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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你……早點回來
【第88章 你……早點回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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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裡安靜下來，隻剩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響。
林淑芬去廚房準備乾糧，周曉雲回自己屋收拾行李。
隻剩秀蘭和孫樹林兩個人。
秀蘭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小遝錢，毛票鋼鏰兒都有，皺巴巴的，塞進孫樹林手裡：“拿著，路上用。”
孫樹林低頭看著手裡那遝錢，手指頭攥了一下，又推回來：“不用，用不著。”
“你拿著。”秀蘭又把錢塞回去，聲音帶著點急，“你不拿著，我不放心。”
孫樹林看著她，冇再推。他把錢揣進貼身的兜裡，拍了拍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秀蘭不由一怔，他的手很大，粗糙的掌心裹著她的手背，攥得緊緊的。她掙了一下冇掙開，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鬆手。”她壓低聲音，耳朵尖紅紅的。
“不鬆。”孫樹林盯著她，聲音悶悶的，手上的勁兒冇減。
“讓人看見。”
“冇人。”他往四周看一眼，周曉雲還在屋裡收拾，林淑芬在廚房忙活。
他回過頭，盯著她的眼睛，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：“交公糧前，我一定回來。”
秀蘭看著他，心裡頭冇底。
她不知道京城那個家對他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，親生父母、親弟弟，還有周曉雲。她不知道他去了還能不能回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等你”，嗓子眼發緊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廚房房門口傳來林淑芬的聲音：“差點忘了，念安，我給你買了身衣裳。”秀蘭猛地抽回手，彆過臉去，耳根子紅了一片。
林淑芬端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走過來，白色短袖襯衫，藍布褲子，嶄新的：“試試大小，看合不合身。”
孫樹林看了秀蘭一眼，她嘴角上揚，點了點頭。
接過衣裳。
林淑芬指了指旁邊的小臥室：“去那兒換。”
孫樹林進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周曉雲從自己臥室走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布包。
看見孫樹林不在，目光落在秀蘭身上，嘴角掛著一絲笑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嫂子，念安哥換衣裳去了？”
秀蘭點了點頭，冇說話。周曉雲走到她旁邊，整理著手裡的布包帶子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我爸說，等念安哥認了親，就讓我也去京城。”
秀蘭頓了一下。
“沈叔那邊早就說好了，讓我去那邊的醫院上班。”周曉雲抬起頭，衝秀蘭笑了笑，那笑容大大方方的，可秀蘭總覺得哪兒不對勁。
“挺好的。”秀蘭聲音不大。
“是啊。”周曉雲低下頭，繼續整理布包，“念安哥一個人在那邊，總得有人照顧。”
秀蘭心裡像堵了團棉絮。
孫樹林推門出來了。
白色短袖襯衫紮進褲腰裡，藍布褲子筆挺，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，不像碾家溝那個扛麻袋的莊稼漢了，倒像是城裡的後生。
秀蘭盯著他看了兩眼，心跳快了幾拍。
周曉雲眼睛亮了亮，嘴角翹起來：“這身好看。比剛纔精神多了。”她走過去，伸手幫孫樹林整了整衣領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多少回。
孫樹林身體躲了下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冇看她，眼睛盯著秀蘭。
秀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垂下眼皮。
林淑芬圍著他轉了一圈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正好，穿著吧，彆換了。”
又把他換下來的舊背心和褲子扔進盆裡，“趁著日頭好，現在洗了，晚上走之前就能乾。”
說著端了盆水，站在水池前搓起來。
周曉雲跟過去幫忙，臨走前回頭看了孫樹林一眼，笑了笑。
秀蘭站在門口，看著孫樹林那身新衣裳，又看了看洗著衣服的母女倆，忽然覺得自己站哪兒都多餘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樹林……我先回去了。大成一個人在家，春花怕是忙不過來。”
孫樹林抬起頭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。
秀蘭冇敢看他，背對著他，聲音輕的像羽毛：“你……早點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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