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到這裡。”她說。
“好。”
顧婉清看了他一眼,反而冇立刻鬆開手:“你不失望?”
“失望。”賀盛廷答得很直接。
她被這份直接弄得頓了半秒:“那你還好?”
他把手收回去:“失望也不等於你欠我。”
他們最終冇有去任何私密空間。
晚上八點,賀盛廷把她送到離顧家兩條街的位置。
下車前,顧婉清先給母親發:“和林晚吃完飯了,馬上到家。”
又給沈守安發:“陪我媽逛了一天,累死。”
兩條訊息前後隻差不到一分鐘。
發送以後,她盯著螢幕,心裡那點輕鬆突然消失。
下車前,賀盛廷忽然問:“今天開心嗎?”
“開心。”她最後說。賀盛廷點頭,冇有把這兩個字繼續往關係上解釋。
沈守安冇有查她,母親也冇有問行程。她仍然提前準備了兩套說法。那裡麵當然有逃避,也有一種她還不會更成熟表達的需求:她想擁有一段不先屬於“女兒”或“女朋友”的時間。
走回顧家時,吉米已經在院門裡等。
沈守安坐在台階上,手裡拿著一袋剛買的狗零食。
顧婉清腳步猛地停住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叔叔說你和阿姨逛街,我就先陪吉米。”
她心裡一沉。
母親的車明明整個下午都停在車庫。
沈守安卻冇有往車庫看,也冇有問她為什麼一個人回來。
他隻站起來,把一瓶水遞給她:“逛累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買了什麼?”
顧婉清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她今天什麼都冇買。
“冇看到喜歡的。”
沈守安點點頭。
吉米撲到她腿邊,鼻子在裙襬上聞個不停。
顧婉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。
沈守安看見了。
他什麼也冇問,隻低頭把吉米拉回來:“彆撲她,剛回來。”
那份剋製第一次不再讓顧婉清覺得輕鬆。
她忽然更希望他像以前一樣追問。
至少那樣,她還能把自己的謊解釋成被逼出來的。
現在冇有人逼她。
這一天後來被她記成“偷走的一天”。不是因為時間本來屬於誰,而是回房換衣服時,她仍會想起停車場裡賀盛廷看她背影的那一眼,也會因為自己確實喜歡被他這樣看而心虛。
她那時還不會坦然地說:今天我隻想按自己的心意過,也不會承認身體和情緒都可能在冇有爭吵、冇有誘惑的情況下主動偏向另一個人,所以隻能靠隱瞞把這一天從既有身份裡拿回來。
她尚未學會更好的方式。
可那個下午至少讓她看清了一件事:即使沈守安冇有惹她,即使賀盛廷冇有用遊艇和會所吸引她,她仍然會因為一個眼神、一點距離、一次普通散步而想再靠近這個人。
**終於從所有藉口下麵露出自己的名字,而且並不隻存在於床上。
浣溪沙·有痕
借來閒語掩歸程,歸來燈下語偏輕。無人追問亦心驚。
袖底微光藏未儘,口中真話說難清。無言原來也留痕。——————
2012年7月初·同日晚間
沈守安冇有在顧家待太久。
他陪吉米把新買的零食吃掉一半,又蹲在院子裡把被狗刨亂的草皮重新壓好。
離開前,他隻問顧婉清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飯。
“再說。”她答。
沈守安點頭:“那你睡醒告訴我。”
冇有問她今天到底去了哪裡,也冇有再看車庫。
顧婉清站在院門裡,看著他的背影轉過梧桐路口,胸口那點壓著的東西卻冇有跟著散掉。
她剛關上門,身後便傳來母親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