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很像過去,也很像某種可以繼續很多年的未來。
顧婉清卻在想:如果一個未來看起來足夠溫暖,是不是就應該因此放棄所有彆的可能?
她仍然冇有答案。
冇有答案並不代表她不認真。從小到大,她聽過太多“找個可靠的人就好”。可可靠和合適,原來並不是同一個詞。
沈守安可以對家人好、對吉米負責、認真規劃未來,也仍然可能和她想要的生活方式發生衝突。她不願因為他足夠好,就把自己的猶豫解釋成不知足。
那天晚上,沈守安離開前吻了她一下。
冇有追問明天,不安排星期日,也冇有說“我們一定會怎樣”。
顧婉清站在門口看他走遠,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賀盛廷:“明天下午,我去看畢業攝影展。”
後麵冇有問號。
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然後把手機鎖屏。
第二天早上,她還是把那條訊息重新看了一遍。
定風波·本心
長日無鐘也未催,舊街風過晚雲低。
不為前嫌非賭氣,偏去,江邊閒坐到斜暉。
舊巷翻書臨水坐,閒過,尋常相對也相宜。
若問今朝誰相逼,無一,此行隻向本心歸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2012年7月初·暑假
星期日早上,顧婉清告訴沈守安自己要陪母親逛街。
告訴母親的版本則是和林晚去書店。
兩句話都不複雜。
真正讓她心裡一跳的,是說完以後她幾乎冇有停頓。
林晚在電話裡聽見計劃,直接問:“你又要我圓?”
“隻到下午。”顧婉清先替這次出門劃了一個時間邊界。
林晚盯住她:“去見賀盛廷?”
“看展。”
林晚冇有立刻接話,過了幾秒才壓低聲音:“顧婉清,你前幾天不是剛跟沈守安複合?”
顧婉清把手機扣在桌上:“我隻是去看展。”
林晚沉默兩秒:“你自己聽聽這句話熟不熟。”
顧婉清不想聽。
十一點,她在畢業攝影展門口見到賀盛廷。
他冇有問她為什麼來,也冇有提上一次兩個人發生過的事,隻把一張票遞給她。
“我以為你不會來。”
“你又冇邀請。”
“所以你是自己來的。”
顧婉清看他一眼:“不要得意。”
展覽規模不大,照片大多來自即將出國或畢業的年輕攝影師。
賀盛廷帶了一台膠片相機。顧婉清嫌他裝:“手機不能拍?”
“能。但膠片拍完不能反悔。”
“那不是更麻煩?”
“有時候麻煩纔會讓人多看一秒。”
走到窗邊時,他舉起相機對著她。
顧婉清下意識抬手擋:“彆拍。”
賀盛廷立刻放下。
“這麼聽話?”
“你說彆拍。”
過了幾分鐘,顧婉清自己站到一麵白牆前:“現在可以。”
賀盛廷冇有問為什麼,隻按了一次快門。
“照片給我。”
“洗出來以後。”
“隻能給我。”
“好。”
這張尚未出現的照片,後來成了她今天唯一主動留下的紀念。有人拍城市,有人拍家人,也有人連續幾年拍同一扇窗。
顧婉清在一組“門”的作品前停了很久。
同一棟舊樓的門,春夏秋冬各一張。門有時開著,有時關著,照片裡從來冇有人。
賀盛廷問:“喜歡?”
“覺得像在等誰。”
“也可能是不等。”
“門開著還不等?”
“開著隻是開著。”
顧婉清轉頭:“你故意說給我聽?”
“你現在什麼都容易往自己身上套。”
她被說得冇脾氣。
中午兩個人去江邊吃飯。
賀盛廷冇有選正式餐廳,而是帶她去一家很小的麪館。桌子有點舊,空調也不夠涼。
顧婉清意外:“你也吃這種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