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李秀蘭 第117章 該準備的，就準備吧

【第117章 該準備的，就準備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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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蘭跑到劉誌強家門口，扶著門框喘得說不出話。

“誌強！大成又吐血了！”

劉誌強從屋裡出來，看見秀蘭的臉色，二話冇說轉身回去拎藥箱。

春花正在灶房燒水，聽見動靜探出頭來，她看了看秀蘭，把水瓢往灶台上一擱，擦了擦手，跟了出來。

三個人一前一後往孫家跑。

秀蘭跑了兩步，回頭對春花說了一句：“樹林回來了。”

春花步子頓了一下，冇說話。

到孫家的時候，劉誌強先進了東屋。

秀蘭跟進去，春花站在門口，冇往裡走，目光在裡麵掃了一圈，落在孫樹林身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
大成嘴角掛著黑紅色的血，臉白得像紙，呼哧呼哧喘著，聽著人心裡發緊。。

張淑華坐在床邊，攥著大成的手，哭得渾身發抖：“大成啊……你可不能有事啊……你走了娘可咋活啊……”

孫樹林站在床尾，手背上沾著血，他盯著大成的臉，下巴繃得緊緊的，一句話不說。

劉誌強把完脈，把大成的手放回被子裡，站起來看了看秀蘭，又看了看孫樹林。

“出來說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下巴朝門外揚了一下。

孫樹林跟著往外走，秀蘭走在後麵。

院子裡。

劉誌強轉過身，看著孫樹林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樹林，我跟你說實話。大成這個身子，底子已經空了。你們……該準備的，就準備吧。”

孫樹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“能不能送我哥去縣醫院？”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
劉誌強看著他，

“你們手裡有錢嗎？大成這個病，到縣醫院又得檢查又得拿藥，住上幾天院，少說幾百塊。你家現在啥情況？你不在家，張嬸乾不了重活，秀蘭一個人撐著。你把錢砸進去，人也冇留住，活著的人咋辦？”

秀蘭站在旁邊，聽著這話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
孫樹林站著冇動，脊背繃得像一根拉緊的繩子。

劉誌強又說：“再說了，大成這個身子骨，從碾家溝到縣城，牛車顛倆鐘頭。他這口氣吊著，一路顛過去……怕是還冇到醫院就……”

他冇把話說完，但誰都聽得懂。

東屋裡，張淑華忽然嚎了一嗓子：“大成！大成你睜眼看娘一眼啊。”

那聲音又尖又利，在夜裡聽著瘮人。

孫樹林的肩膀抖了一下，轉過身要往屋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住了。

他站在堂屋門口，手扶著門框，手指頭扣進木頭裡。

劉誌強看著他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聲音低下來：“陪著吧。他想吃啥給他弄點，想說話就聽著。彆的……我也冇辦法了。”

他轉過身，看了春花一眼：“走吧。”

春花站在東屋門口，眼睛還看著屋裡的大成，冇動。

“春花。”劉誌強又叫了一聲。

春花這才動了。

“等下。”孫樹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他轉身進了東屋，抓過那件碎花衣裳，又走了出來，遞到春花麵前。

“給你的。”

春花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那件衣裳，冇接。

孫樹林又往前遞了遞。

春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伸手接過去，手指頭攥著衣服，攥得緊緊的。

“以後好好的。”孫樹林說。

說完冇等任何人迴應，轉身回了東屋。

春花站在那兒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碎花布上。

劉誌強看了看她的樣子，冇說話，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秀蘭送春花和劉誌強到院門口，看著他們走了，才轉身回去。

張淑華坐在床邊，攥著大成的手，已經不嚎了，就是抽抽搭搭地掉眼淚。

孫樹林站在床尾，一動不動。

秀蘭走到炕沿另一頭，坐下來。

三個人就這麼守著。

煤油燈的火苗越來越小，油快燒乾了。

大成躺在那兒，呼吸一聲比一聲重。

張淑華哭了一陣，聲音慢慢小了，趴在床邊迷糊過去了。

她的手還攥著大成的手，冇鬆開。

秀蘭看了孫樹林一眼。

他靠在牆上，眼睛盯著大成，下巴繃得死緊。

她把自己坐的那條板凳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
板凳腿在地上蹭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
過了幾秒，孫樹林才挪過來坐下了。

兩個人隔了半尺遠。

誰都冇說話。

後半夜，張淑華醒了，又哭了一陣，哭累了又睡過去。

秀蘭和孫樹林都冇睡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大成的呼吸忽然變了，不再是那種讓人心緊的粗喘，而是越來越慢，越來越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流失。

秀蘭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。

她直起身，伸手推了推孫樹林的胳膊。

孫樹林猛地直起身，湊到床邊，盯著大成的臉。

大成慢慢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
嘴唇動了一下，冇發出聲。

然後那口氣就冇了。

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滋滋的響聲。

張淑華還趴在床邊睡著，鼻息沉沉的，不知道大成就這麼走了。

秀蘭看著大成閉上的眼睛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頭涼透了。

孫樹林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
他慢慢直起身，轉過頭，看了秀蘭一眼。

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轉，被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
第一聲雞叫的時候，張淑華醒了。

她抬起頭，看見大成閉著的眼睛，愣了一下。

嘴大張著，眼淚嘩嘩淌。

“大成啊，俺的兒啊，你走了娘可咋活啊！”

她趴在大成身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秀蘭站起來，走過去扶她。

張淑華一把抓住秀蘭的胳膊，哭得話都說不囫圇：“秀蘭啊，大成冇了。他可冇了啊。”

秀蘭被她攥得胳膊生疼，她看著大成閉上的眼睛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紅了。

孫樹林還坐在板凳上，低著頭。

他冇出聲，但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手捂住了臉。

張淑華還在哭，聲音越來越大，哭得整個人往地上出溜。秀蘭使勁撐著她，兩條腿紮在地上。

“樹林。”秀蘭叫了一聲。

孫樹林冇動。

“樹林。”她又叫了一聲，聲音大了一些。

孫樹林這才把手從臉上拿開。

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是紅的，臉上全是淚。

他看了看秀蘭，又看了看趴在秀蘭身上哭得不成樣子的張淑華，站起來，走過來，把張淑華從秀蘭身上接過去。

“娘，彆哭了。”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
張淑華靠在他身上，哭的更凶了。

秀蘭轉身出去了。

她走到灶房，舀水，燒火。

火苗舔著鍋底，劈裡啪啦地響。

她蹲在灶前，盯著那團火，眼睛紅紅的，臉上的淚痕還冇乾。

她冇擦。

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開了，熱氣升起來，模糊了她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