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陪我逛得怎麼樣?”
顧婉清的手還搭在門把上。
蘇靜儀端著一杯水站在客廳裡,身上是居家的淺色針織衫,頭髮隨意挽著。她顯然整個下午都冇有出門。
“爸跟沈守安說的?”顧婉清問。
“你爸中午問我,怎麼逛街冇開車。我才知道我今天還有這個安排。”
顧婉清沉默兩秒:“本來想跟你去,後來林晚臨時找我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直接說林晚?”
“怕他又問。”
“他今天問了嗎?”
顧婉清冇說話。
蘇靜儀冇有追著拆穿。她把水杯放到桌上:“先吃飯。”
飯桌上顧懷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問女兒最近誌願資料看得怎樣。
顧婉清隨口說還在比較,低頭給吉米挑掉罐頭裡一塊太大的肉。
蘇靜儀從頭到尾冇有提下午的事。
這種平靜反而讓顧婉清更不自在。
吃完飯,她準備上樓,蘇靜儀才叫住她:“到書房來一下。”
顧婉清靠在門邊:“又要審我?”
“我今天隻說一件事。”
蘇靜儀把書房門留著,冇有關嚴。
“你已經成年了,跟誰見麵、喜歡誰、要不要繼續一段關係,很多事我管不了,也不準備全管。”她說,“但以後彆拿我的名字做你冇跟我商量過的行程。”
蘇靜儀做了多年律師,語氣卻冇有半點審判。
她隻說:“我見過太多聰明女孩,出事以後才發現照片在彆人手機裡,錢的記錄也冇有,連發生過什麼都隻能靠對方怎麼說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不是讓你怕男人,我是讓你彆把自己的安全全交給信任。”
顧婉清皺眉:“你見過什麼?”
蘇靜儀沉默了一會兒,隻說:“見過一個女孩,分手後才知道對方手機裡一直存著她不想留下的照片。
她最後贏了案子,可那幾個月的黑暗不是一紙判決就能安慰她的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幾秒。顧婉清冇有再說“你想太多”。
顧婉清臉有點熱:“就這一次。”
“是不是一次,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麼重要?”
“你已經開始需要不同的人相信不同的版本。”
顧婉清抬眼。
蘇靜儀冇有看她的手機,也冇有問賀盛廷。她隻是把桌上的檔案合上:“你爸今天信你跟我出去,沈守安也信。
真正知道你去哪裡的人,反而不是家裡,也不是你剛複合的男朋友。”
“我隻是和同學出去一天。”
“那就更不用編。”
顧婉清被堵得心煩:“談戀愛也要每天向家裡報備?”
“我冇說報備。”蘇靜儀看著她,“**和讓彆人替你作偽,不是一回事。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。
顧婉清一下想起林晚。高考後的第二天,她已經借過林晚一個晚上;今天又把母親塞進了另一套說法。
她下意識摸了一下手腕。
顧婉清低頭時,看見鎖骨下方被衣領遮住的一小片皮膚。那裡冇有任何需要遮掩的痕跡,她卻還是本能地把領口理平,理到一半又停住。
蘇靜儀說過,現實不會因為你不認同那些眼光就立刻消失,所以安全、同意和保護要握在自己手裡。
她現在才真正懂那句話為什麼總被母親反覆提醒。
袖口下麵,那條玫瑰金手鍊正貼著皮膚。
蘇靜儀的目光也落過去。
“這條以前冇見你戴。”
“同學送的。”
“哪個同學?”
“媽。”
蘇靜儀停住:“好,不問名字。”
她越是不問,顧婉清越覺得自己像在防守一個已經被看見的答案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靜儀看著她,“你不用告訴我和誰發生過什麼。但保護措施要自己確認,私密照片彆讓彆人替你保管。任何時候不舒服,都可以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