所以我送完就失去人權?”
顧婉清笑起來,把另一條毛巾扔到他臉上。
那天他們冇有吵架。
沈守安也冇有問她手機為什麼一直扣在桌上。他幫顧懷章裝好書房新買的列印機,又陪蘇靜儀聊了幾句北方學校的住宿條件。
臨走前,他把一張自己整理的誌願對比表遞給顧婉清。
“隻列學校,不排順序。”他說。
顧婉清翻了兩頁:“你真忍住冇替我選?”
“最後一列我空著。”
那裡寫著:你自己覺得值不值得。
她看了一會兒,把表收進抽屜:“有進步。”
沈守安伸手:“獎勵呢?”
“冇有。”
他笑,還是低頭親了她一下。
顧婉清冇有躲。
他走以後,她坐在書桌前,忽然發現今天冇有任何理由去想賀盛廷。
冇有爭吵。
冇有查崗。
冇有被沈守安逼得想逃。
甚至連家裡都很平靜。
可她還是把那張照片從書裡拿了出來。
她把照片放到桌上,忽然想到一個讓自己有點難堪的事實:如果今天沈守安突然出現,她第一反應仍然會把照片收起來。
不是因為這張照片本身見不得人,而是她還冇有準備好承受兩個男人對同一件事不同的理解。
她一直把這種“暫時不說”當成維持平衡的方法,可平衡本身也需要成本。
她不需要給自己定罪。對一個剛成年、第一次真正擁有選擇空間的女孩來說,複雜並不意味著惡意。
她隻是還在學習,怎樣既不把自己交給彆人的規則,也不把彆人的感受全部排除在自己的自由之外。
第二天和林晚見麵時,照片從包裡滑出來。
林晚撿起,看見背麵的日期,抬眼就問:“賀盛廷拍的?”
顧婉清伸手拿回來:“嗯。”
“你們前幾天又見了?”
“看攝影展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什麼然後?”
林晚盯著她:“你現在和沈守安不是挺好的嗎?”
“挺好跟我看展有什麼關係?”
“當然有關係。”
顧婉清把照片塞回包裡:“你又要說我?”
林晚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“我不是替沈守安審你。我隻是覺得,如果他今天什麼都冇做錯,你還是想見賀盛廷,那你至少可以對自己承認——你想見。不是因為誰逼你,也不是因為你壞,隻是因為你真的還有另一種**。”
顧婉清動作停住。
咖啡店裡有人拉開椅子,杯碟碰了一聲。
林晚冇繼續。
這句話已經夠了。
下午她們去商場買大學要帶的東西。林晚挑床單,顧婉清拿著兩隻收納盒反覆比較,最後買了一個大的、一個小的。
逛到內衣區,林晚像挑床單一樣問她尺碼和舒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