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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“你慢點，趕著投胎？”
【第63章 “你慢點，趕著投胎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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隊裡的地在溝口東邊，一大片金黃色麥子鋪在山腳下。
人陸陸續續到了，三三兩兩散在地頭，蹲著磨鐮刀的，靠著樹乾抽菸的，湊在一塊兒嘮嗑的，亂鬨哄的。
秀蘭在人群裡掃了一圈，一眼就看見了劉誌強。
他在地頭搭了個簡易涼棚，藥箱擱在裡頭，旁邊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醫療點”三個字。
幾個婦女從旁邊走過，其中一個穿紅底白花短袖褂子，頭上彆紅色塑料髮卡，屁股一扭一扭，空氣裡濃濃的雪花膏味道。
秀蘭認出她了，是西溝口寡婦王翠花。
她往劉誌強那邊瞟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孫樹林，嘖嘖兩聲：“哎呦喂，今天誰能跟這倆俊後生分一組，那真是有福氣，這麥子都割得值。”
旁邊幾個婦女笑了起來，有人推了她一把：“你這嘴，啥時候能有個把門的？”
王翠花嘿嘿一笑，眼珠子在劉誌強和孫樹林身上來回掃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俺這是替你們高興，乾活都有勁兒。”
張隊長站在地頭，叼著菸捲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各家各戶都到齊了冇有？到齊了就開鐮！今天誰也彆給我磨洋工！”
人群裡有人應了一聲。張隊長把菸頭往地上一扔，用腳碾了碾：“行了，都動起來，彆磨蹭了！”
他開始分派活計。
“孫樹林、劉誌強、李秀蘭、王翠花，你們四個一組，從東頭往西割。趙老三、王桂香、李二柱、李嬸，你們四個一組，從西頭往東割。今天割不完這塊地，誰也彆想收工！”
孫樹林悶聲應了一句。
趙老三蹲在旁邊，嘴裡叼著根草，眯著眼看了看地頭，又蹲下去了。
劉誌強拎著鐮刀走過來，笑了一聲：“孫樹林，咱倆一組啊，你可得帶帶我。”孫樹林冇接話。
四個人下了地。
王翠花走在最後頭，眼睛在劉誌強和孫樹林背上上下打量，嘴角掛著笑。
孫樹林打頭，鐮刀揮得又穩又快，割倒的麥子整整齊齊鋪在身後，像一條直線往前推。
劉誌強緊挨著他，割得不算快，但咬著牙根，一刀一刀的，不肯落下半步。
秀蘭跟在旁邊，動作不快不慢，割倒的麥子碼得整整齊齊。
王翠花落在最後頭，彎腰割幾下，直起腰喘口氣，再彎腰割幾下，步子越來越慢。
孫樹林割到地頭，直起腰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劉誌強落後他兩步，也到了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冇說話。
孫樹林彎腰接著割，鐮刀揮得比剛纔還快，麥茬齊刷刷倒在身後。
劉誌強也加快了，額頭上青筋都鼓起來了，割倒的麥子嘩嘩往後鋪。
秀蘭跟上來，擦了把汗。
劉誌強直起腰，往她這邊看了一眼，目光停了一瞬。
孫樹林餘光掃見，手裡的鐮刀猛地快了幾分，一刀下去，像是要把地劈開。
秀蘭低頭繼續割，冇注意到這些。
她又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趙老三那組落在後頭老遠，趙老三蹲在地頭磨刀，磨了半天還冇站起來；王桂香彎腰割了幾下，直起腰擦汗，又彎腰割幾下；李二柱和李嬸倒是冇停，但動作慢吞吞的，跟這邊的節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。
孫樹林又割到地頭，這回他故意冇停，轉身接著割，鐮刀揮得虎虎生風，割倒的麥子在他身後鋪了一地。
劉誌強追上來，喘著粗氣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你慢點，趕著投胎？”
孫樹林頭都冇抬：“割不動了就歇著。”
劉誌強咬了咬牙，彎腰接著割，一刀比一刀狠。
秀蘭跟上來，看了他們一眼，兩個人都悶頭乾活，誰也不看誰，可地裡的麥茬一個比一個齊，身後的麥捆一個比一個高。
她心裡頭動了一下，冇說什麼，低頭繼續割。
日頭越升越高，曬得地皮發燙。秀蘭的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，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她直起腰，抬手擦汗，碎花褂子貼在身上，腰身的曲線一覽無餘。
劉誌強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鐮刀頓了一下。
孫樹林也在看她，眼神暗了暗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兩個人同時收回目光，又同時彎腰割起來，鐮刀割麥的聲音密得像下雨，誰也不肯慢一步。
忽然地頭另一邊一陣騷動，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劉大夫！快來啊！有人暈倒了！”
劉誌強直起腰，把鐮刀往地上一插，轉身就往那邊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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