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屋簷下,李長庚就看清了院子裡的情形。
周永年穿著件短褂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鼻子還泛著不正常的紅腫,眼角也帶著淤青,正是昨天被自己揍的痕跡。
他雙手叉腰,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,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瞪著李長庚,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,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。
在他身後,站著個五大三粗的漢子,身高足有一米九,膀大腰圓,臉上橫肉叢生,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,正是村口開飯店的唐金水。
這傢夥以前在少林寺混過幾年,後來又練過拳擊,下手又黑又狠,在村裡向來橫行霸道,是周永年最得力的狗腿子,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,平時冇人敢招惹。
唐金水雙手抱胸,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冷笑,眼神像打量獵物似的上上下下掃過李長庚,那目光裡的輕蔑與挑釁幾乎毫不掩飾。
他腳下還踩著那扇被踹倒的門板,透著一股蠻橫無理的氣焰。
院子門口已經圍了不少早起的村民,他們有的扒著門框,有的踮著腳尖站在院牆外,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嗡嗡的蜜蜂,斷斷續續飄進院子裡。
“這是咋了?村長怎麼帶著唐金水找上門了?”
“你看村長那臉,鼻青臉腫的,肯定是被人揍了!”
“李長庚這孩子以前挺老實的,怎麼敢跟村長對著乾?這不是自討苦吃嗎?”
“聽說昨天下午村長在村西頭老槐樹下跟張寡婦拉扯,該不會是因為這事吧?”
“張杏兒那寡婦也挺可憐的,男人走得早,村長怎麼能欺負人家呢?”
村民們的議論聲不大,卻像一根根針一樣紮在周永年心上。
他最看重自己村長的臉麵,最怕的就是自己欺負寡婦的醜事傳出去,毀了他在村裡的名聲。
看到李長庚慢悠悠地走出來,他更是火冒三丈,往前衝了兩步,指著李長庚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你小子,還有臉站在這?你昨天打我的這筆賬,怎麼算?”
李長庚攤了攤手,臉上露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,心裡卻在冷笑。
他故意裝傻充愣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:“周叔,你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。我什麼時候揍你了?你不說清楚,我哪知道你大清早的帶著人來我家,是想乾什麼啊?”
他的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,彷彿真的不明白周永年為什麼怒氣沖沖。
“草!你他媽還跟我裝傻!”周永年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跳腳,伸手想去揉自己還在疼的鼻子,結果一碰就疼得齜牙咧嘴,“昨天下午,你是不是揍了我一頓?你敢說你忘了?”
李長庚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,抬手拍了拍額頭,語氣輕鬆地說:“哦!你說昨天啊!我還以為是什麼多大的事呢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圍觀的村民,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,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,“周叔,那可不是我故意揍你。我昨天去張杏兒的小賣部買東西,正好看到你把杏兒嫂子按在炕上,她哭得撕心裂肺的,嘴裡還喊著救命,我還以為你在欺負她,一時衝動才動手的。我也是為了勸架嘛,總不能看著你欺負一個寡婦不是?”
這話一出,圍觀的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,議論聲陡然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