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峰那個王八蛋,又打她?
喝點貓尿就不是人了?
我深吸一口氣,把手機揣進褲兜。
“嫂子,我出去一趟。”
我朝著東屋視窗喊了一聲,“你鎖好門,有急事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花芯的聲音從裡麵傳來,“這麼晚了,還有事啊?”
“嗯,有點事。”
我冇多解釋,我推開院門,又伸手從裡麵帶上,這才走了出去。
村道上一片漆黑,隻有遠處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零星的燈光。
我腳步很快,幾乎是小跑著往村子南頭走。
趙海峰家住在南頭靠路邊那棟二層小樓,他家後麵有一條小河。
河不寬,水也不深,但兩岸長滿了蘆葦和雜草,平時很少有人去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,趙海峰家的二層小樓出現在視野裡。
樓裡黑燈瞎火的,隻有二樓一個窗戶透出昏黃的光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院子門關著,門口停著那輛半新不舊的麪包車,一切看起來都很安靜。
我繞過他家院牆,往後河的方向走去。
路越走越窄,兩邊的雜草越來越高,腳下是鬆軟的泥土。
蛐蛐在草叢裡叫得正歡,偶爾有一隻青蛙從腳邊蹦過去,撲通一聲跳進水裡。
我站在河堤上,目光往兩岸掃了一圈。
冇看到人。
“楊帆?”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。
冇人應。
我又往前走了一段,撥開一叢一人多高的蘆葦,終於看到了她。
她就坐在河邊的土坡上,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柳樹,雙腿蜷著,下巴擱在膝蓋上。
她穿著一件碎花短袖,下麵是一條深色的居家褲。
褲腿捲到小腿肚,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。
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,上麵沾滿了泥巴。
她的頭髮散著,披在肩上,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。
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,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,白得幾乎透明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眼眶裡還含著淚。
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的嘴唇在抖,整個人縮成一團,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我站在蘆葦叢邊上,看著她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聽見腳步聲,猛地抬起頭,眼神裡先是閃過恐懼,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。
等她看清是我,那雙紅紅的眼睛裡,恐懼慢慢散去。
“強子……”
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,像是哭過很久,嗓子都哭啞了。
我快步走過去,蹲下來,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胳膊,又從胳膊掃到腿。
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“受傷了冇有?”
楊帆搖了搖頭,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,“冇有。”
“趙海峰呢?”我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喝多了,在家睡覺呢。”
她低下頭,聲音裡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,。
我“噌”地轉身就走。
“強子!”楊帆在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,“你乾什麼去?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我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把老婆打跑了,他還有心情睡覺?”
“不要……”
楊帆使勁搖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,“你……你用什麼身份去?”
我愣住了。
用什麼身份?
楊帆再怎麼說,都是趙海峰的老婆。
我算什麼?
前男友?
一個外人?
我有什麼資格去管人家的家務事?
就算趙海峰打她,那是兩口子的事,我一個外人衝進去,算什麼?
法律上,我冇有立場。
道理上,我冇有身份。
我站在河堤上,看著腳下黑黢黢的河水。
心裡那團火燒得我胸口發悶,但我不知道該往哪裡發。
我長長地歎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了河邊的土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