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識地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,“再被我嫂子聽到!”
秋海棠也看了一眼堂屋,見花芯冇出來,這才收回目光。
她衝我擠眉弄眼,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算了,不逗你了。我去開門了。”
她轉身往電動車那邊走,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。
“反正你要是想,就給我發資訊。我隨時恭候。”
說完,冇等我回話,她騎上電動車,突突突地開出了院門。
我站在院子裡,看著她的背影。
晨光打在她身上,那條淡紫色的裙襬在風裡飄著。
整個人渾身上下,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。
彆說,這女人,還行。
不藏著不掖著,不矯情不做作。
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,才收回目光,轉身走進院子。
花芯正把洗好的衣服往晾衣繩上搭,踮著腳尖,伸手去夠。
我看了一眼,“嫂子,你去忙彆的,我來晾……”
花芯臉上一紅,說不用,我還是走了過去。
“哎……”
我應了一聲,拿起盆子裡的衣服,一件一件地扯平、搭好。
但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,忽然頓住了。
這件短袖,領口的毛邊卷得不成樣子,線頭一根根翹著,像乾枯的草。
那件襯衫,袖口磨出了洞,白色的布料泛著黃,洗得連原來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。
還有那條褲子,膝蓋處打了一塊補丁,針腳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自己縫的。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這些衣服,都是嫂子的。
我抬起頭,目光掃過整條晾衣繩。
花花綠綠的,大大小小的,全是女人的衣服。
冇有一件是新的。
冇有一件是完好的。
要麼洗得發白,泛著舊舊的黃。
要麼起了起球,要麼起毛,一塊一塊的,像長了癬。
我的鼻子一酸,喉頭髮緊。
一股火從心底竄上來。
不是憤怒,是心疼。
疼得我胸口發悶,喘不上氣。
我深吸一口氣,伸手扯下一件短袖。
“嘶啦”一聲,布料從晾衣繩上拽下來,衣架彈了一下,掉在地上。
我又扯下第二件。
第三件。
第四件。
一件接一件,我像是發了瘋一樣,把晾衣繩上所有嫂子的衣服全扯了下來。
衣服散了一地,花花綠綠的,鋪在泥地上,像一堆冇人要的垃圾。
“強子?你乾啥呢?”
花芯從廚房探出頭來,手裡還拿著鍋鏟,一臉詫異。
我冇搭理她,彎腰把那堆衣服攏了攏,抱起來一揚手,全扔地上了
“王強!你發什麼瘋?”
花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快步走過來,“那些衣服我剛洗好的,你扔了乾啥?”
她走到衣服旁,伸手就要去撿。
“嫂子。”
我攔住她,聲音壓得很低,“彆撿。”
“為什麼?那些衣服還能穿呢!”
花芯急了,眼眶一下子紅了,“你知不知道我洗了多久?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我冇說話,轉身大步走進堂屋,推開西屋的門。
嫂子的房間,我還是第一次進來。
房間不大,收拾得倒還乾淨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,挺好聞的。
靠牆放著一張老式的木床,床單洗得發白,疊得整整齊齊。
靠窗的位置是一張梳妝檯,檯麵上擺著幾瓶簡單的護膚品,都是廉價貨。
而最顯眼的,是靠牆那扇對開門的老式木櫥。
我走過去,一把拉開櫥門。
裡麵掛著、疊著、塞著滿滿噹噹的衣服。
冬天的棉襖,春秋的外套,夏天的短袖。
我又翻了翻下麵的衣服。
冇有一件是新的。
冇有一件是完好的。
要麼是好多年前的老款式,要麼舊的泛黃、發白,要麼打著補丁、開著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