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李秀蘭 第122章 你這腦子比我們大隊的會計都厲害

【第122章 你這腦子比我們大隊的會計都厲害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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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七過後，日子還得往前過。

張淑華冇再提轉房的事，也冇再罵秀蘭。她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，眼睛還是跟著秀蘭轉，但那道目光不再是盯賊，更像是怕她跑了又不知道該拿什麼拴住她。

秀蘭冇空琢磨張淑華的心思。

每天晚上，秀蘭和孫樹林在灶房裡就著煤油燈認字。

燈芯撥得細細的，火苗跳啊跳的，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來晃去。

秀蘭拿樹枝在灶台灰上寫字，孫樹林跟著一筆一劃描，描得歪歪扭扭，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。

秀蘭也不說他，把灰抹平了重新寫。

兩人的手指頭偶爾碰在一起，誰都冇縮回去，但誰都冇看誰。

張淑華夜裡起來上茅房，路過灶房，從門簾子縫隙裡看見兩個人頭挨著頭湊在燈底下。

她站了一會兒，冇出聲，回屋了。

第二天晚上，她把灶房的油燈添滿了油，擱在灶台上，什麼也冇說，轉身走了。

張淑華現在是看秀蘭和孫樹林什麼時候能湊到一起。

她有時候故意支開孫樹林去乾活，讓他跟秀蘭多待一會兒；有時候吃完飯自己先回屋，留下兩人坐在桌前。

秀蘭知道張淑華的心思，不接茬，但也不躲。

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，認字、乾活、準備乾貨。

轉眼到了陳老闆收貨的前一天。

秀蘭提前讓春花捎了信，叫大家來林嬸家開會。

天擦黑的時候，春花、劉誌強都到了。

林嬸家堂屋裡點著煤油燈，幾個人圍坐在桌前。

豆包趴在秀蘭腳邊，打了個哈欠，把腦袋擱在她鞋麵上。

秀蘭先從碾家溝的貨開始。

春花把賬本攤開，一筆一筆報：“咱村一共收了一百八十斤，四袋。石頭幫著搬的，明天一早他過來幫忙裝車。”

她把賬本遞過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表姐，你過過目。有的字不會寫，用的拚音。”

秀蘭接過去翻開。

賬本上用鉛筆歪扭記著每家的斤數、品相，該有的條目一樣不少。

不會寫的字就注了拚音，筆畫雖然稚嫩，但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，能看出來用了心。

“記得很清楚。”秀蘭合上賬本，“春花，你這次真不錯。”

春花的耳朵尖紅了一下：“有的還是誌強教的。俺自己也想學，你跟孫……你們都認真學認字，俺也不能落下。”

秀蘭看了她一眼。

春花手指頭在桌沿上劃來劃去。

“好好學。”秀蘭說，“以後咱們生意做大了，碾家村的賬本還得靠你。”

春花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林嬸從兜裡掏出十來張紙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她那十個兄弟姐妹的資訊。

秀蘭看了一眼，資訊很零碎：大哥 劉家莊，一百二十斤；二姐 靠山屯，一百五十斤；三弟榆樹台，一百斤；四妹……

秀蘭拿出本子，把資訊全部重新謄寫，一筆一劃，字跡工整。

孫樹林坐在她旁邊，眼睛一直盯著她寫的字。

劉誌強也把他那邊的情況報了一遍。

他的資訊比林嬸還多，上回去縣裡開衛生會議，認識了十幾個村的赤腳醫生，很多醫生都給他回了信，說能收夠一百斤，地址、聯絡人、預估斤數都寫在紙上，清清楚楚。

秀蘭把兩份資訊合在一起，開始算。

碾家溝的，林嬸那邊十個村的，劉誌強那邊十二個村的，一共二十三個村。

碾家溝發貨，不用跑；剩下的二十二個村，分佈在安縣各個方向。

安縣一共十一個鎮，下轄一百多個村。

有的鎮大，二三十個村子擠在山溝裡；有的鎮小，幾個村子散在路邊。

秀蘭收乾貨的這二十二個村，分散在安縣的六個鎮，最遠的靠山屯離碾家溝四十多裡地。

秀蘭鋪開一張紙，在上麵畫路線。

她的筆在紙上走，先畫出一條主乾道，再從主乾道上分出岔路，把二十三個村一個一個串起來，像一棵樹。

每畫一個村，她就在旁邊標上地址、聯絡人、預估斤數，連大致到村的時間都估了出來。

春花湊過來看，眼睛亮了：“表姐，你這畫得也太細了。”

秀蘭冇抬頭，手上不停：“不畫細點，明天跑亂了耽誤事。提前規劃好，還能節省時間。”

她特彆把那幾個不足一百斤的村圈了出來，有的隻有六十斤，有的八十斤，不夠單獨跑一趟的。但這些村捱得近，兩三個湊一起就能上一百斤。

秀蘭在路線圖上用紅筆標了記號，在旁邊寫：“紅新村和紅嘴村捱得近，兩家湊一起一百二十斤，先去紅新村，再去紅嘴村。”

劉誌強拿起那張路線圖看了看，吸了口氣：“秀蘭姐，你這腦子……比咱大隊的會計都厲害。”

林嬸也湊過來看：“可不是嘛。俺大哥那個村，俺去了多少趟都冇記住路，你這一畫，俺都能看懂了。”

孫樹林冇說話，眼睛一直盯著那張圖。

秀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目光從圖上移開，跟她碰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

秀蘭低下頭：“我這幾天跟著孫會計瞭解了安縣的分地記錄冊。”

說完，她繼續畫。

秀蘭把所有的資訊整合完，又把路線圖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確認冇有漏掉一個村。

她把本子，揣進懷裡。

“行了，明天就按這個跑。”她說，“大家都早點回去歇著，明天一早還得乾活。”

幾個人散了。

出了林嬸家的院門，外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冇有月亮，星星倒是不少，密密匝匝地鋪在天上。

走了冇多遠，孫樹林的手伸過來，手指頭先碰了碰她的手背，秀蘭冇躲。

他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背滑到指縫間，慢慢插進去，一根一根地扣住。

十指相扣，掌心貼著掌心。
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粗糙的繭子蹭著她的皮膚，癢癢的，酥酥的。

秀蘭的心跳快了，臉上燙燙的，好在天黑看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