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他所有的情緒突然都僵住了,隻是呆呆地看著我。
“什麼?”
“我不能生孩子了。”
我很樂意為他多重複幾遍。
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,也許我不會對他徹底死心。
被宣告結果的那一刻,我才終於意識到,在苗笙麵前,賀遠是真的對我冇有絲毫的在意。
我抬起頭,回想著那段不見天日的時光。
“每天都是不知名藥物的注射、觀測,怕我逃走,連飯都不給我吃,隻打營養液。”
“再後來,藥物注射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。開刀、縫合、再開刀,我該慶幸他們給我打了區域性麻藥,讓我能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刀都是怎樣落在身上的。”
“親眼看著我是怎樣,被一點一點摧毀。”
“你難道不清楚嗎?把我安排在苗氏的醫院,她會讓我活著出去?”
“我所有的一切,都是拜你所賜!”
“我可以補償!”
“可以啊!你去躺在醫院病床上,把我這一年經曆的一切,一件一件,都體會一遍,我就跟你重新開始。”
“又不說話了?那就彆再來煩我!”
我彆過頭,控製著自己不要在賀遠麵前哭出聲來。
即使賀遠答應了我的要求又怎樣呢?
他知道這一切都會結束,不會跪著求醫生停下這一切,不會半夜偷偷光著腳逃走被紮得滿腳鮮血再被抓回來,不會在費儘心思打出求救電話後隻得到一句冷冰冰的“小苗不舒服,彆來煩我”。
他永遠都賠不了。
賀遠在一旁自暴自棄地哭泣,彷彿我把他怎麼樣了一樣。
我覺得不忿,憑什麼他可以像個苦情劇主角一樣安然坐在這裡。
我給他指點迷津。
“苗笙不是得了絕症嗎?入獄需要檢查吧,怎麼冇還是進去了呢?”
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絕望又不甘心地衝了出去。
對,就應該讓你嚐嚐被心愛的人辜負欺騙的滋味。
隻可惜,這份痛,不足你對我施加的千百分之一。
醫院那邊,賀遠瘋了似的揪住了給苗笙開病曆單的人。
醫生以為事情已經暴露,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全部交代出來。
原來,一年前,醫院的一個很有經濟價值的項目因缺少合適的誌願者而流產,苗笙卻在幾天後找到他,說她有辦法,隻要給她偽造一份絕症的病例單。
一週後,我就被安排進了那間彷彿囚籠的單人病房。
“我本來還怕家屬來鬨,但苗小姐說冇事,家屬會同意的,追責也跟醫院無關。”
那醫生許是被良心折磨過,痛哭著發泄起來。
“跟我一點都沒關係啊!字是你簽的,你但凡看一眼就能看出條款不對勁,但你就是直接簽了,你怨不到我!”
賀遠抓住在他胸前的手漸漸鬆開,整個人無力地滑落在地。
是啊,他為什麼冇有多看一眼。
“……賀遠,我好難受,我想和你們出去旅遊散散心,這是我這輩子最後的願望了。”
“等我們回來,我家醫院會給我做最後的保健項目,要是有人可以提前試一下,也許等我用的時候效果會更好……”
苗笙!是苗笙!
是她,是她毀了這一切!
滿眼猩紅的賀遠二話不說,下樓開車立刻衝向了南山看守所。
徒留被他忘在辦公室的賀子源哇哇大哭。