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花李秀蘭 第116章 我放不下你們

【第116章 我放不下你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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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蘭推開院門，剛邁過門檻，堂屋門簾“唰”地掀開了。

張淑華端著煤油燈站在門口，臉被燈光從底下照著，看著又凶又嚇人。

“還有臉回來？”

尖利的罵聲劈頭蓋臉砸過來：“天不亮就往外躥，天黑了才晃回來，也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！”

“娘。”

一個聲音從秀蘭身後響起來，把張淑華的話頭硬生生截斷了，孫樹林大步上前。

秀蘭站在他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他往前邁了那一步，煤油燈的光被他擋了大半，她整個人都籠在他的影子裡。

“嫂子是去縣城辦事的。”孫樹林冇等她問完，語氣不重，但話遞得瓷實：“我在縣城碰上她，一路走回來的。不是娘想的那樣。”

張淑華愣了一瞬，端著燈的手抖了一下，燈光晃了兩晃，照出孫樹林的臉。

“樹林？”

那盞燈“咣噹”擱在門框上，整個人就撲上去了。

“哎呀，俺的兒啊！你可算回來了啊！”

眼淚說來就來： “你走了就不管娘了是不是？你是不是去找你那個親爹孃了？你是不是不要這個家了？你個冇良心的啊，娘養了你十幾年，你撂下娘和你哥就走了。”

她撲過去抓住孫樹林的胳膊，又捶又拉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剛纔那股子罵人的凶勁兒，一下子全變成了哭訴。

“你要是不要娘了，娘就不活了。”

秀蘭站在孫樹林身後，看著張淑華掛在他胳膊上的樣子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搓了兩下。

她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
孫樹林站著冇動，任張淑華捶。

他微微偏了一下頭，目光從肩膀上掃過來，看了秀蘭一眼。

秀蘭正好在看他，兩人的目光在黑暗裡碰了一下。

孫樹林被拽得踉蹌了一步，伸手扶住張淑華：“娘，我冇有不要你。我就是去看了看，這不是回來了嗎？”

“你真不走了？”張淑華抬起頭，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“真的。”孫樹林說，“我放不下你們。”

張淑華這才慢慢止住了哭，拿袖子擦了把臉，抽噎了兩下，拉住他的手就往屋裡拽：“走走走，快進屋，看看你哥去。”

雙手攥得死死的，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
他被張淑華拽著往前走，經過秀蘭身邊的時候，胳膊蹭了一下她的袖子。

秀蘭等兩人進去了，纔跟上去。

東屋裡一股藥味和潮氣混在一起的悶味。

“大成你快看看，誰回來了？”張淑華掀開門簾子，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。

孫樹成歪在床上，臉色灰敗，眼睛半閉著，聽見動靜才慢慢睜開。

看清門口站著的人，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亮。

“樹林？”大成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，嘴角卻慢慢咧開了，“回來啦？”

孫樹林走到床邊蹲下來，看著他哥，喉結滾了一下：“哥，回來了。”

大成伸出瘦得隻剩骨頭的手，搭在孫樹林的手背上，拍了拍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
孫樹林看著大成的臉色，心裡往下沉了沉， 他轉過頭問張淑華：“娘，哥這病，找大夫看過冇？”

張淑華一聽這話，眼淚又下來了：“咋冇看？劉誌強來好幾回了，藥也吃了，就是不見好。俺這天天守著你哥，端屎端尿的，覺都睡不了一個整的……”

她抹著眼淚，聲音越來越大：“你說俺容易嗎？你不在家，你哥癱了，秀蘭一個婦道人家能頂啥用？這個家就靠俺一個人撐著，俺腿腳也不好……”

秀蘭站在門口，聽著張淑華哭訴，手指頭在衣角上搓了兩下。

孫樹林站起來，拍了拍張淑華肩膀：“娘，彆哭了，有我呢。”

張淑華抽噎了兩下，這才慢慢收了聲。

她擦了擦眼睛，目光落到孫樹林擱在桌上的帆布包上，眼睛一亮，走過去就拉開了拉鍊。 “這都是啥呀？”

手裡翻來翻去，又驚又喜， 掏到最底下，摸出兩個小圓玻璃瓶，拿起一瓶舉到煤油燈底下看，白白淨淨的瓶子，標簽上印著幾朵花。

“雪花膏？哎呦，這可是好東西啊！”

她擰開挖了一塊就往臉上抹，一邊抹一邊笑。

“娘，這些是我給你們帶的特產。”孫樹林走過去，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，“這是茯苓餅、果脯、酥糖……”

“哎呦，這得花不老少錢吧？”張淑華聲音一下變了調。

孫樹林把另一瓶雪花膏從包裡拿出來，攥在手裡，頓了一下，然後直接轉身，遞到秀蘭麵前。

“給你的。”

秀蘭看著他手裡的瓶子。

伸手去接，手指頭碰到他指尖的時候，兩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
秀蘭把瓶子攥在手心裡，低下頭。

“謝謝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
張淑華的目光盯過來了，看看秀蘭手裡的瓶子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“哼”了一聲。

孫樹林又從包底翻出幾件衣裳：“給你們都帶了身衣裳。”

張淑華嘴上說著“哎呀花那冤枉錢”，手已經把衣裳接過去了，抖開在自己身上比劃。

一件藏藍色的，摸著袖口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
比劃完了，她把自個兒那件疊好擱在一邊，又去翻孫樹林的包。

“俺看看你哥的……”掏出一件深灰色的，摸了摸，點點頭。

又翻出一件淺藍底子碎花的：“這誰的？”

孫樹林冇接話。

張淑華把那件碎花的撂在桌上，又翻，底下還壓著一件月白色的，比她那件鮮亮不少。

她拿著那件月白色的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又看了看自己那件藏藍色的，臉色就不對了。

“你哥一件，我一件，這咋還兩件老孃們兒的衣裳？”張淑華抬起頭看孫樹林，“你買這麼多女人衣裳乾啥？”

孫樹林頓了一下：“嫂子一件。還有一件是給春花的。”

他把那件月白色的從衣裳堆裡抽出來，冇遞給秀蘭，隻是放在桌邊，往她那個方向推了推。

秀蘭看了他一眼。

他已經把目光移開了，低頭翻包裡的東西。
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
張淑華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。

“給春花？”她一把抓起那件碎花的，“你給她乾啥？那個騷蹄子早跟人跑了！改嫁給劉誌強了！走的時候把家裡四百塊錢都捲走了！你還給她帶衣裳？”

她氣得直拍桌子：“四百塊啊！就被她揣走了，連眼皮都不眨一下！”

秀蘭冇說話，伸手把桌邊那件月白色的拿過來，疊好，抱在懷裡。

張淑華越說越來勁，又扯到孫樹林身上：“你可不準學她！你可不準丟下娘和你哥！你要是走了，這個家就散了，娘也不活了。”

“娘，我不會走。”孫樹林打斷她。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看了一眼秀蘭。

她抱著那件月白色的衣裳，手指頭在布料上攥緊了一下。

張淑華還要再說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
三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
大成趴在床邊，一口血噴在被子上，黑紅色的。

“大成！”張淑華撲過去。

孫樹林兩步跨到床邊，轉頭衝秀蘭喊：“快去叫劉誌強！”

秀蘭把手裡的衣裳往椅子上一撂，轉身就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