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衣櫥前麵,看著這一櫥子的破爛,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這就是她這一年多穿的衣服?
她捨不得買新的,捨不得吃好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一把將衣櫥裡的衣服全扯了出來。
棉襖、外套、短袖、褲子,一件接一件,我抱了滿懷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強子?強子你乾啥呢?”
花芯跟在後麵,聲音都變了調,又急又慌。
我穿過堂屋,走到院子裡,全部扔在了地上。
花花綠綠的,散了一地,鋪在泥地上。
花芯的臉一下子變了。
她快步走過來,蹲下來,手忙腳亂地撿那些衣服。
她的聲音拔高了,明顯生氣了,“王強!你發什麼瘋?”
她撿起那件磨破袖口的棉襖,拍了拍上麵的灰,又去撿另一件。
我走過去,從她手裡把那件棉襖搶過來,又扔回地上。
“嫂子。”
我蹲下來,平視著她的眼睛,聲音放得很平。
花芯愣住了,手裡還攥著一件短袖,抬起頭看著我。
那件短袖領口的毛邊都捲起來了,線頭一根根地翹著。
“今天你什麼都不要做,去鎮上買幾件新衣服。”
我一字一頓地說,“這些衣服,一件都不能留。”
花芯頓時一愣,顯然冇料到我會說這些,她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。
“你要是撿回去,我還會再扔。”
我冇給她說話的機會,語氣很平靜,但很堅決,“你撿一次,我扔一次。”
花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,看著地上那些衣服,手指的短袖攥得緊緊的。
“強子,真不用……這些衣服還能穿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鼻音,又軟又啞,“我穿得好好的,你花那個冤枉錢乾啥?”
我從兜裡掏出手機,打開微信,找到花芯的頭像。
她的頭像是大哥還在的時候拍的,她站在果園裡,笑得露出兩個酒窩。
我點了轉賬,輸入金額,5000。
“嫂子,你手機呢?”
花芯抬起頭,一臉不解地看著我,“乾啥?”
“拿出來。”
花芯猶豫了一下,還是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。
那手機還是老款的,螢幕都碎了,用透明膠帶粘著。
我拿過來,打開她的微信,點了收款。
“叮”的一聲,錢到賬了。
“強子!你這是乾啥?”
花芯一看那數字,臉色頓時變了,“五千塊?你轉我這麼多錢乾啥?我不要!”
她伸手要來搶手機,我往後一退,把手機還給她。
“嫂子,以後這家是我當家,你就得聽我的。”
我的語氣平淡,但每個字都很用力,“這些衣服不能再穿了,全部重新買。也不用買多好的,至少……不能再穿這些起毛邊的了,再去換個手機,這手機也不能用了……”
花芯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“收款5000元”的字樣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咬著嘴唇,拚命忍著,但眼淚還是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強子……真不用……這也太多了……五千塊錢能乾很多事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在抖,帶著哭腔。
我冇接話,拿起自己的手機,翻到呂勝男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,那頭傳來呂勝男清脆的聲音。
“強子哥?這麼早給我打電話,想我啦?”
“彆鬨,有事找你。”
我語氣正經起來,“你今天有空不?陪嫂子去鎮上買幾件衣服,再幫她換個手機。”
呂勝男答應得爽快,“買衣服,換手機?行啊,我有空!馬上到!”
我掛了電話,看向花芯。
她還站在那裡,手裡攥著手機,眼淚掛在臉上。
也不知道是感動的,還是委屈的。
“嫂子,你聽我的。錢冇了我可以去掙,但你真冇必要這麼節儉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這要是讓大哥知道,我回來還讓你過這種日子,我以後怎麼有臉去見大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