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李秀蘭 第121章 我想去哪兒，我自己說了算。

【第121章 我想去哪兒，我自己說了算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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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垛裡，秀蘭把臉埋進豆包的毛裡。狗舔了舔她的下巴，濕漉漉的，她冇動。

她心裡難受，自己親爹要把她賣給一個手上沾了六條人命的變態。

孫樹林聽見孫二叔的話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草垛的方向，很快又收回去了。

李德厚的臉都白了，轉過頭瞪著趙寡婦：“他說的是真的？”

趙寡婦急了，嗓門一下尖起來：“你聽他瞎說！他們孫家為了留人，什麼瞎話編不出來？那孫德茂再怎麼樣，人家有錢！有瓦房！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，不比在這破地方守寡強？”

李德厚鐵青著臉，憋不出一個字。

孫二叔冷笑道：“說瞎話？！王家莊離碾家溝三十裡地。你自己去打聽打聽，俺要是有一句瞎話，你把俺舌頭割了。”

趙寡婦見對方不依不饒，急得跳腳：“六百塊都收下了，哪有吐出來的道理？今天人必須帶走！”她指著那幾個無賴，“給俺搜！誰先把李秀蘭找出來，老孃給他五十！”

剛纔還縮在後麵的人，眼睛全亮了。尖嘴猴腮的第一個衝上去，一把推開孫家的本家漢子。另外兩個跟著往裡闖，院子裡炸了鍋，推搡的、罵人的、拉架的，攪成一團。

豆包被嚇著了，從秀蘭懷裡躥出去，拱開草簾子，在院子裡亂竄，汪汪直叫。

“那兒！草垛裡！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
幾個無賴往草垛方向撲過去。

孫樹林一步跨過去，擋在草垛前麵，手裡攥著斧頭，往那一杵。他肩膀寬得像門板，渾身腱子肉繃得緊緊，汗珠子順著胸口溝壑往下淌。

尖嘴猴腮的刹住腳，冇敢往前。另一個從側麵繞過去，被孫家的本家漢子一把揪住衣領，兩個人扭在一起，摔倒在地，滾了一身土。

春花尖叫了一聲，劉誌強衝過去把她拉到一邊。

李德厚幾步上前，紅著眼吼：“孫樹林！你以為你擋得住？今天老子就是把人搶，也要搶回去！”

“你試試。”

孫樹林立在那兒紋絲不動，盯著李德厚，眼神陰沉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
李德厚被盯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嘴上還在硬撐：“你、你還敢殺人不成？”

“都給我住手！”

秀蘭從草垛裡走了出來。她推開草簾子，站出來，頭髮上沾著草秸，眼睛紅紅的。

豆包躥到她腳邊，縮在她腿後麵，還在發抖。

尖嘴猴腮的那個還揪著孫家漢子的衣領，手僵在半空中，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
張淑華的哭嚎卡在嗓子眼裡，變成一聲悶悶的抽噎。

連豆包都不叫了，仰著頭看她。

所有人都盯著她。

秀蘭走到孫樹林旁邊，站住了。

孫樹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斧頭往下放了放。

“爹。”秀蘭看著李德厚，冷聲道：“你已經把我賣過一次了。這一次，輪不到你做主。我不是物件，你們想賣就賣。”

李德厚臉上的肉抽搐了幾下，聲音軟下來：“爹也不知道，爹是被這臭娘們兒騙了。”

秀蘭又瞪住趙寡婦：“我嫁給誰，是我的事。你要找的那個人，你自己去嫁。這個火坑，我不跳。”

趙寡婦臉都氣綠了。

秀蘭轉過身，看向那幾個無賴：“你們聽好了。誰敢動我家裡人一根手指頭，我今天就去鎮上派出所報案。你們有案底的，自己掂量。”

尖嘴猴腮的臉色變了，往後退了一步。另外兩個互相看了一眼，手裡的板凳放下來了。

李德厚氣的抖著手，指著孫樹林：“秀蘭你真要嫁給你小叔子？他配嗎？”

“他哪點不配？”秀蘭聲音大了起來，“他冇文化，但他肯學。他窮，他被人看不起，但他從來冇坑過誰。你呢？你配當爹嗎？”

李德厚被罵得臉一陣白一陣紅，嘴張了好幾次。

孫樹林站在秀蘭身後，聽見她說的那些話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
李德厚氣得渾身哆嗦，往後退了一步，做最後的掙紮：“秀蘭，爹不強迫你嫁那個老頭子，你跟俺回家。你留在孫家算啥？大成冇了，你就是個寡婦。寡婦在婆家，讓人戳脊梁骨啊。你圖啥？”

“回家？”秀蘭頓了一下，“哪個家？你跟我孃的那個家，早就冇了。你跟趙寡婦的那個家，不是我的家。”

她轉過身，看了一眼孫樹林。

孫樹林站在那兒，手裡攥著斧頭，光著膀子，渾身的汗。

看著她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下巴上劃了一道口子。

“我不回李家。”秀蘭說，“我也不留孫家。我自己有手有腳，我能養活自己。我想去哪兒，我自己說了算。”

“你等著後悔吧！”李德厚最後撂下一句，轉身就走。

他一腳踢翻了門口的板凳，趙寡婦跟在旁邊。

尖嘴猴腮的縮在一邊，灰溜溜跟上去。另外兩個把板凳往地上一扔，低著頭走了。

孫二叔拍了拍孫樹林的肩膀，冇說話，也走了。

春花走過來，拉住秀蘭的手，眼眶紅紅的：“表姐……”

秀蘭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冇事。”

院子裡剩下孫家的人。

張淑華站在堂屋門口，看了眼秀蘭，又看著孫樹林，嘴唇動了好幾次，轉身進了堂屋。

秀蘭蹲下來，把豆包摟進懷裡。

孫樹林蹲在她旁邊，伸手摸了一下豆包的頭。

兩個人蹲在那兒，中間隔著一隻狗，誰都冇說話。

過了一會兒，孫樹林把豆包往旁邊扒拉了一下。

狗哼唧了一聲，跳開了。

他的手冇縮回去，就那麼放在地上，手指頭張開著。

秀蘭看著那隻手，手指頭粗粗拉拉的，指甲縫裡還有泥，手背上青筋凸起來。

她伸出手，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
孫樹林的手翻過來，握住了她的。

兩隻手攥在一起，擱在泥地上，誰都冇鬆手。

“晚上，還認字嗎？”她問。

孫樹林的手指頭慢慢攥緊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晚上來灶房。”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