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李秀蘭 第123章 人都走了，戲還冇演完啊？

【第123章 人都走了，戲還冇演完啊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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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秀蘭就起來了。

她先把早飯燒好，粥熬得稠稠的，自己和孫樹林在灶房吃完，碗筷一撂，出了門。

到林嬸家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

春花和劉誌強已經到了，石頭也來了，借了一輛牛車。

最後一袋碼好，用繩子捆緊，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！”

看見秀蘭咧嘴笑了一下。

秀蘭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遞過去：“石頭，這是你這次的跑腿費，一斤兩分，一百八十斤，三塊六。”

石頭愣了一下，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才接過去，攥在手裡，嘴咧開了：“謝謝秀蘭姨。”

“這幾天辛苦你了，回去歇著吧。一會有你孫叔呢，讓他搬。”

石頭撓了撓頭，看了看孫樹林，又看了看秀蘭：“那……那我先回了啊。”

孫樹林趕著牛車，沿著土路往溝口走。

牛車吱呀吱呀地響，碾著黃土路，一步一步往溝口挪。

到了溝口，太陽剛爬上山頂，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。

一輛大貨車已經停在那兒了。

陳老闆站在車旁邊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，領口敞著兩顆釦子。濃眉大眼，鼻梁挺直，頭髮往後揹著，手指頭夾著煙，正看山頭的雲。看見牛車來了，他把煙在扔在地上，用腳尖碾滅。

司機蹲在車旁邊，戴著手套，正拿扳手敲輪胎。

春花下了牛車，嘴微微張著，眼睛盯著陳老闆，從上看到下。

劉誌強伸手在她腦袋上點了一下。

“看啥呢？”他說。

春花被他點得脖子一縮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俺看車呢，還能看啥？”

“我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”劉誌強把手收回去插進褲兜裡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
春花白了他一眼，把目光收回來，但還是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。

孫樹林也在看陳老闆。從下車的那一刻就在看，他認出來了，是那天跟秀蘭進飯店的男人。

後來秀蘭跟他解釋了，那是收乾貨的陳老闆。

“秀蘭。”陳老闆走過來打招呼。

秀蘭迎上去，側身讓了讓，把手往身後一劃：“陳老闆，這是林嬸，碾家溝的貨都是她幫著收的。這是春花，我表妹，負責記賬。這是劉誌強，春花的愛人，幫咱們聯絡了好幾個村的赤腳醫生。”

她頓了頓，看了孫樹林一眼：“這是孫樹林，我家裡人。”

孫樹林朝陳老闆點了點頭。

陳老闆笑了笑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
司機脫下手套走了過來，一身藍色工裝，袖子捲到手肘。

陳老闆拍了拍他肩膀：“這是王師傅，跑了十幾年長途了，山路比我還熟。”

王師傅衝大夥點了點頭。

孫樹林領著陳老闆和王師傅走到麻袋堆前，蹲下來解開一個袋口。

陳老闆抓了一把蘑菇，攤在手心裡看了看，又湊近聞了聞：“乾度夠，品相也好。”

王師傅也捏了捏蘑菇，掰開看了看裡麵：“不錯，曬得地道。”

孫樹林把袋口重新紮好。

王師傅彎腰扛起一袋往車上搬，剛扛了一袋走到車邊，回頭看，孫樹林已經一手一袋，兩個胳肢窩各夾一袋，麵不改色地跟在後頭，把兩袋穩穩噹噹碼到車上。

王師傅愣了下：“好傢夥，一個頂倆。”他拍了孫樹林胳膊一下，“兄弟，你這力氣，不去碼頭扛大包可惜了。”

陳老闆站在旁邊，多看了孫樹林一眼。

四袋麻袋碼好，秀蘭從懷裡掏出本子翻開遞給陳老闆：“陳老闆，碾家溝一共一百八十斤，四袋。”她指著本子上的記錄，“接下來還有二十二個村要跑。林嬸這邊十個兄弟姐妹的貨，分在九個村，一共一千一百斤。劉誌強那邊十二個村的赤腳醫生，一共一千三百斤。合計兩千六百斤。”

陳老闆接過單子一張一張翻，秀蘭又翻到後麵那頁路線圖：“路線我畫好了，有幾個村不足一百斤的湊一起跑，遠的單跑。每個村的地址、聯絡人、預估斤數都在上麵了。”

王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吸了口氣：“這圖畫得比我們跑長途的老司機都明白。哪個村在哪兒，大概幾點到，全標出來了。妹子，你是活地圖啊。按這個路線跑一圈，晚上就能收工。”

秀蘭笑笑：“就是想著咋省時間咋跑，成不成的，還得看王師傅你了。”

王師傅連連點頭：“能成能成，你這路線畫得明白，我照著跑準冇錯。”

陳老闆把單子看完，抬起頭看了秀蘭一眼。那個眼神裡有點意外，他冇想到她把事做到這個份上。

他見過的莊戶人家不少，能理到這個程度的，秀蘭是頭一個。

他合上本子還給秀蘭：“那就按你的路線跑。”

秀蘭接過去揣進懷裡。

陳老闆看了一眼駕駛室：“車隻能再坐一個人。駕駛室就一個空位了。”

秀蘭剛要開口，孫樹林往前邁了一步：“我去。”

秀蘭看了他一眼。

孫樹林冇看她，盯著陳老闆。

陳老闆看了孫樹林一眼，語氣不急不慢：“貨的情況你熟嗎？每個村的聯絡人是誰，人家叫什麼，約定的斤數是多少，你都知道？”

孫樹林被說的愣怔住了。

“她去了，當場就能對賬。”陳老闆轉向秀蘭，“你去了，這些事不用問第二遍。”

秀蘭走到孫樹林旁邊，聲音輕柔：“我去吧。人和賬我對得上。就一天，跑完這些村我就回來。你幫我看家。”

孫樹林看著秀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一個人在外頭，我不放心。”

“陳老闆是正經生意人。”秀蘭說。

王師傅從車窗裡探出頭來，笑嘻嘻的：“人家不放心你，怕你跑了唄。”

孫樹林的臉一下子黑了。

秀蘭也愣了一下，耳朵尖紅了。

王師傅看兩個人的反應，哈哈哈笑了：“我開玩笑的，彆當真。你要是真不放心，你跟著來也行啊，蹲後車廂唄，貨堆裡一趴，跟蘑菇做伴。”

孫樹林冇搭理王師傅，直直盯著秀蘭。

他一句話冇說，但眼角泛起了水光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個受了委屈又不好意思說的孩子。

秀蘭愣住了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低下來：“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
孫樹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。

秀蘭輕柔哄道：“下次你熟悉了，就讓你去。”

孫樹林還是冇說話，但眼角那點水光又亮了一點。

秀蘭急了，伸手想碰他又縮了回去，左右看了看，她咬了咬嘴唇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在家，等我。”

孫樹林這才點了下頭，聲音發緊：“早點回來。我在家等你。”

劉誌強在旁邊聽得直搓胳膊，小聲跟春花嘀咕：“這倆人……酸不酸啊。”

春花掐了他一把：“你管人家。”

陳老闆站在旁邊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
她跟他講話聲音比對自己還輕、還溫柔，看了兩秒，把目光移開。

心裡冇來由的有一點酸。
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他打開車門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。

秀蘭上了車，坐在中間。

孫樹林站在溝口，看著秀蘭上車，看著陳老闆上了副駕駛，關上車門。

車發動了，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。

大貨車沿著土路開遠了，捲起的黃土遮住了車窗。

孫樹林站在那兒，冇動。

劉誌強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人都走了，戲還冇演完啊？”

孫樹林冇回頭，肩膀僵了一下。

他把韁繩在手腕上又纏了一圈，纏得很緊，勒出一道紅印子。

過了幾秒，他纔開口，聲音發沉：“你懂個屁。”

不遠處，溝口那片楊樹林子後麵，有人影一閃，不見了，隻留下一根被踩斷的樹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